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黄 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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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聊着天，书本扑在方桌上，时不时会沉默一阵。中间其他客人都是拿了东西就走，出入的人寥寥无几。
陈叙闲下来，手机嗡嗡响，干脆将振动改为静音，不再去看。刚坐到吧台后的高脚椅上，作业还没摊开，小桥就喵喵叫着靠近。
它对陈叙一点也不客气，一近身就张嘴咬她的鞋子，轻轻地厮磨。
陈叙放下笔，蹲下身挠了挠小桥的下巴：“馋猫，饿了？”
小桥眨巴眼看着她，蓝色的眼水汪汪的。
不知道猫粮在哪里，只好发消息问老板。老板回复的很快，嘱咐她记得拆箱子里的小包装袋，不要动真空储粮桶。小包装袋找到了，一时半会没找到猫碗。
店里装饰物品多，安静的小角落也多，绕了半天也没找到，只好再次询问店主。
店主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她。
我儿有病：【你去小房看看。】
陈叙往拐角处走。
角落拐角隔出来一片拍照区。得过弯才能看到小小的全部景象，无非是围绕在小圆桌和藤木椅四周的主题装饰。正准备绕进去，走近了听到点不清晰的人声。
“你为什么躲我。”女生声音冰冷。
“我好像没有躲过你。”是一道男声，语气很平静，“你拉我过来是说这个的？”
陈叙认出来是闻茵曼和蒋宿，动作一停。转身欲走，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和陈叙是什么关系？你喜欢她吗。”
即使闻茵曼的语气越来越平淡，最后几乎是陈述了出来，蒋宿也忍不住一笑。
他的笑声很短促，透出莫名其妙的意味。没有停顿，顺着闻茵曼的话就说了下去：“你喜欢我吗？”
陈叙靠在拐角口，里外裂开泾渭分明的两条线。她的脸色平淡，离开的动作缓了下来，于是干脆就立在门口，倚靠着墙动也不动。
闻茵曼：“你觉得呢。”
里边沉默一阵。
“我有和你说过，闻茵曼。”蒋宿语速慢慢的，“你根本不是喜欢我。就算是，你觉得我会需要吗。”
“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闻茵曼从喉咙里溢出嗤笑声：“你不觉得你说话挺搞笑的么，什么叫需不需要？”
蒋宿：“我就这么想。你既然要多问，我就会多说。”
他语调从头到尾都平和，一字一句像逐步解答的公式。
许是关注到越来越凝固的气氛以及越发低的气压，他淡淡地补了一句：“我觉得你更需要花时间想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不是在我身上证明价值，我不值得，你也没必要。”
沉默良久。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闻茵曼咬字很重，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蒋宿：“嗯。那就请你下次不要再来找我，少给我一点自信，可以吗？”
他调子低低的，吐字总是圆润清晰，语气不慌不忙，礼貌的架子不散，听起来像真情实意地询问她。
“……”
里面没了动静。
陈叙低着头若有所思。感受到什么，抬头，对上闻茵曼神情起伏不平的脸。
陈叙：“嗨。”我拿猫碗。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闻茵曼想瞪她，又觉得很无力，憋了半天眼眶一红，一声不吭地走了。
陈叙这才准备进去拿猫碗，路上免不了碰见出来的蒋宿。
他浑身还有撑伞走过一段路程的潮湿感，光线让侧脸暗了几寸，表情不清晰，封住喉结的衬衫领口被雨水粘湿的痕迹尤在。
蒋宿侧身，背手让她走过狭窄的道。陈叙对上他的眼睛，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冲他笑了笑，陈叙心如止水地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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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已经是十一点，夜路难走也怵人，陈叙慢悠悠地走了十多年。门口的灯年久失修，陈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歪歪扭扭地对准钥匙孔。
浑身湿透难忍，咬牙打了个喷嚏，心下烦躁得想杀人。
阴冷的一片昏暗里，哼唧的声音响在脚底，陈叙打开了门，手电筒顺势往下一照，对上了小黄狗玻璃珠一样黑亮的眼。
小黄摇着陀螺一样的尾巴，激动地哼叫，身体疯狂抖动，双脚扒上了陈叙的右腿。
陈叙缓了神色，把它的前腿从腿上扒下来，揉了揉它湿润的脑袋：“傻狗。”
小黄是自从她独自搬进这里一个月后见到的流浪狗。
它总是在小巷子附近四处刨挖，偶尔会出现在小商贩附近对着刚出锅的吃食流尽涎水。小狗最喜欢酱香饼的香气，一站就是半小时，小商贩嫌它烦，会拿脚踢。
陈叙下班路过，盯着这只狗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了半天，回头要了份五元的酱香饼。
流浪狗闻着香气进了她的房门，从此成了家狗。
吃完了自己下的面条后，小黄已经吃完了她带回来的饼，大摇大摆地在窄小的房里转悠巡逻。不知道进了哪个门，呜咽一声就夹着尾巴跑了出来，躲在陈叙的身后瑟瑟发抖。
陈叙又打了个喷嚏，眼皮跳了跳，走进自己的房门，毫不意外地在床上看见了小一。
听见开门声，小一恹恹的神色恍惚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扑克脸，别过头去不理她。
“你干什么了？小黄这么怕你。”
见她一回家连句关心也没有，甚至还开始数落它，小一忍不住瘪嘴委屈，小脸皱巴巴的。
“你还说小一，小一都没有问你呢！今天的进度不增还反减，我一看，指标都负了。小叙你到底怎么啦！”
陈叙沉默下来，扯了几张纸巾给小黄擦身上的雨水。小黄以为她在摸自己，哼唧哼唧地撒着娇。
小一看着陈叙校服上滴落的雨水和黏在脸上漆黑的发丝，问道：“你怎么淋雨啦，出门不是带伞了吗？”
陈叙：“送人了。”
“……？”
陈叙不欲多解释，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低头想了些什么，对着小一问：“你说的进度，是以什么为标准的？不黑化的进度条到底是什么东西？”
“标准…呃，大概就是你的幸福、满意、开心指数？不过你平常那些转瞬即逝的情绪不能算在里边，进度条里的指数代表着你对你本身和世界的看法，越多就越积极。”
小一从床上爬起身，委屈道，“现在都负二了，小一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小叙是不是有抑郁症啦？”
“不可能。”
陈叙很确定自己不可能抑郁，因为她也有很积极的时候，有向上的冲动，在学校尤甚。顶多说是再难以相信什么，没有到抑郁症的程度，也绝不可能是双相。
小一叹口气，在床上成团坐了一会后，凑过来黏黏糊糊地要陈叙抱，嘴一撇就哇地哭了。
“……？”
陈叙完全不理解情况，更烦小孩哭，抱着小一颠了两下当做安慰。
小黄在脚下围着陈叙汪汪叫了两声，被陈叙轻轻踢了两脚屁股。
“睡觉去。”
小黄哼了两声，在陈叙腿边依偎着贴了贴，才垂下狗耳离开了。
“好可怜，小叙好可怜呜呜呜…”小一双手环抱着陈叙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一已经知道你、嗝、的过去了，好可怜呜…你别再减指数了，负十我会、被抹杀的呜呜呜…小一害怕……”
陈叙身体一僵，差点没把小一直接丢下去，忍了忍，目光冰冷地看着它。
良久后，她叹了口气，强忍不适，放空视线。
拍了拍小一的背：“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才哭的。原来是怕死？”
小一哽住，眨着大眼滞住了。摸了摸鼻子后又继续哭，声量小了点，一抽一噎的，语气多了几分心虚。
“当然是担心你啦…小一才不会怕死呢。”
等所有的都收拾好了，时钟指向十二点。作业早在工作时就做完，陈叙衡量了一下，还是选择打开物理练习题。
陈叙不算天赋型选手，早早在人生际遇上遇见许多阻碍，没有钱堆出来的资源，没有锻炼出来的精力，没有健全的人格和良好的心态。
普通家庭的孩子一天可以拼命的那几个空闲的时间，她得空出一部分来维持生计，偶尔可以放松的时刻，她要分神去安慰治疗过去的自己。
她只有自己。
在没有走运得到咖啡店工作的那段时间里，她寻找一切可以钻到的漏洞去打工维持生计，去补债。暗无天日，眼里没有出路。
大部分的精力用来维持生活运转，还得哄着自己向上向善。抽空便是学习和复习，告诉自己必须跑在别人前面。
成功考到重高，进入实验班，她也曾松口气。
只是有时候难免把自己当做物品和别人比较，阴暗地抱怨世界的不公平，经常幻想自己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子。她恨极了自己的出生，讨厌自己的偶尔控制不住的情绪影响到生活和学习。
眼前又浮现林将先蹙成一团的眉，不解的失望眼睛。
陈叙捏紧笔，深吸一口气，抬脚踹了一下桌角，无力地发泄怨气和没有出口的心事。
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遍。没人对她负责，她就对自己负责。
合上笔盖时已近两点，陈叙跑到洗浴间洗校服和校裙，在阳台晾晒完后出来，发现小一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陈叙过去给它掖了下被子，抱着它到墙角去睡。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了两声。
陈叙躺上床，看了眼消息，显示有新用户添加。添加栏的附加信息那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加我。”
陈叙看了眼头像，认出来是闻茵曼本人。黑裙黑墨镜和黑长直，红唇艳艳，很高级的对镜自拍。
通过后不到五秒，对面就发来消息，不给任何打招呼的机会。
unman：【伞被我家猫咬破了】
unman：【多少钱，转你。】
陈叙挑挑眉，想了想，没记起来。这把伞陪了她一年，不记得怎么买来的。
想起闻茵曼今天若有似无的敌意和明里暗里的白眼，陈叙笑了笑。
。：【1000】
2：31
【对方转账1000】
陈叙想也没想就退回去。
unman：【你有病吗？】
陈叙懒得理她，收了手机准备睡觉。
三人准备回家时，雨势不减，噼里啪啦打在地上。江凌问了一嘴闻茵曼，结果发现她没带伞。
独有的伞撑起两个男生够呛，加不了一个闻茵曼。
蒋宿站在门口撑起伞，递给江凌，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意思很明显地让他们两个先走，自己留下。
江凌倒没推辞，心想这家伙总有别的办法。
撑着伞回头，见闻茵曼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臭着一张脸。
“……”
正僵持着，闻茵曼垂落的手被冷硬的东西碰了碰，她愣了愣，抬头，手下意识捏住了。
“用我的吧。”陈叙把伞放进闻茵曼的手心，淡淡道，“店里还有一把。”
闻茵曼脸更臭了，拿着伞就想还给她。谁知陈叙没给她机会，招待刚进门走到吧台前的人去了。
给客人做咖啡的间隙，视线往后门的窗外看了眼，正好看见在拐过路口的闻茵曼和蒋宿他们分开后，收了伞，任由雨砸在身上。
陈叙想着看她发什么疯，下一秒就见她把伞丢进了垃圾桶。
“……”
店里还有一把的说辞并不是假的，陈叙不喜欢舍己为人。可惜临走前找到了那把伞，坏得撑也撑不起来。
最后两个女生都是冒雨回了家。就因为一个男的。
陈叙睡前淡淡地对蒋宿的印象又下降了一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