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阳》时乐岁

5、第 5 章

　　他的眼神好像从来都不清醒，也不清明，像是某种雾霾天下缓缓流动的溪流，一朝蓬勃，便是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考虑了很久，甚至想过要不要辞去这个工作，或者再换一个地方去生活，想来想去到底是没有离开，一来是他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像是怕了他夏栖一样，二来......他不想要在丢下.....
　　日子到底是这样又流过几日，这几日夏栖好像格外安分，没有再来找过他，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照常地在游泳馆干活，三点一线，他平常没有什么要社交的，从前过惯了这样的生活，他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见了夏栖之后再回归到这样的生活，猛然有些不适应
　　这天桑幕下班，手里领着一个杂粮煎饼和一兜子青菜，他把那一兜子绿油油的青菜有些无奈，他本来只想买一个煎饼当晚饭应付了事的，但是路过街角卖青菜的大娘，他还是叹了一口气，买了所有的菜
　　谢绝了大妈邀请他吃饭，他拎着东西踢踏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吃杂粮煎饼，他三两下吃完后篡着塑料袋走进一条黑黑的小路，那是回他家的必经之路
　　不知道为什么，拐进这条小路的时候，他心头突然泛起一点不适的感觉，他心里有点发毛，但表面没有一丝表情，仍是安静冷酷的那个酷盖
　　他很仔细地放轻脚步去听，却什么也没有听到，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又疑神疑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点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人放轻脚步悄悄走路的动静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摸着口袋里的家伙，好给自己一点心安，这个动作他做的无比流畅，好像从前做过无数次那样
　　他装作如常地走着，然后仔细听着动静，似乎没有什么声音了，但他也不敢放松警惕，脚步不觉加快
　　在这心跳和呼吸细密交接的空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铃声，桑幕心脏一紧，然后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把电话放到耳边
　　对面少女的声音传来，是江小小
　　“喂，桑幕，你快来老地方接我一下子，我今天跟几个朋友喝了点”
　　对面的声音听着嘈杂，音乐和人声不间断地传来，江小小的声音听着确实是有点醉的，带着点软软的撒娇意味
　　江小小是南方人，嗓音总是柔柔的，此下喝醉了，听着更甚
　　桑幕表情没有一点放松，他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嗓音比平常讲话大了一些，他眉头不由地皱起来
　　“好，宝宝，我刚到家的门口，现在去接你”
　　他故意说了地点，好让苏小小知道自己的位置，对面的苏小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配合他道
　　“你快点呀宝宝，今天别回去了，在我那吧”
　　“好，等我”
　　两人也没有挂电话，只是这样打着电话走着，桑幕走过那个拐角的时候往漆黑的地方看了一眼，似乎没有看到什么，他没有在多留，一边和江小小说着甜蜜的话然后打车走了
　　上车的时候他才舒了一口气，跟对面的江小小说
　　“好了小小”
　　江小小也明显长舒了一口气，她在对面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面对桑幕说
　　“小幕幕你吓死老娘了，这次又是谁？还是高利贷的吗？你上车了吗？要我说你还是换一个房子吧，又不是没钱，老待在那破房子里面干啥”
　　桑幕嫌她烦，没等她说完呢就急着打断她，江小小那暴脾气差点没隔着电话咬死他
　　桑幕笑着把手机搁远了点，听着江小小的咆哮，然后约摸着差不多抱怨完了，才又把电话拿到耳边，他敛去笑意，然后正色地说
　　“小小，谢谢你”
　　对面的江小小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安静，桑幕又补上一句
　　“真的，谢谢，不止这次，还有很多年，谢谢了”
　　良久，江小小啧了他一声，说话的声音明显小了，带着点无奈，隐约还有点哭腔
　　“小幕幕，你这一套什么时候才腻啊”
　　桑幕回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好用当然多用，不过谢谢你是真的，每次都是”
　　桑幕看着窗外不断飘过的街景，昏黄的灯光一点一点移动又靠近
　　江小小叹了口气，然后说了声
　　“等你来”
　　电话挂断，桑幕保持着那个靠着车窗的姿势没有动作，良久他才叹出一口气，他觉得很累，很累很累
　　从那年单枪匹马，只身流浪开始，他吃过很多苦头，哭的时候他从来不觉得累，但是一旦受到什么人的关心和照顾，他就觉得好累，好像找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静静地睡一觉
　　他忍不住想，似乎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在苦难和折磨中黯然生长，偶然碰见个真正关心的人，就忍不住酸涩
　　他到了江小小喝酒的那个酒吧，给司机扫上了钱然后下车，一进酒吧便是嘈杂的音乐和人声，桑幕不禁觉得有些嘈杂，门口迎宾的是个长相秀气的小男孩，身上有着桑幕闻不习惯的甜香水味
　　小男孩见着一个长相冷峻的小美男子进来，笑嘻嘻地贴上去，纤细素白的胳膊攀上桑幕的脖子，笑吟吟地在他耳边吹气
　　“小帅哥第一次来呀?和我喝一杯怎么样?”
　　“谢谢，不用了”
　　桑幕冷淡地拒绝，然后轻轻推了他一下，那男孩也不气馁，笑着又要贴上来
　　“一个人很无聊的哦～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人打断
　　柜台后面闪进来一个穿酒保衣服，带着眼镜的文静男孩，他看着很小，但是举止却很老气
　　“他有女朋友了，你还是放弃吧”
　　桑幕和那男孩一起看去，小男孩看着面前这个同样帅气的斯文大学生，看着他低头擦拭着手中的玻璃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勾人，他又转变了调戏的目标
　　趴在柜台上朝小哥哥抛媚眼，撒娇似地问他，手大胆地摸上他的胳膊
　　“你也有约了吗，小帅哥～”
　　桑幕朝顾书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顺着顾书递过去台阶溜走了
　　因为长相的问题，桑幕没少被这样的男男女女骚扰过，从前他很极端，遇到这样的一半会动，而且大部分都是在这家酒吧里面
　　原因就是江小小恋旧的特殊癖好，江小小一般喝酒只在这一家里面喝，喝完了还总是叫桑幕来给自己收尾
　　那时候的桑幕还是气血上头的小孩子，暴烈的脾气一点没改，遇到这样的上去就是一拳
　　打的多也就赔的多，桑幕也渐渐认识了这里的那个叫顾书的酒保
　　虽说是酒保，但其实人家是这个店里的老板，只是长得年轻帅气，实际年龄比桑幕大些
　　赔的多了，顾书也不好意思了，只是以后的每次在他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替他解围
　　美曰其名说:“再打下去，我都能在这废墟上开一个拳击馆”
　　桑幕知道他有意帮自己
　　桑幕熟练地朝二楼走去，身后仍旧传来那个小男孩和顾书的声音
　　“哎，小帅哥，我叫何鱼，你叫什么呀?”
　　“你是来这打工的大学生吗?”
　　“哎呦大学生就是嫩，瞧这小脸”
　　“你再胡乱摸一下，我就把你拎出去”
　　“哦哟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