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长殟

2、第 2 章 那

　　那个饮料叫酷儿。
　　林谭第一次看到时，沉默了两秒。

　　又过去了两年。
　　穆尹在市区有了房子，林谭是不理解的，他明明不喜欢那种生活，但儿子回复他：“有一件事要做，做完了我就回来。”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林谭眯着眼，仰头。阳光暖暖地抚他。
　　游子吟。
　　慈母，不，慈父吟。
　　慈也谈不上，顶多是对他格外在意。
　　或许当年被赶出来后，家人也是这样的感受吗？林谭自嘲地笑了笑，应该不会。只是靠口头或者白纸黑字连结的罢了。

　　白净得有些异常的房间里。
　　“嗯，就这样。”
　　杨清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做画画的模特这么辛苦吗？穆尹说他可以缓慢地动。其实问题不光是这个。
　　他一醒来就坐在了这把椅子上，脑中是一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像被硬生生植入。
　　他要到这里找个人。作为回报，他来当模特。
　　他本来是在干什么？
　　明明应该觉得怪异，他却感受不到。
　　想了很久，杨清终于确信自己是来找他的。

　　我无比确认。
　　他就是那个店员，那个店员就是他。
　　他就是他！
　　我知道我最终会回到爸爸身边，外面没什么好的……我不会和任何人相爱，我或许一辈子都将这样。但是我不会过于无聊，他那些研究——不能说失败，完全是成功到荒谬。
　　而且，我小时候就与它们见面了。他开始照顾我了。我想起来了。场景真假难辨，繁乱绚丽的基调，无穷无尽的娱乐设施，那些如今看来魔幻的画面对当时的我来说是难得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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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和杨清相处一阵时间，留下些美好的回忆。我不会伤害他。
　　“……我不会伤害他？”
　　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为了保证回忆的真实，我只好费心思撒谎。我本来可以随心所欲。
　　那真的是我吗？好像是的。
　　我变了很多。
　　在他眼里我应该游刃有余，因为我总是在浅笑。我说些看起来很有亲和力，但智力正常的人都会明白是表里不一的话。我还做出来一些让他恐惧，让他谩骂的行为。
　　没有人喜欢被强迫。
　　让他当模特那天，我就在笑。

　　他不笑的时候眼皮耷拉着，好像疲倦，又好像在酝酿着什么让人发冷的事。
　　不过，他也有疑似脆弱的时候。

　　他将头躺在杨清腿上。片刻，无来由地扬起手轻抚杨清的右脸，静静地想着什么。
　　对方疑惑地望着他，他仍然缄默不言。忽然，他将杨清的脸拉近，自己的头也同时靠拢，犹豫了一下最终吻在对方鼻尖上，短促停留便退开。
　　杨清怔愣一瞬后又愣了，他有些不可置信。
　　可能是见对方并没有反抗或厌恶，他一时无法再迟疑，掰过对方的脸再次贴近，贴上温热的唇瓣。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推开？没缓过来吗？穆伊退开一小段距离，无神地看着他。胸口中有一股难以阻挡的烟雾在缓缓主宰他的意识。
　　他盖上杨清同样发散的双目，固定对方的头部，而自己再次碰触那片让他留恋的地方，撬开牙关探入杨清的口腔，有些失去理智地汲取他想要的东西。
　　杨清被这一举动弄得终于回过神，反射似的推着他，但力气并不很大。穆伊压了压身，不顾阻挠。
　　"穆……唔……”杨清仍旧推着他，呼吸不了，也动弹不得。
　　但是，理智蓦然回归——不能再继续。他在对方彻底要推开他前分离，坐起来，头微微转向另一侧，喘着气。
　　无端一阵反胃……头也好疼。
　　“你怎么了？“杨清尽管心率不稳，喘着气，但只消一眼，他就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人脸色的变化。
　　"...没事。有点反胃，”幸好他很快补充，“太，激动了，心脏有点疼。”
　　他转向杨清，垂着眼。

　　杨清看向他身后的麦田。
　　有青色，也有黄色。
　　真假难辨。
　　他愣了愣，脑海中闪现这个字眼。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似曾相识，却又少了些完美。真正符合想象的不多。
　　他认识穆伊。高中就认识了。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帧是，二楼楼梯口，办公室的缝隙里，穆伊投来的目光。
　　他吃完午饭和朋友们回教室，一步两台阶跨上来，快到平台上时注意到了那儿。
　　目光相撞，他一时没想到移开。
　　朋友拍了拍他肩膀，“想啥呢？”
　　不知道是谁先挪走的。教室就在楼梯口边。跨上来后，他鬼使神差的没直接回班，肩膀不知道被挤压了多少次，他却像没知觉一样。脚步放缓了。最后无奈的折返，想听听是什么事，听不清就算了。

　　第一次相识是在开学典礼上。
　　越是不让迟到就越会发生。他来晚了。本来不想上去了，可是学校的纪律出名的严。关键老师，班干部们还很和善，有理有据……
　　他没法。爬上楼，尽量降低存在感，贴着墙走。尴尬不是主要的，因为很有意思。
　　贴墙只是为了不被人说成装，博人眼球。他吸取了些教训。
　　费尽心思找到个座位，还是在过道边。太棒了，抱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的信念坐下了。旁边的人还抬头看了他几秒，他就不回看。
　　他这种有时大大咧咧的性格，并不知道他的出现对另一个人来说是难以描述的温暖，不知道其中的分量，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他心里也会想象有人这样看待他，可是不是都被自己轻易抹杀了？

　　那天穆尹身体很难受，好像全身都在叫嚣不满，在反映给他信号。他哪做得到？而且也没人坐他旁边，脑中又开始出现灰色的雾。
　　“你没事吧？”
　　杨清现在脑子比较兴奋，一这样他就话多，显得像开朗活泼的人。他问了几句，还掏出口袋里的糖，脸上是真伪难辨的专注的担忧。
　　不会写感谢信，更不可能口头表达。
　　我看着你超过了应有的时间。
　　你能明白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