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系统 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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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午休很少睡超过二十分钟的陈叙，今天破天荒地在打铃后的十分钟就收拾东西趴下了。
李林赋正往前勾着身子听李侑园讲题，听到动静后两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陈叙头蜷在臂弯里，眼睛紧闭，眼皮不住地颤抖。
习惯难改，睡眠也是。
脑子里有一团剪不断的结，装上小翅膀在横冲直撞，一如她此刻如脱缰野马的想法。
昨天晚上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去兼职，一个长得像黑毛版的丘比特措不及防地从她房门口窜了出来。
实在是太诡异，陈叙第一秒还以为是成了精的大型耗子，冷眼盯了一阵，翻过身就窝进了被子里，权当没看见。
心里正想着是不是自己最近装一个阳光开朗大女孩装出了幻觉，被子就被掀开了。
一抬头，成了精的耗子本人挺着小肚腩，叉着腰站在床头气哄哄地低头看她。
眼睛瞪得浑圆，声音是一板一眼的机械音：“干嘛呢你？小一有这么吓人吗？”
“……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家，换谁都会被吓到吧。”
陈叙扯开挡住半角身体的被子，坐起身，扶住额叹了口气。
比起求证这东西是耗子还是看起来诡异的中二小孩，陈叙更想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揉了揉乱发，慢慢对上中二小孩的眼睛：“你几岁啊，找不到回家的路吗？”
这是陈叙能想出来的最有可能发生的一种情况。
这个巷口不深，前后横列数排人家，但是左右弯弯绕绕的路径和上方东南西北的电线杆还算唬人，黑灯瞎火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成年人走错门口。
不过……
陈叙一脸猎奇地看着眼前瓷白憨胖，黑发金眸，全身上下只穿一条白色小短裤，目测年龄不超过四岁的小孩，心里万只某马奔腾。
到底是哪家这么有闲情雅致给小孩玩角色扮演还放出来乱跑。
她搜刮遍脑袋也没想起来附近哪位家长有如此超前时尚的审美。
“我几岁？”
小一傲气地“哼哼”了两声，手还一动不动地放在腰间叉着，“小一比你大好几十轮了。”
陈叙扯嘴：“……哦，是吗？那也太厉害了吧。”
她语气里的敷衍太明显，系统瘪嘴，眉毛往下拉，露出不满的神情，但也没说什么。
他坐下来和陈叙平视，语气陡然严肃：“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接下来你要听好了。”
陈叙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心里却是在犹豫着是要好好听完还是直接打断送他回家找妈妈。
可这小孩跟有读心术似的，还没等陈叙犹豫完，就自顾自地开始说话。
“我是小一，接下来会陪伴你走完整个任务过程的智能机器人。”
“不要问我的来源，我们处在一个与你们平行的高维空间里，因为你们这个空间的能量波动紊乱，扰乱我们空间能量的正常供应，所以我穿越了隧道，找到你。”
他语速虽然快，但还是留了给陈叙反应的时间。饶是陈叙对语言信息的接收能力快，也被他一时震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脸的恍惚，表情也是变了又变。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上下打量系统几眼后，又默默闭嘴了。
这一身出门能被围起来当猴子看的外形打扮和不符合年龄的言行举止，已经非常不合常理。
勉强消化完之后，陈叙开口问：“为什么会找到我？”
言下之意是，怎么不是别的人？不管怎么样，这种事情很难只和她这类平凡无奇的女高中生有关吧。
“哦，这个啊。”小一挠了挠头，“因为你是《叙诉》的女主角，而这个空间就是以这本书为基本建立起来的。”
“……” 陈叙脑子里闪过的上百种天马行空的想象都被画了个叉，“啊？”
小一翻了个白眼：“啊什么啊，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问问题。“
陈叙一句话不说地盯着眼前这个欧式长相的小孩看，心里对他的说辞的可信度上升了几分。
谁家三岁小孩会做出这么刻薄的挖苦表情？还是这货外表太过柔软可爱，给陈叙一种轻松的对话氛围。
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再给出真实的情绪反应后，陈叙慢慢平静下来。
思索一阵，开口：“关于这本书，和我需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你来这里肯定有任务吧。”
小一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脸色虽敛着，但到底多了些肃色，眼神聚焦在他的脸上，凝聚得眸底发亮，比刚刚认真一些，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看过言情小说吧？《叙诉》是一本还算炙手可热的校园言情小说，至于剧情，你没必要知道，我们也没有权限告诉你。不过这本书没有完结，作者由于现生不如意，填了个黑坑，让所有的剧情人设都崩塌得彻底。你是里边最惨的，直接黑化报复社会了。”
“由于这个空间以这本小说为基创造，随着小说后期的崩裂，空间能量也开始波动。但是剧情是由人创造的，所以我们只好找到这本小说里最重要的角色，用外置力量推动后期正常剧情的恢复，从而达到空间能量的修复。”
“你需要做的就是，”小一气定神闲道，“不要黑化，只要给剧情填上一个完满的结局就行了。“
“不要以为它很简单。作者创作了人物，又以人物展开发展剧情，既然后期又用塑造你的文字去发展成了剧情，不管怎么样都会在现实的空间中慢慢把不合理变成合理。”
“也许第三视角的读者见证了一切，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漏洞，但你处在剧情中，保不准就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你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
小一一口气说完一堆话，小胸脯上下起伏着，鼓着脸颊小口喘气。
回头看陈叙一眼，见她安安静静坐着，陷入沉思中，还以为她担心完不成任务，问：“咋啦，觉得难啦？”
没等她回答就自顾自地接上：“其实就是让你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走歪路不动歪心思就好啦。“
“嗯。“陈叙抬头看他，应声之后又没动静了。感受到系统不动声色的观察目光梭巡着，又补了声，“我知道。”
小一：“你是不是要说什么呀？”
他问陈叙才愿意开口：“我只是觉得不太…真实。”
小一一愣，挠挠头，“你的意思是你还觉得这些都是假的吗？可小一真的没有诓你，你应该早就明白了吧。”
“不是这个。”
陈叙摇摇头，语气平静道。
“…我觉得我像一个假人，别人几片文字说我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的。塑造得再怎么立体，再怎么有灵魂，还是被牵动得想往哪去就往哪去，想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我就在想，”陈叙顿住，语气辗转几回，犹豫着说出口，“我认为的完满和幸福，是别人创造的吗？结局也要用没经过我同意的标准来判定好坏，万一我的标准和这个标准刚好相悖呢？”
“那这样的话…“
我的痛苦和纠结，是不是就不该存在和没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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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醒了后，昏昏沉沉的状态明显转好。
陈叙准备起身出教室，到走廊呼吸下湿润的空气，没料到裴思然幽灵似得飘到了身边，趁不注意直接勾上她的脖子，兴致冲冲地：
“走！小卖部我俩来了！！”
裴思然学过散打，兴致上来时有点容易忘了控制力道，这一勒勒得陈叙眼球和头直冲天花板，翻得有些冒金星，话都开不了口，只能手臂一下一下地使劲敲她。
裴思然正想着喝什么饮料，被陈叙敲得反应过来。
“窝草”了一声，连收回手，慌忙火急地又给她背后来了一下，像是怕她顺不上来气似得。
陈叙涨着红脸被裴思然往前一推，反应过来被她猛拍一下背，猝不及防地又往后一踉跄：“……”
恰巧李林赋路过接水看到了，笑得拍墙：“裴思然，你要谋杀陈叙啊？”
裴思然也是被自己无语得直笑，回头送了李林赋一个白眼，勾着陈叙的肩膀就走。
“走了，我请你喝咖啡，看你今天上午困得跟什么似得。下午体育课只自由活动十五分钟，补不了觉，你只能打起精神喽。”
李林赋还在后边喊：“陈叙，给我带杯可乐，百事，要百事的！！”
陈叙举起两只手，对旁边和身后比出一个大大的“ok”。
高一教学楼和艺术楼面对面站，中间用花坛和绿植轻巧隔开。
一楼拐角是弧形，这边下楼看得见另一侧楼梯，裴思然和陈叙走的是东面楼梯，小卖部在艺术楼一楼最西侧，路过时刚好穿过西面楼梯。
陈叙今天不太想喝甜的。
正想着喝什么口味的咖啡，走过拐角抬眼一看，下意识地想止住步伐，强忍住了。
西侧的拐角处，两道身影靠在墙角，隔着不算远的距离。
日光喷薄在男生侧脸上，勾勒出的下颌骨清晰锐利，垂下时的目光清冷，面上的表情平淡，但微微侧头听女生说话时显得很有耐心。
女生穿着修剪过的校服裙，右膝弯懒散地曲着，长发披散在身后轻轻晃荡。
不知道她踮着脚凑近男生耳边说了句什么，蒋宿低下眼笑了笑，点了下头。
裴思然暗暗地用手肘戳了陈叙两下，声音倒没藏着掖着：“哎哎，你看那边，是不是闻茵曼？”
听到这个名字，陈叙眼皮子跳了跳。
积攒不掉的乌云以为能用橡皮擦擦掉，翻开下一页才知道时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当成了童话。
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应，感受到自己和以往不一样的想法时已然不自在极了。
陈叙看清楚不远处的景象后，摸了摸鼻子，回应道：“好像是的。”
“她怎么和蒋宿搁角落说悄悄话啊。”
裴思然手摩梭着下巴，若有所思，探究的视线在两人间穿梭来穿梭去，“我之前好像听江凌说两人从小就认识来着？我之前就见好几次他俩成双入队了。”
江凌是蒋宿的好朋友，从初中时陈叙就经常看见他和蒋宿，有时闻茵曼会一起，不过极少。
陈叙印象中的闻茵曼和社会上大部分人认为的有钱人家富养出来的女生一样，自信好强，从外形到性格都是精致主义。
交流过几次，闻茵曼给她一种褒义的傲慢感觉。
像是一只高贵的猫，有自己的圈子和原则，不会主动去和谁交好，更不会主动闯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子找尴尬和眼色看。
思绪犹如驴打滚，一身泥泞难消。陈叙脑子混乱，深吸一口气，心下烦躁。
她现在和蒋宿完全不熟，更不清楚原文里她和他发生过什么。系统冠上的男女主角就像莫名其妙的枷锁困住了她脑子里的她和他。
刻意自然只会越来越不自然。
如果是要过正常生活的话…这种没必要的心理暗示还是早点摒弃得好。
“不过男帅女美，还挺好磕的…”
裴思然捂着嘴偷笑。
陈叙不打算多关注，收回视线，转头一看，见裴思然还在频频侧目打量，忍不住笑着拍拍她的手臂：“走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