《[秦时同人] 唐棣之华》墨逢君

11、读书其实是浮云

　　十．读书其实是浮云

　　“啊啊啊啊！！！！”
　　天明惊叫着从卧铺上腾地弹起来，“糟了糟了，又要迟到了啊！！”
　　已经比较麻溜地套好一层又一层的外衫，胡乱抹一把水在脸上，便急匆匆得一边系着礼节一边往回廊上飞奔而去。

　　微光从红木格子窗中照进来，打亮了伏念在桌上敲动着的手指。
　　眼神若有若无飘过每个端正坐在堂下的弟子，每一个儒家弟子都正襟危坐，桌子上摆放着今日要习的竹简，有不少弟子在默念课本，还有的在翻动着一卷又一卷经文——今天，是原定的考核之日，若是考不出，那自己面子上可就挂不住了。

　　伏念的眼睛，最后停在了赵瑭身上、以及他旁边空着的子明课桌。
　　赵瑭今日才正式上课，却又偏偏碰到了考核，按理来讲，他是不能被跳过去的……还有，按理来讲，子明要是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还未到，那他的考核将自动兑换成一百遍的《论语》抄写……

　　“子思——” “到。”
　　“子聪——” “到。”
　　“子慕——” “到。”
　　“子羽——” “到。”
　　“子、呃，兰卿……” “我在。”
　　……

　　“……子明——” “……子明？”

　　点名的弟子卷好点名册，恭恭敬敬地转身，将名册递给伏念：“回禀师尊，除了子明，其他弟子都到齐了……”

　　还有最后一丝余香……子羽攥紧了衣袍，暗暗默念道：天明啊天明，你可得赶快出现啊，要不然，我又要帮你抄书了……诶哟喂啊。子羽扶额，摇着头叹了口气。
　　赵瑭从一堆书卷中抬起头，看见子羽作无奈状叹气，不由地扁着嘴笑了笑，转而看向堂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愈来愈响，震得回廊的木板都咚咚作响。

　　“我到了！！我到了！！”子明奋力地挥着手，一把拉开了关上的木门，歇斯底里的大叫，“那个点名的，你今天怎么不点三次！”
　　“安静。”
　　“唔……”被伏念淡淡的一喝，子明抬起头嘿嘿嘿朝他笑了笑，然后一脸“忧伤”地低下头立在了一旁。

　　伏念扭头看了看刚刚落下一段余灰的檀香，伸手挥了挥，示意他回到座位上。“今日香未燃完，你没有迟到。去坐下吧。”
　　子明闻言立马满面放光：“真哒？嘿嘿，太好了。”便咧着嘴走到最后面位子上坐下，一边用手肘拐了拐少羽的肩窝，笑嘻嘻道：“哈，今天没有迟到~~~”
　　“那算是你今日终于有了进步呗。”少羽一耸肩，拍掉了天明的胳膊，指着他桌上一卷书，半眯着眼睛调侃着，“待会儿可让大伙看看，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进步哇。喏，要开始考了呢。”

　　少羽用下巴挑了挑拿起书卷的伏念，对着天明又是一阵挤眉弄眼。

　　嗷！今天是考核日这一不争的悲惨事实此刻被按进了天明的大脑里，原本欢欢喜喜的子明一下子就蔫了。
　　子明把下巴抵在桌上斜着眼睛看来看去，最后落到了一旁的赵瑭那里。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一个看似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子明又来了精神。

　　“喂，小瑭？”子明把半个身子巴过去，戳了戳赵瑭的头。实在是太吓人了，子明心想，居然小小的一张桌子堆了近百卷竹简，看来我是没有他那种境界……
　　赵瑭放下书看了看四周，这才道：“你叫我？”
　　“？当然了，难道我会叫别人吗？”子明挠了挠头，也环顾了四周，发现除了自己两个人在开小差以外，其他人都在认真地跟着伏念温书呢。

　　诶，不对，“那个点名的怎么老在看我！”

　　“哈哈”赵瑭嘻嘻一笑，指着那人说，“恐怕，他是想在提醒你他叫做‘子有’，不叫‘那个点名的’吧~~”
　　“切，”子明抹了抹鼻子，把坐垫往这边挪了挪，“你这么认真啊，都准备好了？”
　　赵瑭歪着头想了想，又翻了翻手里的竹简，颇为认真地答道：“嗯，好像还没有……”
　　“那、不说这个，我好像昨天下了房顶以后一直没有看到你耶，你去哪了？”子明捏了捏赵瑭的肩问道。

　　“我么……”赵瑭顿了顿，支吾着，“昨天你不是已经睡着了么，是子羽——把你背下去的。”
　　赵瑭用眼睛瞟了瞟站起来回答考核的少羽，抿了抿嘴说道：“我好像也睡着了——记不清……”

　　“诶，那你今天起得很早吧？你怎么支支吾吾的？”
　　“那个、其实到这里也不算晚、来着。其实我想说师尊……”

　　“子明。把《棠棣》背一遍。”
　　伏念黑着脸，将竹简卷成一卷架在桌子上使劲儿敲了敲，指着子明说道。赵瑭缩在座席上叼着课本，偷偷斜着眼睛看子明内牛满面地站起来，搅着衣角嚅喏道：“回、回师尊的话——我、我没有堂弟……”

　　尽管子明在子羽的“谆谆教诲”之下终于勉强学会了答话的基本礼仪，可是……
　　子羽颇为伤感地点住了额头，右手抠着几案，发出微微的“咯吱”声——子明呦子明喂，《棠棣》、我不是正好教过你嘛？？

　　于是子明在伏念威严到如同三九天冰雪一般的杀人眼神中，终于回想起自己还记得什么是棠棣的事实。
　　“好，好吧。”子明看了一眼伏念，突然萌生出一种哥们替我收尸的豪情，“棠棣之华，饿不花花？？，凡今之人，呃……啧啧，都像兄弟？……还有什么、什么死丧那个威，兄弟什么什么不……原那个、那个字不认识……兄弟求矣~~啊、什么在原，兄弟急难，然后是好朋友——兄也叹、叹什么来着……嘿嘿嘿……”

　　嘿嘿嘿、嘿什么嘿……伏念抬手示意子明坐下，半晌，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子明……你、很有进步……”

　　赵瑭看见所有弟子屈于伏念的“淫威”，都捂着嘴在偷着乐。不禁暗自想道，坐在那边的子幕哟，笑得那么厉害，会憋出内伤来的……

　　“兰卿。”
　　“耶？”赵瑭回过神来，听见伏念在叫自己，连忙从位子上跳了起来。“啊哟！”突然间大腿撞到了几案的边，赵瑭吃痛一叫，桌上的一副竹简应声而落。
　　“诶诶诶，你别掉啊！”赵瑭来不及去揉腿，忙伸手接住了快落地的竹简，“咻，接住了~~”他站直了身子，将竹简放回桌上。
　　“呀呀呀，我的笔！”“接到……”“嗷嗷！《诗经》诶！”“不！我的墨——水、”

　　“……师伯……唔……”我的形象……赵瑭哭丧着脸看着自己的几案被糟的一塌糊涂，抬起头看着阴郁的伏念，一脸的迷茫……
　　伏念在上面看着赵瑭在桌边扑来扑去，不由地咬了咬嘴唇，想到了自家小妹——还真是、一般的、恩，有趣……看来总是掉东西这一点，是像到了。
　　“且不去管它。兰卿，你先把子明方才背的那一段，解释一下。”

　　“我？可、可能不太行啊……”赵瑭抹了抹嘴唇，翻翻眼睛想了想，这才小声地说道，“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求叹……常棣花开朵朵，花儿光灿鲜明。凡今天下之人，莫如兄弟更亲。遭遇死亡威胁，兄弟最为关心。丧命埋葬荒野，兄弟也会相寻。鹡鸰困在原野，兄弟赶来救难。虽有良朋好友，安慰徒有长叹。”【百科哟，你真是我好儿子~~~~~】

　　赵瑭不知不觉就离了座位，抄了一卷书在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打着手心，绕着桌子摇头晃脑地缓缓道来。

　　子明撑着下巴，眼珠子随着赵瑭转过来转过去。真厉害。子明暗暗想道，若是我也可以和他一样，那就不会老被伏念这个家伙教训了……
　　撞撞子羽的手肘，子明凑过去小声地说道：“看，他和你一样，都很厉害哦~~”
　　“切，又不是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子羽双手抱臂，把头偏了过去。

　　伏念看着赵瑭，眼神也不禁软了些，“你虽刚入门，但根基、却远好过一些进入儒家有些时日的弟子。”说着，有意无意瞟过了底下一干学生，“我想，在座的诸位，就你作为他们师叔一事，想必也不会有何异议了。那么，今日之课就到这里，大家散了吧。”

　　“师叔？”伏念语一毕，下面果然就炸开了锅，“开什么玩笑，难道师尊要收他为徒？”
　　“好像不是的，听三师公和二师公谈起，似乎是二师公要收他为徒啊！”
　　“什么、太不可思议了……”

　　弟子们和往常一般只与子羽打过招呼，临了时又多看了赵瑭一眼，这才结伴着离去了。
　　众弟子的谈笑声和脚步声渐渐地远去了闻道书院，偌大的厅堂之内又只剩下三人。

　　落日的余晖如清晨那般从雕花格子窗内照射进来，将红木地板隔成一块一块的。三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子明踩着自己的影子，攀上了格子窗的木栏，看着窗外一派橘红色的初春雅景，不由地，笑了开来。
　　“诶，你们说，我们今天出去走走好不好？”
　　子羽耸了耸肩，也走过去把子明从窗上扒了下来，抖抖他的肩膀笑道：“这样也好，怎么样，又想去看望熟人了吧？”
　　“才不是呢！”子明挥了挥拳头骂道，“不过嘛，如果有烤鸡吃，那真是再好不过啦嘿嘿~你说是不是，小瑭？”

　　赵瑭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外，听见子明在叫自己，便回过头来，朝子明抱了个拳，抿抿嘴微微笑着回道：“多谢子明哥的好意了，不过我这个晚上都已有事定下，失陪，莫怪。”
　　子明眨眨眼，看上去很是失望，不过很快就重新变回一张笑脸：“那、那好吧。不过你哪天没有事了可一定要和我们说啊，我们一起出去玩。哦对了，我会给你带烤鸡的哟~~~~”

　　“多谢。”赵瑭回敬子明一个大笑脸，言罢，便轻手轻脚带上了木拉门，朝院子深处走去。

　　待到赵瑭已经完全看不见身影，子羽才一把拉回了子明，凑在他耳边问道：“哇，才一个上午，什么‘小瑭’‘子明哥’啊的，叫得还真亲热。幺，有了小弟就忘了大哥啦。”
　　“去你的，你是我大小弟，他是我小小弟，都是小弟，大哥当然要照顾一下新来的小弟啦~~~~~对了，咱还走不走啊，磨磨蹭蹭的。”

　　子明拽着子羽的礼节往大门外拖去，一边还不时抬起头看看天色，“你看你看，晚了吧，烤鸡摊可要回家了！！”

　　子羽掰着子明的手指，忙不迭地跟上了去，“说什么呢，你都吃了庖丁师傅的烤鸡，路边的小摊还能入得了你的法眼，真是好了不起啊，我的巨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