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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屋内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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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黎晏已经给黎棠绾的脚腕缠好布条,正扶着她在床边坐稳。
常何刚一进来,瞬间吸引众人的目光。
“刺客呢?”宁广问。
“服毒自尽了。”
常何将那套弓箭以及匕首放在桌子上,说:“这是从那刺客身上搜出来的,不过这些东西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宁广与宁昭一起过去翻看桌上的东西,黎棠绾紧随其后,在黎晏的搀扶下单脚跳到桌边坐下。
常何见她这般急切的模样,刚想训斥她不准乱动,还没开口,黎棠绾便蹦跳两步到桌前,他只好冷飕飕的警告了她一眼。
黎棠绾刚坐好,对上常何警告的目光,眼神顿时望向别处装作没有看到,连身体也悄悄调转个方向背对常何。
黎棠绾先看的是那张布帛,黑色毛笔勾勒出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脖子上用红笔画出一个刀的模样,小人手臂很长一直延伸到刀的刀柄处。
人被刀抹脖子,很显然射这一箭的人是为了警告。
北周?大燕?还是大齐?
黎棠绾摩挲着下巴,那是她思考时下意识的习惯。
宁家来京城满打满算不到三天,前天教训了孙衡孙博父子,那两位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没有派刺客的胆量;昨天把宫家刺杀她的暗卫全窝端了,以宫家那狠辣的性子,也不会只派这一个人送死;今天上午又救下温如玉打了北周、大齐、大燕的脸,那三位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但也不会弄出这种威胁的幼稚手段。
难不成是温家?
黎棠绾头顶冒出一个问号,想想也不对劲,若非宁出手,温家那独苗苗的胳膊铁定保不住了,温家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见布帛上实在看不出什么线索,黎棠绾便拿起剩下的东西仔细检查上面有无能体现身份的标志。
弓与箭表面光滑,没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仅剩的短刀刀柄处那只秃鹰有些眼熟。
黎棠绾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见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宁广见她神色有异,问道:“看出什么了?”
“没有。”
黎棠绾放下短刀摇摇头,“就是这鹰纹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到过。”
宁昭把弓拿起来,拉开弦试了试,松手后分析道:“一石的弓,能射出这么远,臂力不俗;能在客栈外隐藏这么久不被发现,说明那刺客对这片很熟悉。”
她放下弓,看向宁广和常何,道:“祖父,爹,今晚还是要加强戒备。”
看对方的架势似乎只是为了威胁,可现在京城局势不明,北周、大齐,大燕三国皇子齐聚京城,大概率是要搞事的节奏,裴玄明对他们来者不善,小心些总归没错。
常何道:“已经安排下去了。”
宁广见分析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道:“都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擂台,昭儿你养足精神,其余事情交给你爹处理。”
宁昭表示知道了,屋内众人各自散去,只剩下黎晏留在这里。
黎棠绾张口,明显有话要问。
黎晏明白她要问什么,说道:“你放心,我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见黎晏这样说,黎棠绾便也放心下来。
黎晏扶着她躺倒床上,熄了灯关上门后回到自己的住处。
窗外,月色渐渐西沉,街道上更夫悠长的梆子声传进耳朵里,黎棠绾听着这声音沉沉睡去。
——
京城比武大会每年都有,在城西头的“武林台”举行。
这地方有些年头了,最早可追溯到前朝,据说是前朝一位退役的老将军舰建造的,说是要以武会友,后来几经转手与修缮,渐渐的成为现在这幅样子。
格局方方正正,和四合院有些类似,四面用十六根粗壮的柱子撑起一座高楼,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大门敞开,旁边各有楼梯通向二楼;二楼是雅间,视野最好,窗子正对擂台,是给那些讲究排场的的达官贵人预备的;一楼中间是一片宽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用木板搭出一架高台,高台四角各立有一根柱子,粗麻绳围绕四根短柱将高台缠绕其中;高台左右两侧,各自摆有一排兵器架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武器样样齐全;高台外,是一圈圈呈台阶状看台,由中心向四周发散,一阶比一阶高;四个方向各自流出一条供人进出的道路。
今年比起往年更为热闹,一来是因为当今陛下很早前放出消息要借此机会招揽天下英杰为朝廷效力,一经选中地位财富女人应有尽有;二来则是陛下三日前放出那则消息—谁能胜过北境军统帅宁昭,便可入主北境军,这个消息短短三天便在江湖上人尽皆知。
江湖中人,追求仗剑走天下的人很多,但追求生前名利的人也不少,当上大将军无疑是个机会,是以江湖中人自然是趋之若鹜,这些天里茶楼酒肆这些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更是天天有人议论,谁谁的刀法出神入化,谁谁在江湖上鲜有敌手。
黎棠绾一行人到时,武林台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他们只好在外面人少的地方下车,随后一齐往这里来,常何在前面开路,宁昭走在宁广左侧,戒备的扫视着周围热闹的人群,黎晏在最右边,宁广和黎棠绾被护在中间,黎棠绾看表情很是凝重,颇有一种赶赴刑场的架势;反倒是宁广走的最为悠闲,步伐沉稳,不时捋须,东转转西转转,像是来看热闹的普通人。
武林台外,百姓拖家带口的,有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女娃,还有背着竹筐的妇人,挤在门口翘首以盼,更有卖糖葫芦、烧饼、花串的摊贩或挑或扛穿梭在人群里。
几个穿着短褐、头戴幞头的汉子蹲在门口,一边望向里面一边议论:“听说北境那位女帅今天要上台,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陛下亲口下的旨,告示都贴出来了,说是要给北境选继承人。”
“选继承人?你女帅不是宁家的嫡长孙女吗?怎么还要选?”
“你懂什么,宁家在北境一家独大,陛下哪能放心,这是要借着比武的名头,光明正大往北境安插人手啊!”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不远处的告示栏,同样围有一大群人伸手对告示指指点点。
“一介女娃子,不好好在家奶孩子,跑进男人堆里做什么?老衲我只需稍稍出手,那将军的位置肯定是信手拈来。”
有个手拿禅杖的光头神情狂傲道。
“戒尘大师,你们佛教不是主张摒弃红尘一心向佛吗?怎么也要来凑个热闹。”
有人呵呵笑道。
“老衲身怀报国之志,决心留起长发还俗不行吗?”
“行行,就是不要向三年前那样,三招不到被个小姑娘一脚踹下台去了。”
“老衲那是没准备好,一时不慎中了那丫头的算计,你们知道什么。”
光头和尚脸上表情裂开,气的跳脚道。
说话那人没理会他,只和旁边人讨论,“说起来三年前那家伙,拿着一把剑从一路砍到最后一场,那可真是凶残。”
“可不是。”
有人被这番话勾起伤心事,揉揉隐隐作痛的肩膀,道:“可不是,老子上台时还甜甜的问自己叫哥哥,动起手来那可是一个翻脸不认人。”
“那家伙师承何人来着?”有人问道。
“听说是常将军。”
“哪个常将军?”
“京城中还能有哪个常将军,不就只有一个常何将军吗?”
话音落下,有几个人面色一变,最初揉肩膀的汉子拍向脑门,仰天长叹道:“早点回去,洗洗睡吧,比个毛的试。”
“这还没比过,怎么能做缩头乌龟。”
有人拉住那人的胳膊嘲笑道。
“放开老子。”
那人抽出胳膊,问道:“你可知常何将军的女儿叫什么?”
众人无一人回答,那人见状,笑了笑故作显摆道:“北境,姓宁,常何将军是宁家的女婿,你连人家徒弟都打不过,还奢望赢过人家女儿,不洗洗睡难不成上去丢人现眼。”
京城武将之中两人最为出名,前者是有头有脸的武将竟然选择入赘,连一双儿女也随妻姓,这在京城中还是头一例,不知惊掉多少人的下巴;后者一个没有背景后台的普通庶民竟然能跨越阶级封侯拜将,虽说有先帝刻意打压士族提拔寒门的因素,可这样梦幻的事情简直像话本子里开了爽文剧本的主角。
“这位壮士,敢问你们再讨论什么呢?”
宁广转悠到告示栏那群人身边听了好一会儿后问道。
正说话的几人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揉肩膀的汉子看到那少女的一眼,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日了狗日的,怎么是这个小混蛋。”
肩膀疼、头疼、浑身上下哪儿都疼,他抬脚要走,却见那少女已经从人群里出来走到他跟前喊道:“哥哥这是要去哪儿。”
“别,我可担不起这声哥哥。”
汉子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捂住自己的荷包,别人的叫一声哥哥,这小混蛋叫哥哥不仅要命还要钱。
“常将军。”
旁边有几人认出常何的身份,当即站直身体抱拳道。
常何瞅了一眼,原来的老部下,与他和黎淮川也算熟悉,身后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不能把命交代在义气上,后来投靠了裴玄明,他也理解;这人在那场事变中也没有落井下石,算不上什么恶人。
“孟将军也要来凑热闹。”常何问。
那人脸色似有为难,道:“上头的吩咐,望将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