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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三年时间 难不成让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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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天上那轮明月高悬,散发出皎洁的光芒,给院子里渡上一层白色。
黎棠绾不知从哪里偷来一架木梯,架在屋檐下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
她站起身子,举目遥望,很快找到个满意的地方小心走过去,双手枕在脑后躺下。
夜色里,星光璀璨,如万顷琉璃散落在云间;星空下,婵娟当空,如天上流水洒落人间。
院子那颗古树高大的树影落在她的身上,在衣服上脸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极轻的动,黎棠绾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是谁。
常何脚尖在瓦片上一点,稳稳的落在她身边,丢给她一壶酒后掀起衣袍坐下。
“诺,我下午专门回去取的。”
黎棠绾接过那酒,拔开塞子,仰头猛灌一大口。
酒味辛辣,从喉咙一路向下烧到心里,呛的她咳了一声,却是没有停,继续猛灌一口。
常何没有说话,只坐在少女身旁,同样猛灌一口,灌着灌着那眼睛便红了起来,蓄起两汪眼泪,却是没有落下。
下午她刚得知黎晏回来,便把人叫到自己跟前。
那孩子神色疲惫,平日里直着的腰竟然破天荒弯了下来,无精打采的。
“怎么样?”
他问,他知道黎晏这两日早出晚归是找张景商量解决的办法。
黎晏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吐出三个字,“少则两年多则三年。”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他不死心的问道:“她还年轻,以后还有大好的光阴。”
“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
黎晏说了这么一句话。
身体本就若,那透骨术又是雪上加霜,神仙果有镇痛功效不假,算是在一定程度上能缓解透骨术带来的副作用,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三年,这是她与张景这两天讨论过后得出的时间,这还是那家伙以后肯遵从她医嘱的情况下。
被打入大理寺的人九成都把命交代在里面的酷刑下,他知道,可他还是心存侥幸,既然活着走出来了,那长命百岁或许也不是问题。
“知道了。”
他声音苦涩,三个字像是三根钉子钉在他心口,也打破了那自欺欺人的幻想。
常何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小姑娘,他正仰头“咕嘟咕嘟”喝酒,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白的像是涂上一层厚厚的白粉。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两口子的托付,甚至不知如何告诉宁广和黎忠这个消息,宁广过了今年便是知天命的年纪,黎忠过了今年同样六十有五,告诉他们这小家伙只余三年光景,这岂不是往两位老人心头上插一刀。
黎忠好不容易从边国手里逃回来,回来后却发现儿子儿媳孙子都没了,难不成要告诉他,这仅剩的孙女在不久的将来也要失去。
宁广此次进京,阴差阳错下找回小时候丢失的大女儿,本就后悔来来的太晚没有救下女儿,现在连外孙女也要离他而去。
让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于心何忍?
是以黎晏下午时问他可要瞒着关这个消息时,他点头同意了。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至于以后,边走边看吧!
黎棠绾望着头顶的月亮,眼中浮现出另外的月亮。
那时她还没回到京城,与阿爹阿娘一起生活在乡下。
夏天的夜晚很热,他们睡不着觉,干脆爬到山的最高处去赏月亮。
阿爹说月亮上有嫦娥仙子,还有伐桂的吴刚,可她把脖子伸到最长,还是看不到阿爹说的嫦娥与吴刚,还有那颗桂花树。
她急的哇哇叫,挣扎着爬到阿爹的脖子上,伸长脖子去敲月亮,瞧了好久,也没有看见阿爹说的东西。
后来她长大了,不骑脖子了,每次去山顶赏月时,阿娘总会依偎在阿爹怀里,阿爹搂着阿娘的肩膀,她坐在边上,撑起下巴渴望快快长大;回去时,她走在中间,阿爹拉着她的左手,阿娘拉着她的右手,两大一小就这么慢慢的走向山下。
可现在月亮还是那个月亮,还是那样的圆,坐在身边的人却变了。
她眨眨眼,把眼里那点水意逼回去,又猛灌一大口酒。
酒壶见了底,黎棠绾上下逛逛,壶口向下甩甩,一滴也没有了,她把酒壶扔到院子里,问道:“师父这次怎么不拦着我喝酒了?”
常何哼了一声,问道:“拦得住吗?”
黎棠绾笑笑,将双手重新枕在脑后,晃荡着二郎腿道:“以前你不是总拦着,说小姑娘喝什么酒。”
“那是你自找的。”
常何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什么酒品,自己心里没数?”
“我酒品怎么了?”
黎棠绾不服气的撑起上半身问道。
她的酒品,那可是人尽皆知的好。
常何面无表情的拆台,“某人有次喝醉,拎着两把菜刀把猪圈里的猪拽出来,骑在身上,嚷嚷着要行侠仗义,那头猪被某人吓得满院子乱窜,某人骑在上面喊“驾”,撞倒了我刚搭的棚子。”
黎棠绾嘴角一抽,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一把捂住脸颊,瓮声道:“不可能,我才不是那种人,肯定是你编的。”
常何嗤笑道:“第二天那棚子还是你爹娘替你擦屁股重新搭起来的。”
“还有那头猪,三天没敢回猪圈,见到你就跑。”
“反正那绝对不可能是我。”
她把头埋进怀里,脸色因为羞愤而泛红。
常何没在揭她的短。
“师父,你跟王爷一起回北境吧!”
安静一会儿,黎棠绾忽然开口。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操心。”
常何看向远处的夜色,问:“你还有闲心劝我,准备什么时候认下你外公?”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黎棠绾别过头看向另一边,赌气道。
“心里还在怨他?”
常何追问道。
黎棠绾认真的想了想,开口道:“起初是怨的,怨他出现的太晚,后来也就想开了。”
“那你为什么不肯认他?”
黎棠绾坐起身子,揉揉发热的脸颊,道:“我不知道,就是张不开嘴。”
常何闻言,心里有数,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要心里没结就行,至于改口,以后总会有时间的。
夜风拂过,大树上有几片落叶被夜风带着向两人飞来。
屁股下的瓦片咯的黎棠绾臀部很不舒服,她正想调整一下坐姿,忽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寂静的夜幕。
她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往旁边一滚,一支长箭径直射向她刚才躺的地方,撞到瓦片后瞬间反弹,“哆”的一声钉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少女滚到屋檐边上,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地面滑去。
“完了。”
黎棠绾望着眼前的青石地面心如死灰,这高度面朝地摔下去岂不是要血溅当场。
“小心。”
常何飞身扑下,两人极速下坠,在即将到达地面的一瞬,常何终于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扯,把她带进怀里,再脚尖借助最近的柱子一蹬,调整好落地的姿势卸去力道后稳稳落地。
黎棠绾双脚踩到地面上,然而左脚一软,顿时歪向一边扭到脚踝。
“追。”
常何厉声道。
暗处有几个黑影蹿出来,朝箭矢飞来的方向追去。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各处,院子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最先进来的是和黎棠绾住的的很近的黎晏。
“怎么回事?”
黎晏沉声道。
常何没有回答,示意黎晏同他一起扶黎棠绾到门前的台阶上坐下,蹲下身去查看她的脚踝。
掀上去裤子,借着头顶灯笼的光芒,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黎晏捏捏她的骨头,确认没有骨折,这才悄悄松一口气。
院子里的守卫分作两波,暗中的人追寻那刺客而去,驻守在明面上的守卫从树上拔下那支箭矢,双手捧着送到常何跟前。
“姑爷,箭上有东西。”
常何接过箭矢,箭杆上缠着布条,被用细麻绳捆着。
“小心有毒。”
黎棠绾提醒道。
有些人会在布条里藏上毒药,拆布条时一个不小心就会遭遇暗算。
常何点点点头,拿出一块帕子垫在手上,隔着帕子小心翼翼解开绳结,把缠绕的布条摊开。
布条上用简笔画勾勒出一个小人被抹脖子的场景。
很快宁广、宁昭从外面进来。
“发生什么了?”
宁广问道。
常何于是把刚才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宁广这才发现坐在一边的黎棠绾,快步上前看向她卷起裤腿的脚腕,嘱咐常何在外面收拾残局,并让宁昭搀扶黎棠绾先进房间。
房间里,锦书在宁昭搀扶黎棠绾回房间时便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取来药酒,倒在掌心里捂热后敷在肿胀处慢慢同揉开。
院子里,常何吩咐暗卫有序散开向四方查探,以免有漏网之鱼趁虚而入。
不多时查探的侍卫回来,回话周围一切如常;去追刺客的暗卫也返回院中,俯首禀报道:“姑爷,那刺客服毒自尽了,属下赶到时他已经没有气息,只在他身上找到这把弓和这柄短刀。”
常何接过那弓和短刀,弓身光滑,上面没有什么标记,短刀也是手柄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的秃鹰,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刺客的尸首呢?”
常何问道。
那暗卫抱拳,道:“属下让玄九暂时安置在别院里,等候姑爷处置。”
“刺客的尸首明日在说吧,京里不安全,你们辛苦些,这里再多加派些人手。”
常何见实在找不出什么线索,揉揉发胀的额头道。
那暗卫领命离去,常何径直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