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喜欢我。》温的星

7、007 ——有人骚

　　谢淮安胃口不好，吃了一小半。
　　篮球队打了一轮，有些人体能跟不上，叫了张季礼和赵行去替补。
　　他坐在球场边，安安静静看着上面两个技术生疏的人。

　　赵行打篮球没技巧，凭借一身肌肉，堵得对面没有空隙起跳。
　　一场打完，对面要求换人。

　　“兄弟，商量个事，赵行换下去行吗，他在场上根本打不了，那个子那肌肉，我们小前锋快哭了。”隔壁班的高个子不高兴道。

　　五班人无奈道：“本来人就不够，哪有人替。”

　　一节体育课四十五分钟，刚才整队加第一轮已经浪费二十多分钟，剩下时间不多了，一周就两节体育课，干耗着时间，这群人有些着急。

　　赵行个子确实是五班队伍里的优势，即使没有太多技术站在场上，就能给对方很多意想不到的干扰。

　　两队僵持着。

　　六班继续道：“随便拉个人来，又不是正式比赛，这样搞没游戏体验感。”

　　五班队员面面相觑。
　　再考虑一会儿，能直接回教室上课。

　　赵行没想到某天会因为身高，被要求下线，站在哪看着队员们来来回回的视线，有些不知所措。

　　谢淮安又喝了几口水，把水瓶放在一边，脱掉外套搭在路边长椅上，半眯着眼往中间走。

　　“我换赵行。”

　　五班欢呼：“可以啊。”

　　六班几人神色微妙，但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淮安在学校几乎没上过场。

　　六班抱着侥幸心理勉强答应，虽然是alpha，但也有许多alpha压根不会打篮球，更有甚者连最基础的运动都没碰过。
　　谢淮安皮肤白得不像男生，懒懒散散的样子，估计没太大差别。

　　第二轮开始。
　　谢淮安接替赵行的位置，打前锋。

　　现实和六班预想的天差地别，即使身高差不多，他们也拦不住。被谢淮安过了几个球后，为首的队长暂停比赛。
　　这操作给五班看傻眼了：“到底要干什么，还打不打了。”

　　六班队长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他说：“我们也换一个。”

　　“换谁啊？”

　　六班队长没回答，他跑到球场边缘，拨开人群，叫了声顾哥：“来一局？”

　　“我？”人群后，顾临州倚着案台：“不了，上了年纪的人不适合剧烈运动。”

　　六班队长：“……”你他妈不和我们同龄吗。

　　五班的人和顾临州接触不多，不知道他的实力，沉默着没出声。
　　只有刚上场的谢淮安，整理了下衣服往场外走。

　　有人注意到：“谢哥，你去哪？”

　　谢淮安接过张季礼递过来的纸巾，仔细把额头的薄汗擦干净：“不打了，回去睡觉。”

　　那人不理解：“为什么？不还有一会下课吗。”

　　谢淮安简短道：“劝你们也别打。”

　　“？”

　　“他比你们厉害，小心被虐菜。”谢淮安说话像在威胁人。

　　谢淮安下场理由多多少少有点不真实，不过后面半句挺真。他见过顾临州打球的样子，知道他的真实水平，也算一句忠告。

　　于是六班队长还没把人拉来，就见对面散了大半：“怎么回事？”

　　“不打了？别啊还有这么长时间，就忍心浪费吗？”

　　没有人搭理他。

　　没下课不能提前走，他们返回原来的位置，赵行心里感动得痛哭流涕。
　　虽然谢淮安不说，赵行知道他上场是为了给自己撑腰。

　　六班人其他方面不错，只有一点，玩不起，经常偷奸耍滑。

　　六班队长不清楚怎么回事，带着人小跑过来问：“为什么不玩了？”

　　谢淮安的目光越过人群，在远处停留片刻。

　　接触到某个人的身影时，他没由来的烦躁，冷冷道：“因为某个人，球场上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懂么？”

　　“或者，说清楚点，地球上多他一个我就会爆炸。”谢淮安直白道。

　　这是谢淮安第一次头口上提到的人，无名无姓，甚至连性别也没有。
　　他没刻意压过音量，周围的人差不多听了大概，表情变得微妙。

　　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谢淮安身边的两位直接把头偏过去。

　　于是他们只能顺着谢淮安视线落在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顾临州挽起校服外套的袖子，露出让教导主任发现能当场心梗的纹身。

　　距离有些远，谢淮安说完瞥了一眼顾临州，发现顾临州还冲他扬了扬下巴。
　　靠。

　　谢淮安无语地扭头走了。
　　“……”

　　十五分钟后，下课铃响。体育老师从阴凉地跑过来清点人数。

　　第一次全员到齐。

　　他表扬道：“今天很好，以后继续保持，我考虑考虑缩短训练时间。解散！”

　　谢淮安没体验到补钙带来的好处，快被太阳晒化，回到教室他趴下睡觉。

　　下课时间，走廊人来人往，他坐在窗户边不可避免要接触到许多声音。

　　细小的谈话声，鞋底和地面摩擦，以及某个突兀的男声。

　　“谢淮安。”男生声音有些粗，像还在变声期。

　　他趴在窗户边，晃晃手里的冰水。

　　见谢淮安没睁眼，他又叫一声。

　　“你烦不烦。”谢淮安头疼地直起身。

　　男生似乎已经习惯他的态度，拧开水瓶递给他：“渴不渴，你喝点水。”

　　他是隔壁班的一名alpha，被论坛某些人赐予很高级别的肯定，一年前扬言对谢淮安一见钟情，要和他搞AA恋。

　　学校大多数人知道谢淮安的脾气，能不交流绝不凑上去，虽然很多人喜欢他的长相，但这东西不能当饭吃，比起要忍受他的坏脾气，还不如换个目标。

　　唯独孟宇柯不怕死。

　　谢淮安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没处发泄，平时在学校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回家熬夜。

　　忽然某天，这位挡住谢淮安的路，不仅往上凑，还四处散播谣言。

　　他长相普通，性格也不太好，但很会伪装。

　　谢淮安有几次从他班门口经过，偶然听见他和班里的omega开玩笑，内容难以启齿，但在他面前总是一副言语温和的样子。

　　谢淮安懒得陪他演，耐着性子和他谈过一次。

　　没想到孟宇柯蹬鼻子上脸，第二天就在他们班里传，他和谢淮安单独待过。

　　谢淮安没忍住把人揍了一顿，打的不算狠，相比孟宇柯的所作所为，这些不算什么。

　　谢淮安没接，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孟宇柯握着瓶子的手僵了僵：“淮安，你别这样……”

　　“你他妈——”谢淮安听见前两个字就恶心：“滚。”

　　孟宇柯站在走廊没动，上课铃响的前两分钟，他收回手，问：“那个转学生，和你什么关系？”

　　谢淮安勉强压着情绪：“我的事还要和你汇报么。”

　　孟宇柯用力握紧拳头，最终灰溜溜走了。

　　刚好赵行从外面进来，看到孟宇柯失魂落魄的脸，顿时来火：“他怎么又来了！”

　　他对孟宇柯第一印象不太好，具体是哪一方面，他也说不清，看到这个人就不自觉生出厌恶。好在谢淮安并不打算搭理他。

　　但孟宇柯脸皮太厚，即使恶语相向，也要来黏着谢淮安。

　　赵行看了眼已经趴下去，右手搭着后颈的谢淮安，无声骂了句。

　　回到座位，上课铃响起。

　　这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全国统一的条纹汗衫，褐色凉鞋，腰间别着一串钥匙。

　　他戴着眼镜，进来扫了一眼，目光在最后一排停留几秒，叹口气。

　　“今天讲新课，上个周五其他班已经把第一单元上完了，我们进度落了不少……”
　　“……”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演算，下面不少学生昏昏欲睡。

　　快把他气死了，下课时他边收拾课本边说要去和校长理论，怎么能把数学这么重要的学科放在体育课后面，玩累了谁还有心思听课。

　　班里一半人鼓掌支持。
　　没人想顶着一天中最高温在下面美黑。

　　鼓掌声太大，吵醒了谢淮安。
　　他缓慢撑起脑袋，意识到自己又睡着了。

　　南城一中高中晚自习除去高三强制上完四节，其他两个年级走读生只用待一节课，剩下两节可以继续在学校，也可以回家。
　　痛苦的住宿生不能跑，只能待在教室。

　　晚上七点半，陆陆续续有人背着书包回家。
　　住宿生趴在窗户口，活像空巢老人，望着远处一片白色，止不住叹气。

　　谢淮安踩点出了学校。

　　到家后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嗡嗡地震动几下。

　　谢淮安扫了一眼，来电提示是妈妈两个字。

　　接通后，女人声音轻柔，随着话语传来的还有细微的嘈杂。

　　沈凝今年四十一，已经稳坐公司副经理的位置。她知道谢淮安不爱讲电话，每月按时按点打来四通，其余时间忙自己的工作，其实也是她没多余时间。

　　起初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话，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交朋友。

　　谢淮安单手将电话抵在耳边，一一回答。

　　傍晚余晖快要散尽，最后一抹夕阳落在他脚边。

　　沈凝切入今天的正题：“听说小顾回来了，你知道吗？”

　　谢淮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不知道。”

　　沈凝以为他真的不知道：“听他妈妈说在京北待了一年，今年又转回来，会在北城定居，以后都住在这边，你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有时间去看看他……”

　　莫名其妙被灌输一些关于顾临州消息的谢淮安表示他并不想知道这些，也和那位不熟。

　　他转移话题：“今年回来吗？”

　　“还不清楚，”沈凝沉默几秒：“我和你爸爸这边没稳定，可能——”回不了。

　　谢淮安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打断道：“嗯，你和爸爸照顾好身体，没事先挂了。”

　　沈凝看着手机屏幕，轻轻叹口气。她是合格的上司，但不是合格的母亲。

　　从小跟着他们转来转去，导致谢淮安如今的性格，对所有人都冷淡，对任何一个地方没有感情。

　　谢淮安今天只吃了小半份贝果和一点点红豆小汤圆，这会有些饿。

　　他点了份外卖。

　　半个小时后，外卖员打来电话。

　　外卖送不进来，只能放在小区门口的保安室。

　　谢淮安洗完澡随手套了件短袖，头发半湿，这边有一个门，离家不远，他还能接受。

　　这些日子点外卖的次数过多，门卫大叔快认识他了。

　　刚拦下个企图往里钻的外卖小哥，转头看见他，招呼道：“又是你啊，怎么天天次外卖。”

　　谢淮安扫了一眼，发觉是在说他。

　　门卫是位四十出头常年健身的男alpha，个头很高，往那一站像堵墙。声线却很清润，不像外貌那样。

　　他笑了笑，冲谢淮安招手：“你来，我老婆多做了点汤。”

　　谢淮安提着手里的外卖，表情有些抗拒。

　　门卫大叔解释道：“分着装的，没碰过干净，味道好。”

　　谢淮安对是不是被碰过没有任何想法，他单纯不想喝，但门卫大叔期待的目光快把他淹没，只好带了一份回去。

　　路过某人的家，他发觉不对劲。

　　出来时，这栋房子的门紧紧关着，此刻却开了大半，面向马路的窗户也开了。

　　透过翻腾的薄窗纱，依稀能看清里面一半的陈设，很简单，除去必要的家具，再没其他。

　　谢淮安看了一眼，正准备离开，窗户忽然开了。

　　顾临州戴着围裙，和他昨天的形象大相径庭，怎么形容，反差挺大。

　　谢淮安愣了几秒。

　　谢淮安看见了一张让他下意识撇开眼的脸。

　　顾临州铺捉到他细微的动作，开玩笑：“我这么丑么。”

　　谢淮安回敬：“挺有自知之明。”

　　顾临州散漫地倚在窗边，手肘搭着窗沿，盯着谢淮安手里的外卖。

　　谢淮安被盯得不耐烦，把东西换了只手拎着：“看什么看。”

　　“来尝尝我做的，”顾临州弯唇：“是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谢淮安不想理他，他们现在很熟吗。

　　他一言不发，往反方向走。

　　身后的顾临州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本书，把里面的香味往外扇。

　　他语气懒懒的:“煨了小吊梨汤。”

　　说话间，谢淮安停在门口，快速点密码，

　　这段堪比噪音的声音持续到谢淮安关上门。

　　谢淮安闷不作声掏出手机。

　　有了微信后，他第一个加的是顾临州，不过早删了，现在列表人数少的可怜。

　　他动动手指，点开物业聊天框，面无表情发：我要举报。

　　物业回得很快：请问是哪里让您不满意了吗，我们会尽管解决。

　　谢淮安打下一行字。
　　——有人骚扰我。

　　最后全部删掉。

　　谢淮安：……没什么。

　　他最后补充：抱歉，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