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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当初不是 ...

  •   谢淮安日常活动少的可怜,吃完饭上线游戏,赵行掐着点发来邀请消息。

      赵行上次体验到被带飞躺赢四颗星的感觉,也顾不上什么怕不怕的,只要谢淮安进了队伍就是他赚了。

      谢淮安没有和人组队玩游戏的习惯,他属于孤狼玩家。
      吃鸡常常不匹配队友,一个人打四个。
      王者没有这项功能硬生生磨练出团队意识。

      但是他似乎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赵行玩的辅助,和射手在下路畏畏缩缩不敢出塔,谢淮安清完野区,躲在草丛里,对面两位还没靠近,他长枪一挑,拿下二杀。
      嚷嚷着上去帮忙的赵行还没搞清楚状况,对面已经变成两具尸体,躺在地上。

      连完四局,谢淮安头疼,提前下线了。

      他怀疑自己不仅虚,还得了什么病,于是又去百度搜了一下。
      顶着白大褂医生头像的人告诉他,他得癌症了。

      谢淮安:“……”

      谢淮安退出软件,忽然没事干了。
      家里安安静静,靠近沙发的窗户被路边树垂下的枝叶遮了一小半,他往外看了眼,方才倚在窗边的人已经不见。
      那扇窗户还开着。

      透过围栏间隙,他甚至能看到花园里小箱子。
      顾临州消失的一年里,谢淮安不知第几次翻进去,意外在小箱子下发现了一把钥匙。

      箱子是他初中班主任强制要求参加的手工比赛的作品,得了二等奖,但很幼稚。
      那晚,他不情不愿把东西抱回来,打算丢垃圾桶。

      顾临州走在旁边。
      那时他的个子已经比谢淮安高一个头,男生斜挎着书包,黑色耳机垂下的线搭在薄卫衣上,里面放着某首电吉他弹出的音乐,说话做事带着肆意的少年气:“丢了多可惜,给我吧。”

      谢淮安不懂有什么用。
      直到几天后,他看见顾临州家边竖着一个非常怪异的东西。
      一根棍子顶着他的箱子在屋檐下,顾临州贴心地做了一个为它遮风挡雨的棚子。

      顾临州主动介绍:“信箱,像不像?”

      谢淮安不给面子:“不像。”

      因为它实在太丑了,和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谢淮安丢掉手机,在空荡荡书包的隔层摸到了钥匙,他用过几次后,还没还回去。

      他握紧钥匙,忽然特别想丢在路上,却又舍不得。

      沙发上的手机忽然振动几声。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谢淮安捞起来看了一眼。

      [赵行:小张!]
      [赵行:你看论坛!!!]
      [赵行:我们的秘密终究要保不住了吗。]

      看起来挺激动,激动到连发几条消息还没察觉发错了人。

      谢淮安把钥匙塞回去,单手打字:什么论坛。

      对面瞬间安静,十几秒后,消息全部被撤回。
      聊天记录被一长串‘赵行撤回了一条消息’顶上去。
      再然后,赵行学会了装死。

      谢淮安不指望对面说些什么,动动手指点进论坛。

      论坛帖子按时间排序。
      几分钟过去,赵行看的那条帖子已经被其他帖子挤下去。

      谢淮安翻了半分钟,才在找人找物约架里找到一条标题格外让人有欲望点进去的,类似八卦的贴。

      【下午篮球场……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高中对于十六七岁的学生来说,是个非常苦的阶段,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吸引大规模的注意。

      [什么事,展开说说。]
      [下午都在上课,哪个班去上篮球场了?]
      [应该是上体育课。]
      [@揽月,李秘书,一分钟给我搞来全年级的课表。]
      [高一好像是第二节课。]
      [楼主,具体是那节课?下午四节呢。]

      帖子发出半个小时。
      评论堆了一百多条。

      在一众疑问里,楼主只回了一个人。
      [抱歉抱歉,是下午第一节课。]

      谢淮安眼皮跳了下。

      [查到了,高二五班六班。]
      [话说,五班六班有矛盾吗,好像没有吧。]
      [不是班级矛盾,个人的。]
      [给个提示,转校生和五班,那个常年坐最后一排,不听课只睡觉,极其不好惹的alpha之间的,嗯,爱恨情仇。]

      某位五班常年坐最后一排,不听课只睡觉,极其不好惹的alpha表示,这句话就差报他身份证号码,与其这样,不如把他名字打出来。

      [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楼上细说。]
      [一句话总结,情人变宿敌。]
      ……
      这群人学习压力不够大,导致还有闲心在论坛胡言乱语,谢淮安面无表情点了举报。

      下面的话,他不太想看。
      退出去之前,下意识看了眼右下角。
      一百多条评论,却有一千五百多点赞量,将近两千的转发。

      谢淮安:“……”

      赵行自知闯祸之后,在游戏里碰上谢淮安在线,也不敢邀请。
      跃跃欲试的手在邀请键上反复试探。
      最后没敢点。

      张季礼劝他不要去碰霉头。

      于是赵行不敢问谢淮安头疼好些了没,眼睁睁看着他从晚上打到凌晨。
      他下线的时候,谢淮安刚开一局。

      赵行看着一行已开始六分钟的小字,感叹alpha身体这么好吗,一连几天这样还有力气去上课。

      大约四点,谢淮安才放下手机。
      外面路灯已经灭了,隔着一条马路的房子漆黑一片。

      谢淮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蝉鸣声充斥在耳边,将他拉回某个盛夏。

      由于父母工作处于上升期,从出生到十一岁,他转了三次学,最后定居在南城。
      小区小孩大都是出生就在一起,对于这位新来的小朋友,好奇又不敢接近。

      十一岁的谢淮安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区,面对许多目光,小朋友们在小区专门建的球场打球,他只能一个人在家看无聊的电视剧。
      终于有一天,他待得烦了,走出家门,独自一个人慢慢悠悠沿着沥青路走。
      春天里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出来玩。
      路上遇到许多小朋友,为首的抱着球,后面跟了好几个,从他身边飞速跑过,欢声笑语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听见。

      谢淮安自己找的外套有点厚,但是无所谓。
      他把手放在口袋里,垂着目光,被热闹隔绝在外。

      最后他停在球场边缘。

      在以前的学校,课外活动报的足球,他技术其实还不错,甚至在这群小朋友里算得上高等。
      但他只静静站在那,也不说话,目光追随着每个人的身影。

      十一年换了三次居住地,对于一个小孩来说,有点难以适应。
      每一次都需要很长时间来磨合,来适应。渐渐的,谢淮安不愿意和别人交流,在他的认知里反正最后都会离开。

      小朋友们的精力强得可怕,一连几个小时不喊累。
      但谢淮安站得有些疲倦,他左右看了看,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临近傍晚,小朋友们回家吃饭,谢淮安依旧坐在那里。

      他不想回家,不想动,不知过了多久,那颗原本放在足球框边的足球,慢慢滚过假草皮,停在他脚边。

      谢淮安看着那颗球,上面沾了塑料草丝,然后他抬起头,看见有个男生站在不远处,冲他抬了抬下巴,笑着说:“帮个忙,踢过来。”

      男生的个子高,身后是即将落下的夕阳,他背对着光,谢淮安第一眼没看清对方的脸。
      直到男生看他没有反应,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你是新来的?”

      谢淮安抿着唇。
      他偏过头,黑眸冷冷清清,半晌,他说:“嗯。”

      太过久远的事,谢淮安有些记不清,只记得那时的他觉得这人真的烦,答应过一次去踢球,往后每天都来叫他。

      小学初中高中同校同班,家离得近,父母也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小时候就差让谢淮安认他做哥哥。
      父母第一次开玩笑提出来,谢淮安抿着唇不说话,抗拒的神情明晃晃挂在脸上。
      倒是顾临州看不出一样,懒散地搭着他肩膀,漫不经心说:“好啊,我正好缺个弟弟。”

      “……”谢淮安拍掉顾临州的手。

      这样的关系,可能谢淮安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
      然后在去年戛然而止。

      某人不告而别,走的非常潇洒,一个标点符号没留下。

      这场梦似乎没有尽头,直到闹钟响起。

      谢淮安艰难撑坐起来,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
      早自习没赶上,踩点进教室。

      谢淮安没睡太长时间,又被孟宇柯叫醒。他没太多耐心,闭着眼说滚。

      孟宇柯连吃几次闭门羹依旧不放弃,有事没事在谢淮安身边晃,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谢淮安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非常差,每次都像要打人。

      孟宇柯没有半点退缩的想法,可能虽然谢淮安表情不好,但没真的揍过他,给了他一点错觉。

      赵行叹为观止。
      他要是有他一半的胆子和脸皮,最开始不至于被人堵在学校附近收保护费。

      孟宇柯被呛了也不肯走。他站在窗户边,半晌憋出一句:“你不理我,是不是因为转校生?”

      “论坛上的帖子,我看见了,你和他什么关系。”他质问道。

      谢淮安气笑了,睁开眼:“我什么时候理过你。”

      “还有,”他嗓音发凉:“我和他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

      孟宇柯口头上追求谢淮安有半年了,这半年时间,谢淮安没给过他好脸色,不是让他滚就是不搭理他,高一入校到现在,几乎没人这样对他。

      大庭广众之下,他的脸不知道因为谢淮安的不近人情丢过多少次。

      孟宇柯慢慢握紧拳头,转身走了。

      赵行低声说:“我吐了,他什么表情,搞得好像是谢哥的错。”

      张季礼叹口气,孟宇柯这样的人,很会装。
      狗皮膏药,还是会恶心人的狗皮膏药。

      谢淮安有时候不一定能应付过去。
      不过看孟宇柯这摸样,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

      谢淮安不觉得是自己太虚,他翻看日历,发现易感期近在眼前。
      自分化腺体成熟后,他只来过一次易感期,整个人异常烦躁,目光所及之处不能有人存在。
      每到这时候,他就翘课把自己关在家里。

      alpha平常用来渡过易感期的方法,他也没试,勉强好点的那天,客厅卧室全是抑制剂的玻璃瓶。
      医生要求只能用一两支,他前前后后打了五六支。

      谢淮安点开某个聊天框,输入一行字。
      -六支。

      医生没怀疑,这一年来,他只来要过一次,以为他要提前准备好,预防意外情况,但没先到这位患者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
      医生熟练包装好抑制剂,例行询问地址后,顺便问了谢淮安最近的情况。

      他是通过某些人介绍的医生,有点不太正规,但去大型医院,一次拿不到这么多抑制剂。
      谢淮安知道有风险,不太在意。

      -最近恋爱了吗。
      -可以让对方释放点信息素,来帮你渡过易感期。

      谢淮安其实并没有真正体会到alpha在易感期到底什么感觉,还没起欲望就被六支抑制剂压下去了。
      听说某个方面的欲望会空前高涨,这时候让omega待在身边,不太合适。

      谢淮安不想回答,只说知道了。

      晚上谢淮安回到家,接到沈凝的电话。
      和昨天不一样,这次不仅有女声,还有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声音,是他父亲,谢徽逍。

      两人似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两道声音同时出现在电话那端,谢淮安还挺意外。

      谢淮安倒在沙发上,问:“什么事?”
      那边安静了几秒,忽然齐声说:“生日快乐!祝我们的淮安身体健康,学习更上一层楼,越来越帅,越长越高……”

      谢淮安安静听他们说完。
      其实他的生日还有一星期,而他们也不会记错日期,那么只剩一个可能:“又要跟项目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又不能回来?

      沈凝干笑两声:“是这样的,我和你爸爸看了行程,你生日那天,我刚好有个项目在关键时期,你爸爸……他,他也要出差,所以今年……”
      这句话没能说完。
      谢淮安打断道:“嗯,知道了,你们忙。”

      沈凝一下没了声音,十几秒后,谢徽逍用长辈的口吻安慰:“淮安,我们要保证你的生活质量,必须要工作,下一年,爸爸妈妈一定回去陪你过生日。”
      没必要。
      ……

      谢淮安拿抑制剂的时候,顺便拿了沈凝和谢徽逍寄来的礼物。
      鞋,衣服,以及游戏手柄。

      谢徽逍是思想有些古板的人,虽然在职场摸爬滚打转变不少,但潜意识里还是会表现出来。就像刚才忽然严肃的训话。
      他从前并不支持小孩子玩游戏,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会因为愧疚主动买这些给谢淮安。

      谢淮安试穿衣服,大部分都短了,于是打电话让张季礼来把衣服带走。

      张季礼来的路上,遇到去超市买东西的赵行,两人一起去了谢淮安家。
      前几天,赵行从张季礼那听说谢淮安生日快到了。
      去年他认识谢淮安的时候刚好错过,今年表现得尤为兴奋。

      “我们搞个生日会,就我们三个,拉个横幅,上面写谢哥谢哥最帅,天下无敌。”
      赵行看向张季礼。

      张季礼撇清关系:“你有胆子就搞吧,别说我参与了。”

      赵行不明所以:“?”
      “你敢弄,他就敢杀了你。”
      赵行:“……”

      “所以,谢哥,”到谢淮安家后,赵行脑子一热,问上当事人:“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

      谢淮安没心思,面对赵行炙热让人不知道怎么拒绝的眼神,他只好把话说得好听点:“随便,一起吃饭。”

      赵行:“嗯,还有呢?”

      谢淮安对生日的规划就这样,没然后。

      回去路上,赵行挠挠头:“去年谢哥也这样过的?”
      张季礼拎着七八个袋子,如实道:“去年他没过。”
      赵行:“啊?”

      对比完,赵行接受了只吃饭其实还算可以。

      生日对谢淮安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不抱任何期待。

      抑制剂用玻璃包装,容易损坏,谢淮安把抑制剂收好,翻看日期,在日历上标好临近的日子。

      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真的进入易感期,前几次都被骗了。

      症状比现在轻,他没发觉,等过了那段时间,忽然记起的时候,易感期已经不痛不痒过去。
      但这次,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谢淮安放完抑制剂,天色渐晚,他没胃口吃东西,从衣柜里随手捞了几件干净衣服。

      门铃响了几声。

      谢淮安拎着衣服打开门,看见一张他极其不想见到的脸。
      某人非常没自知之明地倚着门框。

      谢淮安心底轻微的烦躁,嗡的一下,全没了。
      出于做人最基本的礼貌,他问:“什么事。”

      顾临州晃晃手里的东西:“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谢淮安视线越过他胳膊,落在门前的空地上。
      “看见那片空地了吗。”
      顾临州看过去:“怎么?”
      “可以坐空地上,没人拦你。”

      谢淮安说完要关门,顾临州伸手挡了一下,男生和去年相比,褪去了少年气,手指骨节细长分明,连带着手一起出现在视线中的,还有那片纹身。
      顾临州收起笑:“谈谈?”

      门口空间不算大,顾临州那只手刚好摁在锁槽,谢淮安沉默几秒:“手,拿开。”

      顾临州没动,谢淮安只好伸手去推,掌心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的皮肤。
      谢淮安蹙眉,下一刻,手腕被人攥住,炙热的温度很快覆盖上来。

      他不得不停下来,视线依旧落在别处:“放手。”

      顾临州慢声道:“谈谈?”

      谢淮安拒绝:“没什么好谈的。”

      “不认识你,”他强调道:“以后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说完,用了点力气,想赶紧关上门,隔绝一些东西。

      卡在最后几秒,顾临州声音低了些:“当初不是故意不告而别。”

      谢淮安动作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具体因为什么,你想听了,发个消息。”顾临州嗓音温沉:“见面说也可以。”

      谢淮安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两人面对面,之间的距离却很远。

      他绷着唇线,没有松动的迹象,沉默着锁上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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