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界外言灵

45、礼物 “岐岐，你

　　“等很久了吗？冷不冷？”傅天拓帮云岐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

　　十一月的平京天气已然转凉，刮起来的风清爽中带着一丝刺骨的冷意，仔细观察的话，会看到路边不少树掉了叶子再也没长出来。

　　云岐自小怕冷，一直觉得傅天拓像个火炉一样暖和，就像现在，他感觉傅天拓走近后周边空气温度都升高了。
　　他笑道：“没有，我也刚到。”

　　傅天拓点点头，但还是帮云岐又把衣领拢了拢，带他上自己车，把暖风开大。

　　“这是什么地方啊？”云岐问出了一路上的疑惑。

　　他看到旁边开车的傅天拓露出一个复杂又舒展的笑容，故作神秘地卖了个关子：
　　“待会儿到了和你细说。”

　　云岐静静盯着傅天拓看，他总会为在他面前放松鲜活的傅天拓感到心动。

　　你可一定要答应我啊，他想，不然他们这次真的完了。

　　很快，傅天拓兜了几个圈，把车停在了有些陈旧的像庙一样的房子前。
　　“到了”

　　“到了？”云岐更迷惑了，“这是餐厅？”

　　傅天拓笑了笑，替愣神的云岐把安全带解开，示意他下车。

　　云岐跟在傅天拓身后，看他敲了敲门，里面出来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很精干的大爷开了门，傅天拓拉着他走了进去。

　　“这里是静一山房，我小时候，我妈常带我来这里，这是我外公年轻时候建的。”

　　门外看着不大的一个建筑，里面却别有洞天，云岐安静听着傅天拓的介绍，和他一起一边走一边看。

　　“我外曾祖以前又信道又信佛，和不少僧人道人有联系，”傅天拓说着自己笑了，“他们里面有很多人生活拮据，我外曾祖就一直接济他们，但那个时候梁家也就刚够自己温饱。”

　　“后来我外公赚了不少钱，找人算了一卦选址，在这里建了静一山房，供僧道清修。”

　　云岐想到了傅天拓家里的后院，当时他还疑惑为什么会建那种风格，现在有了答案。

　　“这是迎静堂，一般有访客会这里祈福或者暂住。”傅天拓介绍道。

　　“无事是福？”云岐缓缓念出屋檐上木匾上的题字。

　　傅天拓笑笑：“这是我外公写的，我妈说有段时间很多人来求财求姻缘，和山房建立初衷相悖，于是外公就写了这个牌匾。”

　　穿过迎静堂，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庭院，中间没有隔断，但东西两边显然分别是僧人和道人的居住地。

　　“这是清修院，梁家安置僧道就住在这里，平时大家互不干扰，但每月初一，僧道会在中央的“合一台”上共修一柱香。”
　　傅天拓边说话，边和看到他的人点头示意。

　　“我今天主要带你来的是后面。”傅天拓牵起云岐的手，引着他继续向前走。

　　云岐的心又开始剧烈舞动起来，他悄悄回握住傅天拓，紧紧地。

　　“到了，这是福地坛。”傅天拓牵着云岐穿过一条幽深的青石夹道，在静一山房最深处停了下来，这里藏在一道天然石壁之后，在外面几乎发现不了。

　　一方开阔的石坛静静立在云岐面前，四周被苍松与白桦围绕，像是结界里的神器。

　　“我妈和我说过，几十年前，曾有一位云游至此、几乎圆寂的高僧给了我外公一枚定心石，形似半月，纹路天然如梵文，石上时有微光隐现。”
　　“山房中僧道合力修筑坛基，将此石供于坛心。”
　　“高僧说主家可以每年选一人，在生辰当天，持香入坛，接受福祉，可清心净身、求安求明。”

　　云岐目瞪口呆地听着傅天拓讲今天带他来这里的目的，怀疑对方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封建迷信了？

　　“原来如此。”云岐不好拂了他的心意，装作很感兴趣地样子。

　　他正打算走近仔细看看，突然一只大手盖在了他脑袋上。

　　“我妈当年和傅百川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来了这里好几次，后来其实有好几次机会她都能离开傅百川，离开平京的。”
　　“我之前是不太信这些的。”
　　“可自从我们分开，我总是梦到你，梦到这里，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回来，我一定要带你来这里。”
　　“岐岐，我希望你能一直平安顺遂，哪怕多一个机会也是好的。”

　　傅天拓很认真地盯着云岐说了这番话，眼神温柔得好像云岐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

　　说话间，一个僧人走了进来，他朝傅天拓微微躬了躬身，走上前来。
　　“傅先生，现在要开始仪式吗？”

　　傅天拓点点头，轻轻推了下云岐，示意他跟着住持走。

　　住持看起来已年逾七旬，云岐跟着他脚步不由得也慢了几分。

　　住持取来香炉中一缕初燃的新香，递给云岐：“执香者立于石前，不思不求，只需静心。若缘法有契，自可得其福泽。”

　　云岐接过香，香气清冷如水，像是山林晨雾渗进心脉。他走到定心石前，缓缓屈身跪坐，抬眼望那块无字之碑与石上的自然纹路。四周无声，天地仿佛只剩他一人。

　　住持站在他身后，口中缓缓念诵古老梵音，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敲入心间。云岐闭目，心渐渐平静下来，甚至有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虔诚。

　　忽而，他好像感觉前面的自定心石深处似泛起光亮，如水波不惊，落在他额前。

　　住持低声道：“福泽已至，不求自来。”

　　云岐睁眼时，只见香火未灭，晨雾已轻。心中一片寂然，像什么被悄悄放下，又像什么正在悄悄生根。

　　住持看着云岐，目光平和道：“梁家大善，傅先生多年来对我们颇为照顾，先生备受傅先生惦念，今日至福地坛，日后必心有所成。”

　　远处，傅天拓站在坛外望着他，神情温沉如山。他未多言，但今日的目光里，有难以言喻的宁静和笃定。

　　云岐跟着主持慢慢往回走，二人虽均未再言语，却全然不会尴尬，主持身上恬淡悠然的气质无形中感染了云岐，他只觉轻松愉悦。

　　傅天拓冲走过来的主持点头致意，顺手把云岐拉到自己身旁，“今天辛苦住持了，我们便不多叨扰了，日后再来拜访您。”

　　住持笑着给傅天拓回了一礼：“傅先生客气了，如有需要，请随时知会。贫僧代表山房众人感谢梁家和傅先生多年的帮扶。”

　　道过别，傅天拓带着云岐原路返回。

　　“我们不在这里吃饭吗？”云岐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问道。

　　傅天拓笑了笑：“素斋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你想尝尝的话我们下次再来，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去吃点好的。”

　　云岐轻轻“嗯”了一声，他很喜欢和傅天拓在一起时什么都不用操心的状态。
　　工作和生活中有太多费脑筋的尔虞狡诈和鸡毛蒜皮，他有点迷恋这种可以全心全意依赖一个人的感觉。

　　宁东长街南北两边都是平京有名的老城区，在这座城市翻新建设时被几乎完整保留了下来，成为平京颇有特色的观光景点。
　　每天都有很多从外地慕名赶来一睹真容的游客，和步履匆匆的本地人错肩而行。

　　世原在核心经济区，明度在新区，云岐到平京后，只和朋友聚餐来过老城这边几次。

　　傅天拓的车并没有在云岐预想中的地方停下，仍然在和他闲聊中朝着长街正东不断行进。

　　华灯初燃，奢华的轿车飞驰着掠过历经岁月沉淀仍旧沉稳厚重的老旧街区，掠过人行道上衣着复古华丽、神采飞扬的快乐游客，掠过忙碌一天下班等公交地铁的社会骨干……

　　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的云岐迷迷糊糊中发现傅天拓停了车，在一个庞大威严的大院门前。

　　“困了吗？”傅天拓帮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吧，我们到了。”

　　云岐伸了个懒腰，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下，跟着傅天拓下车。

　　“这又是哪里？”云岐笑着问道，傅天拓今天的安排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凉风乍起，云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后背就撞入一个温暖的拥抱。
　　傅天拓从身后环着他为他挡风。

　　云岐有些心猿意马，但下一秒傅天拓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盒子，头顶传来一句他有些未曾料想到的话：

　　“这是傅家老宅，我赢了傅百川拿到的，现在它属于你了。”
　　“岐岐，生日快乐。”

　　云岐有些茫然地挣脱傅天拓温暖的怀抱，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你是说，你要把傅家老宅送给我当生日礼物？”

　　傅天拓的脸被门前温润清亮的灯衬得有些发白，眼睛亮晶晶的，仍然专注地回望着云岐。
　　“对，没错。”

　　“为什么？”云岐实在想不通，哪有人这样送生日礼物的。

　　傅天拓眼神却突然黯了下来，下意识想摸支烟，又忍住了。

　　“我之前，”他斟酌着开口，“我之前一直想帮你拿回世原还有云盼山侵吞的云家资产，但最后却什么忙都没帮上。”
　　“你现在更是想要什么都能自己寻来，说实话，我有点不知道能给你什么。”
　　“我好久都没陪你过生日了，岐岐，我希望你开心。”
　　“我从小在云家长大，傅家老宅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它对傅家人很重要，所以我把它抢了过来。”
　　“今天把它送给你，是想要你知道，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永远不再有隔阂。”
　　“岐岐，你永远都可以依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