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界外言灵

44、蓟谷 其实根本不

　　傅天拓今天有点没精神，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白天又处理了公司很多突发问题。

　　本来这几天他给云岐准备生日很开心，就在一切准备妥当，就差主角入场，偏偏不好的回忆突然闪现，让他一时间有些回不过来神。

　　那是一件连云岐都不曾知道的事情，关于一个叫蓟谷的学弟。

　　蓟谷比傅天拓小一届，是追着傅天拓读的大学。

　　早在高中的时候，蓟谷就暗恋着傅天拓。
　　也不光是暗恋，还有骚扰。

　　蓟谷是个很奇怪的人，和他相识的人几乎都这么评价他。

　　他平日里很安静，有些过分安静了，配上他总是邋里邋遢、皱皱巴巴的衣服，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和他说话，他也总是慢半拍，好像很难理解对方的话，表达自己的想法也很困难。

　　但他学习成绩又很好，尤其是对比他平时的言行，有些过于好了。

　　傅天拓不知道蓟谷是怎么盯上他的，但当他知道蓟谷喜欢他以后，发生了一系列让他不能理解又感到难受的事情。

　　最开始是傅天拓意外发现在学校里总是遇到蓟谷，一周内连续偶遇一个和他不在同一栋楼的学弟概率并不大，一次两次可能真是碰巧，但十次八次就一定有问题。

　　傅天拓成绩好长得又很帅，学校里暗戳戳喜欢他的人很多，他自己一直以来也心知肚明。

　　他也常常在校园里“偶遇”一些女孩子，她们都喜欢盯着他看，但在他和她们对视的时候，又会不好意思地低头匆匆离开。有些性格外向的也会大方地对他说“同学，你好帅。”

　　傅天拓对向他展示友善和爱意的女生一向都礼貌但疏离，也很少有人会真的对他纠缠不休。

　　但蓟谷不太一样，他总是拖着脚步跟在傅天拓身后，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在傅天拓回头和他对视的时候，目光毫不退让地迎向傅天拓，眼神里汹涌着傅天拓看不懂的东西。

　　他好像不介意让傅天拓知道他在跟踪他，但在傅天拓向他询问缘由时又一言不发。

　　傅天拓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还躲不起的原则，刻意避开他平时常去的地方，那一周真的没太见蓟谷。

　　然后第二周蓟谷就发疯了。

　　学校为了让高三生错峰吃饭，特意把高三中午的下课时间提前了五分钟。

　　那天蓟谷逃了一整节课，蹲在傅天拓班级楼层的走廊上，堵他下课。

　　傅天拓和同学一起走出教室去吃饭的时候，就看到蓟谷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书包，冷冷地站在他们教室门口。

　　“你这几天为什么要躲着我？”蓟谷嘶哑着开口。

　　同学们以为是傅天拓和朋友吵架了，识趣地都先默默离开，给他们俩腾出地方。

　　傅天拓看着蓟谷质问的眼神，感到莫名其妙，也有些生气了。

　　他一把抓住蓟谷的手臂，把他带下了楼，拉到了墙根死角，要问个明白。

　　“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我去哪里用得着你管吗？”傅天拓语气有些不耐烦。

　　蓟谷露出了悲伤的神情，没有回答傅天拓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地说：“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见到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听到这儿，傅天拓觉得这大概是个神经病，真倒霉。

　　他不想再和这种人多费口舌，抬腿要离开。

　　蓟谷一下子被傅天拓的态度激怒，他突然哭着去抱傅天拓。

　　傅天拓被蓟谷扑上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推开他，把蓟谷直接推翻在地上。

　　蓟谷完全丧失了理智，他爬起来去拽傅天拓的衣服，想要抓他的手。

　　傅天拓和他扭打起来，他又不好真的下重手，被撕扯着小臂被抓出了几道红痕。

　　这个时候跑过来两个人把蓟谷架起来拉开了，是不放心傅天拓的同学尚关和程和通。

　　他俩平时和傅天拓关系最好，从来没听说傅天拓还有这号朋友，担心是过来打架的，于是去食堂打包了点吃的立马赶了过来。

　　“操，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再好的涵养被这么个怪人搞一通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傅天拓整理了一下衣服冲着蓟谷喊。

　　蓟谷根本不能接受傅天拓竟然骂自己，他挣脱不了尚关和程和通的禁锢，于是张嘴去咬程和通。

　　程和通此时还处于疯狂理解这个惊人场面的状态，被蓟谷狠狠咬了一口，血直接飙了出来。

　　“操，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程和通痛得甩开蓟谷，他也怕了这个疯子。

　　这时，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合力把蓟谷送到了他们班主任那里，有知道他的开始和周围人悄悄科普。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傅天拓都没有见过蓟谷了。

　　他从同学们的交谈里得知，蓟谷休学被爸爸妈妈带回了家。

　　可他不知道的是，蓟谷仍然抓住每个机会寻找有关他的一切蛛丝马迹。

　　终于，蓟谷考上了和傅天拓同一所大学，他非常开心，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傅天拓。

　　傅天拓本科时期学校家里两头跑，寒暑假他和同学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方便加班的时候休息。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租的房子门口见到蓟谷，这个给他留下很差的印象并且很久没见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傅天拓冷冷开口。

　　蓟谷此时正坐在傅天拓家门口的楼梯上，他听到脚步声上来的时候，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在等你回家啊，我等了你很久了。”蓟谷拍了拍身上的土，把书包里的录取通知书拿给傅天拓看。
　　真挚，偏执。

　　傅天拓很少对一个人这么厌烦，他没有看蓟谷手里的通知书，依然用冰冷的目光锁定审视他。

　　蓟谷对傅天拓的态度感到受伤，但是他还是因为马上可以和傅天拓有很多见面机会而开心。

　　傅天拓看和他交谈无果后，不再理会他，绕过他开门，进门，关门。
　　蓟谷想要跟着进去，但是差点被门拍到脸上。

　　傅天拓躺在床上，想着该怎么远离这个疯子。
　　因为忙了一整天，他很累，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梦里，他隐约感觉到压抑、窒息。
　　他的双手好像抬不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上面，让他动弹不得。

　　渐渐地，他感觉有重物压在自己身上，他挣扎着抬腿去蹬，但是没有力气。

　　他的意识开始发散、飘远，他想到了很多人。想到了妈妈梁青黛，想到了带他回家对他很好的云离，想到好几天没见的云岐，他很想念他们。

　　忽然，他想到了高中那个奇怪的男生，想到了曾经抓向他的那只手。
　　就好像现在抚摸他脸的那只手……

　　傅天拓惊醒，他大口喘气，发现自己身上真的趴着一个人，今天坐在他家门口等他的人。

　　傅天拓想要推蓟谷下去，但是手和脚都被绑在了床角，他拼命挣扎，却被蓟谷死死抱着。

　　天太黑了，傅天拓看不清绑着他的是什么东西，但感觉软乎乎的，猜测是毛线之类的。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声怒吼，倾尽全身之力猛地一扯，毛线“啪”的一声，瞬间断裂。

　　蓟谷看他挣脱了，仍不死心想要按住他。

　　但傅天拓不会再给他机会了，他一把掐住蓟谷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床上，蓟谷的背骨和床板磕碰了强烈的响声。

　　蓟谷疼得嘴角一抽，仍试图和傅天拓拉扯。

　　傅天拓将床角残余的毛线拽过来，缠在蓟谷脖子上，然后一只手束紧，另一只手飞快解开脚上的束缚。

　　蓟谷因为窒息下意识双手去扯脖子上的毛线，傅天拓行动自如后把毛线从他脖子上揪下来绑住他的双手。

　　傅天拓彻底控制住蓟谷后，仍感觉不太舒服，头脑不清晰，腿也发软。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找到手机报了警。

　　经检测调查，傅天拓被蓟谷下了昏迷致幻类药物，门锁在他下班之前就被破坏了。

　　蓟谷还没有正式大学报道，就被退了学，听说被家里人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又很长一段时间，傅天拓没了他的消息。

　　直到傅天拓研一，蓟谷又开始出现反复纠缠他。

　　据说是他爸妈出车祸都去世了，没人负担他医疗住院费用，于是就从精神病院出来了。

　　傅天拓再次报警，但蓟谷目前没有过激举动，还不够成危害社会的倾向，只是重点观察对象，不符合强制医疗的条件。

　　后来傅天拓被他实在是搞烦了，还是想办法把他送去强制医疗。

　　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却时不时成为他众多噩梦中的一个出现，又过去好几年才渐渐不被他想起。

　　傅天拓听云岐说他已经到了，连忙出去接他。

　　他一边开车一边甩了甩有些沉重的头，不希望自己这么不好的状态出现在云岐的生日宴上。

　　几分钟后，他看到了已经下车在等他的云岐，修长的身影倚在车上，穿着宽松的棉麻衬衫和浅色牛仔裤，看起来像不到二十岁。

　　傅天拓停车的瞬间，云岐也看到了他，冲他笑着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

　　其实根本不需要其他方法，只要见到云岐，他的心情和状态就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