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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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幕拐上二楼的时候，江小小已经酒醒了不少了，仰躺在包间的座椅上玩手机，她看着跟哭过一样，眼睛红红的，鼻头也带着点红
桑幕在门口倚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门，示意江小小看过来，江小小其实早都听见了门口的动静，余光中也看到了桑幕，只是懒得搭理他
这个麻烦精，总是叫自己给他落泪，好也让老娘给他伤心，坏也惹老娘伤心，江小小认识他这么多年气得恨不得咬死他
她撇了桑幕一眼，然后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伸手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朝桑幕走过来
边走边抱怨着
“小幕幕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老娘跟你这么多年受了一肚子气”
她很自然地伸手搭在桑幕的肩膀上，桑幕想了想没有推开她，任凭她拉着自己往外边走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到二路拐角的时候，桑幕下意识地走到外侧，余光中看见一个休闲装打扮的人上楼，但是也没有分出太多的眼神
他下楼梯的时候习惯看着楼梯，一节一节地认真下，特别是江小小这个跳脱的人在身边的时候，他会更谨慎一点
他跟那个身形有些高大的男人擦肩而过，楼梯太过狭小，两人擦着肩膀过去的时候，桑幕下意识说了声
“抱歉.......”
布料相擦的那瞬间，他在那人身上闻到了熟悉的香橙味，混着淡淡的烟气
桑幕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沉静的双眼，那双眼眸里面有很多桑幕看不懂的情绪，桑幕从前不懂，现在自然也不懂，但是现在他却能很明显的看出来，那双眼睛的主人，现在一定不开心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顿在那里，没有人说话，僵持的气氛连一边一善没心没肺的江小小都能看出来
江小小不知道小幕幕跟那个见过一面的有钱大冤种有什么渊源，她下意识想护着自己家的傻儿子
她往后边的台阶上上了一步，显得自己有气势一点，然后试着开口打破两人的尴尬气氛
“那个.......挺赶巧啊大家”
她一开口，两人的注意力就都转移到她的身上，俩人的眼睛一起看过来看得她有点毛毛的，有些怂地缩了缩脖子
但好在她这确实是有点没用的有用方法，夏栖先恢复往常的样子，他冲桑幕和江小小笑了笑
然后接上了桑幕的那句话
“没关系”
他自然地开口，问
“江老板和桑先生也是来喝一杯的吗”
桑幕被那一句桑先生刺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心酸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话，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悄悄伸手戳戳江小小的手背，示意她开口说话
一旁的夏栖看见桑幕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所有感情都淹没在深潭一般的眸光里，谁也看不出
江小小打着哈哈说
“是啊是啊，小酌怡情么，夏先生也忙中偷闲呀哈哈哈哈哈”
江小小尬笑着，硬着头皮对上夏栖的目光，讲真的，她挺害怕啊那个男人的
夏栖笑笑，眼神却一直锁定在桑幕的身上，桑幕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夏栖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黑发和低垂的眼睫
夏栖很想在此刻把他拉到一边，粗暴地钳住他的手腕，然后把他囚禁在自己的怀中，让他没有办法逃避
不看自己没事的，他可以扯着他的头发，对上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然后吻去他鬓角的细汗和眼角的泪水
但是夏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给他的猫儿一个教训，让他的猫儿自己回到他的身边，然后收起一身的利爪和尖牙，乖顺地把牵引绳递到自己的手掌心
夏栖忍不住握紧拳头，他表面上仍是笑着的，说出来的话确是有些残酷的尖酸
“桑先生和江小姐的感情真好，桑先生看着很宠溺啊，我的未婚妻脾气很暴，总是莫名其妙冷落我，这不，他丢下我去找别人快活了，留我一个人独自，所以就想着来这喝一杯”
“没想到能碰上二位，一起喝上一杯?”
桑幕猛然抬头看他，却在对上夏栖的眼神的时候又低下头，夏栖看到他的身子有些颤抖，夏栖把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才忍住没有抱上去
桑幕他只觉得心脏好像是要麻木了，像是被扔进冰冷的花椒水里面，酸胀的要炸开，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故作镇定地抬头
“不用了，这儿的酒我们喝腻了，不想再喝了，祝夏先生喝的开心，祝您有一个完美的夜晚，也祝您.....和爱人幸福”
桑幕说完就拉着呆在一旁的江小小下楼，留给夏栖一个单薄的背影
桑幕从来没有感觉到心脏那么刺痛过，像是被人扔进油锅里走了一遭那样，连身带心都被束缚在油锅的锅壁上，被煎的生不如死
他拉着江小小的那个手都在颤抖，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江小小的手背
身后的江小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看出来桑幕和那个夏栖一定有一些她不知道的渊源，从前她见到桑幕的时候，那个少年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眼睛里有这些莫名的坚韧和孤寂，那个时候的他好像是某种冰潭里面冒出来的小花，很脆弱却也很固执
江小小觉得那个时候的他好像游离在很多事情之外，世界之外，生活之外，甚至生命之外，她觉得若不是有什么执念一直在他头顶上挂着他，他会毫不犹豫地栽进深谷
江小小感受到手腕上的那双手慢慢变冷，握着她皮肤的地方传来一阵痛意，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小声叫他的名字
“桑幕.......”
桑幕一瞬间回神，他脚步停顿下来，站在了原地，他意识到自己还在抓着江小小的手腕，连忙放了下来，桑幕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江小小站在那里
江小小也呆了下来，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桑幕背后
她根本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觉得似乎沉默就是对桑幕最好的安慰
晚风有些凉了，良久，江小小呼出一口气，然后像往常那样笑着去搭上桑幕的肩膀，她笑着伸手掐了掐桑幕的脸，桑幕没有躲避
江小小感受到指尖的一点湿意，她特别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就搭着桑幕的肩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笑着跟他说话
江小小个子比桑幕差得多，垫着脚走路的样子很是滑稽，桑幕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他本身也不想在过去的人身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夏栖......
他们都应该开始新的生活，时间已经太久了，他的时间为一个人停滞太久了，久到过去的都在过去，只有他的回忆还在原地盘旋
是时候，他该走了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然后伸手点了点江小小被自己抓过的手腕，然后真心实意地对江小小说了声抱歉
他嗓音有点哑哑的，带着不自觉的柔
江小小听了很是心疼，她眼睛酸涩，差点在桑幕面前哭出来，她仰着头，快速眨了眨眼睛
桑幕偏头看她，刚开口要笑话她，却在看见江小小搁在他眼前的拳头下噤了声
桑幕抬头看着天空，没有星星的黑夜，其实也可以
身后的那家酒馆门口，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夏栖看着桑幕被江小小搭着走远，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意
他整个人隐藏在酒馆的牌子下，看着就像阴翳的偏执狂
自那之后的几天，桑幕没有再去游泳馆里面，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然后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床铺上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窗帘切断了外面所有的阳光，也切断了某一段封存的过往，桑幕就那么蜷缩了一夜之后，然后在第二天醒来，醒来之后，他掏出那个一直监视夏栖的那个账号，然后果断注销
他登上自己的那个账号，点出那个熟悉的小猫头像，咬着牙一举拉黑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长舒一口气，逼迫自己不去再想
他不能独自待在这样的狭小地方了，他想要改变
于是他穿好衣服，拉开窗帘，久违的阳光刺痛他的双眼，他终于流下一滴眼泪
转身关上门的时候，身后的灰尘在曦光中浮动，旋转飞到很远的地方
桑幕去了一家他之前经过很多次的猫咖，里面的小猫很粘人，喵喵喵地胡乱叫，长了一屋子的小猫蘑菇
他坐在角落的一张小凳子上，有一只肥肥的小橘猫跳到他的腿上，他伸手去搔他的下巴，小胖猫咕噜噜叫着，桑幕轻轻点点他的脑袋，然后就这么安静地摸着小猫发呆
没过多久，他就被一旁小猫哈气的声音拉了出来，他转头看过去，一只长得很壮的缅因猫蹲在他的身边，对着他怀里的小橘猫哈气，桑幕看着其实挺好笑的
这只缅因猫长得帅气的很，耳朵尖上的毛时不时抖动着，绿色的竖瞳看着很是骇人，被他盯着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像是被某种毒蛇盯上
桑幕低下头看他，跟他对视，然后对他说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小猫”
缅因猫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只是一味地哈气，桑幕伸手摸了他一下，他耳朵往后伸了伸，，脸上是一脸享受的小表情，和他身长腿长的气质很是不搭配
桑幕停下手，他就转头拿尖牙咬了咬桑幕的手腕，不疼，被猫舌头舔过去的时候还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桑幕任凭他怎么蹭都不再伸手摸他
橘猫依旧在桑幕腿上懒洋洋地趴着，蹲在地上的那只缅因估计是气急了
伸爪给了橘猫一个暴栗，橘猫被打了喵呜一声，想站起来跟他打一架，没想到大大的身体一脚踏空，把自己甩了出去
他尴尬地打了个喷嚏，然后三两步跳到猫猫树上睡觉了
缅因猫堂而皇之地占领了桑幕的腿，然后又蹭他，桑幕看他蹭了好一会，然后才伸手去摸他
他手也不动，就那么搁在缅因猫的下巴那里，缅因猫自己在那里蹭的不亦乐乎
自那之后，桑幕连着去了好几天的猫咖，他每次都坐在那个位置，然后抱着一只缅因猫，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很久没有见夏栖了，他以为很久，其实并没有过去几天
在离开夏栖的第七天，桑幕又见到了夏栖
那时候他撑着头昏昏欲睡，傍晚的阳光尤其眷恋他，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
他最近失眠比别的时候都更加严重，他甚至不想再去睡觉，半夜的时候他会盯着房间里一小片的阳光发呆，直至那一小片月光随着太阳的到来而消失，那时候他就知道，白天到了
跟很多猫猫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可以勉强放松下来，猫不会说话，也很安静，心情好的时候他可以陪你坐一个下午
“桑幕”
有那么一瞬间，桑幕恍惚了起来，他记得从前的很多事，很多人，最难忘记的那个人和那些事都在那个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