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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谢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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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看到顾临州出现在学校里,谢淮安进入了防备状态,一连好几天刻意迟到晚走,原因很简单,不想和顾临州在外面碰上,倒是达到目的了,只是班主任的脸色越来越差,周四早上没忍住,把人叫到办公室盘问原因。
一如既往的流程,让谢淮安站在桌子边,先倒杯水喝一口,切入话题。
数不清到底重复了多少次。
谢淮安应付这种场面得心应手,这几天确实是他做得不对,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他有错在先,没事不会为难老师。
他态度还算好,打算随口编个理由,刚要张口,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个人,屈起手指敲了下门,办公室所剩无几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谢淮安没看,继续组织语言,但很快,他没了这份冷淡。
男生的嗓音响起:“报告。”
谢淮安听到这道声音,僵了一下,不太相信地抬起头。
看清了对方的脸,谢淮安的话堵在唇边,不动声色偏过脸,不愿意发出声音了。
班主任察觉到他的变化,扭头看了一眼,顾临州从旁边经过,抬手打招呼:“老师好。”
“哎,你好。”谢淮安班主任客气道。
同时有点奇怪,他根本不认识顾临州,顶多知道名字。
下一秒,顾临州挥了下手,懒散地笑:“谢同学,你好啊。”
谢淮安假装没听见。
顾临州料到会是这样,无所谓他的反应,依旧勾着笑。
谢淮安故意屏蔽掉所有关于顾临州的一举一动,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班主任这里,对班主任的每一句话格外用心。
要是班主任能知道,估计能感动到哭。
班主任的关注点好像不在这方面,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得出结论:“怎么,自卑了?”
谢淮安:“……”
班主任的脑回路百年难得一见,但为了蒙混过关早点出去,他嗯了一声。
视线依旧放在别处。
班主任没说话,头次对自己的判断有些怀疑。
“你这也不像啊。”班主任仔细找细节来验证。
可惜没找到,谢淮安除了不想说话,好像没有其他情绪,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应下。
班主任认真分析了一通,没分析出来,勉强认为谢淮安是这个想法,于是把人带到走廊上训话。
这个年纪的学生自尊心很强,他家里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加上教书这么多年,多少有点经验。
没了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谢淮安开口简单很多,三两下把班主任安抚好,剩下的时间里,谢淮安几乎都在嗯,班主任说什么全是对的,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对着来,不然今天会在这待一上午,说不定要目送顾临州走。
认领三千字检讨外加说了很多次每一次兑现的不再犯承诺。
比预想的轻松。
看在谢淮安认错态度良好,班主任没多浪费时间,踩着上课铃让人走了。
谢淮安从没这么快往教室赶,幸好一切顺利,没再碰见顾临州,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不过一想到刚才顾临州从进门开始一直看他,又有点不自在,要不是老师在场,他肯定不会忍下去。
谢淮安越想越烦,干脆拿出试卷开始看,缺的东西太多,很多题目不太懂,那点心烦意乱更严重了,怎么什么都和他作对。
再见顾临州的第不知道多少天,依旧诸事不顺。
谢淮安在心里把人从头到尾骂了一遍,反复的一句话,靠。是他能想到最难听的话。
一整节课,谢淮安的心路历程起起伏伏,终于熬到放学。
学校食堂离教学楼有段距离,几十年老校,在高一那年寒假同一翻新,风格大差不差。除去校外人员,高一放完假来的学生也差点找不到地方。
赵行最开始入学那几天在食堂周围转了几圈,硬是没找到地方,空着肚子来空着肚子回去。
教学楼连接食堂那条路上,种满了树,一群又一群高中生踩着细碎的光影往食堂跑。
谢淮安拿出手机,毫不避讳,看了眼时间。
下课十五分钟了。
加上他们慢悠悠地走,这会儿去估计只剩残羹剩饭。
谢淮安停下脚步,后面两位也跟着停下。
谢淮安晒的头疼,仅有的一点食欲被晒没了。
谢淮安把校外餐厅的卡丢给他们。
张季礼接住:“你不去?”
谢淮安摇头:“头疼,你们去。”
两人走后,谢淮安原路返回,身边还有匆匆往食堂跑的学生,带着的风一阵又一阵地扑过来。
南城一中是南城资源最好的高中,集结了各地的优秀教师,师资力量好的同时收费也比其他学校相对要高,许多方面的规定仔细考量过,比较人性化。比如中午可以出去吃午饭。
学校食堂的饭菜味道也还行,入夏之后,温度高太阳大,许多学生不愿意费力气。
谢淮安去超市买了瓶冰水,喝了几口拎着往教学楼走。
等他回到教室,无意间听剩下几位没去吃饭的学校闲聊才知道,顾临州在隔壁班。
谢淮安对这个消息没有什么想法,刚才那阵仗想不猜到都难。
谢淮安放下水瓶,扯了张纸,垂着视线把手指骨节沾上的水雾擦干净。
他的手指骨节细长好看,漫不经心的动作多了几分别的感觉。
这个时间段,教室开着空调,人流量少,相比平时噪音少很多,是睡觉的好时候。
谢淮安刚趴下,忽然睁开眼,他觉得不对劲,最近的睡眠时间过于怪异。
虽然这一年来他都以不学无术的态度在学校里混日子,但从没睡这么长时间还困。以往周末不熬夜,也需要睡十几个小时。
谢淮安是alpha,体能比omega和beta好,即便干了体力活也不会这样。
他越想越清醒,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指向一个结果,他不会肾虚了吧。
他才十七岁。
谢淮安颇为烦躁地捂住脑袋,以后还活不活了。
谢淮安在百度上搜来搜去,上面显示的结果比他猜想的还要糟糕,他之前偶然听别人吐槽过,百度问病,一般癌症起步,谢淮安没再对这个软件抱有希望,决定周末去医院挂号检查一下。
他还年轻,应该能治疗。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夏天午后的体育课简直是灾难现场,还没下去已经感受到热浪。
偏偏校方注重学生的身体锻炼,要求每节体育课不能缺席。
班里人拖拖拉拉往外走:“学校脑子有病吧,这么热的天谁有心思去上体育课。”
“我要写举报信。”
“去吧,举报箱正对面有个监控摄像头,投完可以获得校长办公室一日游。”
“……”
赵行趴在桌子上装睡,打算以此糊弄过去。
张季礼拍拍他肩膀:“体育老师要点名。”
话音未落,赵行立马起身:“走。”
张季礼:“……”
谢淮安上周两节全翘了,体育老师边点名边内涵,气得不行,于是张季礼没叫谢淮安。
走到门口,原本趴在桌面上人的慢悠悠抬起头。
谢淮安揉了下眉心:“上课了?”
张季礼提醒道:“体育课。”
谢淮安嗯了声,捞起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出了教室。
赵行躲在后面,小声说:“这是我第一次看谢哥上体育课这么积极。”
不光是他,张季礼也是。
谢淮安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再睡下去,身体估计会垮,不如出去晒晒太阳,补补钙,他看网上是这么说的。
体育老师是学校专门找来的,专业能力很强。
两个班一起上,谢淮安被太阳晒得犯懒,没仔细看是哪个班。
他站在队尾,校服松松垮垮。
队伍是按身高排位置,谢淮安站在最后,和比前面的人矮了几厘米,体育课代表没说什么。
他能来上课已经谢天谢地,不做其他要求。
体育老师穿着黑色紧身防晒衣,脖子上带着口哨。胳膊腿上的肌肉绷在衣服里,他颇为严肃地扫了两个班一眼,开始点名。
半分钟后,他看到让他头疼的名字。
按照这位学生以往的作风,今天大概率不会来,作为老师,他还是念了一遍:“谢淮安!”
队尾传来一声冷淡的回应:“到。”
体育老师惊了,多看了几眼:“你居然来了?”
他一嗓子说完,班里乃至隔壁班都齐刷刷看过来。
几秒谢淮安能接受,可以,随便,这帮人硬生生看了小半分钟。
谢淮安被看得无言以对,面无表情反问:“很奇怪吗。”
体育老师今年入校,听其他老师说,六班的谢淮安性格差脾气差,校方已经放弃他,最好不要和他硬碰硬。
他以前任职的学校规矩多,学生很听老师的话,刚转过来打算给他点下马威,他想过无数个起争执的场面,以及无数的话术,最后没想到这位学生直接不来。
磨了一个星期,他心态放平。
体育老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咳了声转移话题,念下一个人的名字。
两个班站在有丝丝缕缕阳光的树荫下,虽然有树叶遮挡,没好到哪去。
站了几分钟,谢淮安开始后悔下来上体育课的决定。
他往教学楼的方向看了眼,在上去睡觉和晒太阳补钙之间犹豫不决,这时候体育老师念下最后一个名字。
“顾临州!”
旁边人群里传出一道懒散的声音:“到。”
谢淮安脑子里的思绪因为这一声瞬间全断了。
体育老师把顾临州的名字划了圈:“新来的?”
“五班课代表给他讲讲体育课一般做什么,今天人到得齐,不训练,直接自由活动,只有一点,不允许在下课之前偷偷去教学楼,被我抓住,这学期体育课全部取消。”体育老师大声提醒。
一群学生拖拖拉拉回道:“是。”
谢淮安忘记是怎么走到球场边,等他回过神,手里被张季礼塞了瓶冰水。
刚从冰柜里拿出来,水雾沾满了手心。
谢淮安强迫自己不去想,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
队伍站好后,赵行就惴惴不安,时不时扭头看队尾,这会儿正在用尽平生所有演技表演不在意不知情。
“哦吼。”赵行忽然吼了一声,把旁边两位吓了一跳。
张季礼不懂这人又要干什么。
谢淮安握着瓶子没说话。
赵行指着前面打篮球的人,笑着说:“谢哥你看,太搞笑了。”
谢淮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的队员正在兴头上。
他面无表情:“哪搞笑。”
赵行也不知道哪搞笑,被谢淮安这么一问,无话可说。
他不笑了,憋住一句:“谢哥,你饿吗,食堂一楼有三明治。”
赵行平时害怕是因为他被欺负留下的阴影,并不是害怕谢淮安。
时隔一年,他会在某个瞬间时不时会记起一年前。
赵行是beta,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也不会有发情期易感期,除去有肌肉个子高,丢在人群里平平无奇,一眼扫过去不会多看一眼的类型。
赵行对自己没有太高的要求,好好读完大学找份工作。
主要是想离开现在的家。
从他记事起,父母三天两头闹事吵架,有时候还会动刀。
年幼的他躲在柜子边,一幕幕像挥之不去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
这也是他性格软弱的主要原因之一。
父母觉得他们的婚姻就是个错误,孩子也是意外,不该存在。
幼儿园小学,小打小闹的事,他们从来不会给赵行出头,只会嫌弃赵行在学校不老实学习,每天惹是生非,老师一打电话就连声道歉,不管什么原因,第二天揪着赵行去学校,摁着头给对方说对不起。
高一入学的那几天,赵行拿着打工的钱,在隔壁小吃街买晚饭,回来路上碰到一伙人,头发五颜六色,穿着束脚裤豆豆鞋,大约六七个,仗着人多把他堵在角落,拿完钱,叼着烟威胁他:“就他妈一百,你打发要饭的,明天五百,还是这个位置,如果敢告老师或者不来,你这三年就别想好过。”
赵行没想过和老师说,因为爸妈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晚上回到家,赵行从床底掏出一个小铁盒,他端盘子洗碗攒下的钱全在里面,一张张有些皱的纸币被整齐地叠放着。
赵行一张张数完,根本不够五百,只好把所有的钱带上,打算和对方好好讲讲道理。
他刚开口问能不能少点,被对方一下推倒在满是垃圾的地上。
“你特么以为商场打折呢,还能不能少点,少你大爷,赶紧滚,明天把钱给我凑齐。”
混子把钱装回口袋,扭头发现赵行还在原地。
混子嗤笑一声:“怎么,想动手?”
赵行握紧拳头,挣扎过后,没能迈出那一步。他深呼吸了几下,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候砰的一声吗,等他反应过来,为首的混子已经倒在他脚步。
赵行睁大眼睛。
时隔一年,当时每个细节仍旧历历在目。
赵行记得谢淮安没穿校服外套,甚至连校服短袖也没穿,一件纯白色的棉T拢在身上,他站在正对面,面无表情看着地上捂着腰呻吟的混子,仿佛那人不是他踹的。
“钱,还给他,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半晌,谢淮安冷声道。
混子被小弟扶起来,强撑着看清来人的脸:“去你妈的,你一个omega狂什么狂,老子放点信息素,你们这群骚货立马让老子——”
他话还没说完,右边脸上挨了一巴掌,很清脆的一声。
赵行硬气地打完,死盯着混子。
混子懵了:“你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
又是一巴掌。
那是赵行这辈子最爽的一次,最后他们从混战中脱身,拿着从混子身上抢回来的钱,坐在路边的冰奶茶铺子里。
赵行跑了几百米,气喘吁吁地擦汗:“你,你不是omega吧。”
他从没见过这么猛的omega。
谢淮安简短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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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的蝉鸣声响在耳边。
赵行补充:“还有冰的红豆小汤圆。”
谢淮安从回忆里抽离,脑子思绪混乱,饥饿感后知后觉涌上来,他轻轻点了点头。
赵行立马向食堂跑去。
跑到一半,赵行遇见一位熟悉但又陌生的人。
是那位转学生。
他刚来没拿到校服,穿着自己的衣服,手里提着刚从窗口买来的小汤圆和贝果,整个人张扬又散漫地往这边走。
赵行想起论坛里某些omega的讨论内容。
眼前的人身材高挑,眼底含着不轻不重的笑意,生了一副渣男皮相,确实能让人惦记。
赵行径直跑过去,路过顾临州的时候被拦下。
他语气懒懒的:“同学,我这份送你要不要。”
赵行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拒绝了。
赵行越过他,却见这位停下脚步,随便挑了个空位坐下。
几秒后,赵行意识到顾临州的意思。
因为他买走了最后一份,阿姨已经在收拾餐具。
顾临州靠着椅背,懒散地抬手:“送你,别说是我。”
谢淮安看着贝果,情绪勉强好了点,他不喜欢三明治里的生菜以及一些其他配料,贝果正适合。小汤圆似乎也特意叮嘱过,没放太多的糖。
谢淮安淡声道:“谢谢。”
赵行心虚地挠挠头:“跑个腿而已……”
远处的顾临州倚着兵乓球案。
身后的周回拿着球拍问:“玩不玩?”
“不了,有正经事。”顾临州抱着胳膊。
周回不理解:“正经事是指偷看别人吃饭?”
顾临州目光落在谢淮安模糊的侧脸上,轻扯唇:“你不懂。”
他无论看多少眼也不会觉得多,过去的一年多里,如果每天一面,那他还欠着三百多眼。
周回意味深长地嗯了声,他确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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