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喜欢我。》温的星

25、025 “你们发誓

　　谢淮安忽然睁开眼，他又做噩梦了，今天他有点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在梦里追着顾临州喊他名字，让他停下。

　　梦里的画面像被照了一盏白到刺眼的灯，那道熟悉的背影就在他视线里，越来越朦胧，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像在大海里丢进一颗石头。

　　谢淮安缓慢地调整呼吸，侧过身，蜷缩起来。

　　谢淮安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或许他可以主动一点，毕竟顾临州刚回来那段时间，亲口承诺了，他想知道什么都行。

　　既然他这么在意当年离开的原因，去问一问也不是不可以。

　　谢淮安转念又犹豫，他丢不起这个人，太主动显得他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他早忘了。

　　他的声音，身上的味道，嘴角的弧度，看向他的目光，都快忘了。

　　明明那段日子对谢淮安那么重要。

　　谢淮安面对这些问题有些许的茫然，但很快，恢复到平常的状态。

　　也许他已经有了答案，像很多年前他被某些东西暗示过，他和顾临州之间的关系注定不简单一样，现在日日夜夜思考的想要知道的问题，同样在一遍又一遍告诉他，他确实该去问问，就算不是为了他的感情，那些一起经历过的时间，也值得他去要一个满意的回答。

　　自从有这个念头，一切都被刻意安排好了一样，总是找不到机会。

　　谢淮安时常冷着脸，他知道自己的脾气有时候不太好，他承认。

　　饭不好吃，不开心。
　　刚睡醒有起床气，不开心。
　　走神的时候被人打扰，不开心。
　　夏天太热，不开心。
　　没买到西瓜，不开心
　　……

　　不过有时候并不是。
　　有人忽然拍他肩膀，他下意识转过头，面无表情的，那不是不高兴，正常反应，但落在其他人眼里就被解读成要打人。
　　有人隔着老远叫他名字，他会一脸茫然，这种时候也是没有多少表情的，又成了要打人的象征。

　　谢淮安很多次想要开口解释一下，但那些人基本统一的头也不回地跑了，不给他机会。

　　刻板印象就是这样来的。

　　次数多了，谢淮安懒得去管，对他什么评价都无所谓。

　　这天早上，谢淮安没睡好，懒懒打着哈欠往洗手池走，遇见了顾临州，对方弯着唇和他打招呼，收获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不知情的学生，立刻根据那条帖子猜测，这两人之间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赵行自己都不清楚，上次他的澄清很给力，一部分人真相信了。

　　后续有人新开帖子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高中憋了一年多，除了学习，对一切都感兴趣，且精力和想象力处于巅峰时期。

　　一群人在帖子里胡乱猜测，差点编造成顾临州疑似和谢淮安谈过，因为吵架不得已分开一年冷静。

　　有人对这个理由表示很无语：你们当在演青春都市剧呢，我们才高中，有必要因为这些转学。

　　确实有道理。

　　这群人的兴趣没那么轻易消退，继续找原因。

　　谢淮安对这些一概不知，他只是没睡好，没有精力去做多余的反应。

　　谢淮安略略抬了下眼，当做打招呼了，虽然方式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径直越过顾临州走了。

　　顾临州有点意外地挑了下眉，谢淮安今天居然搭理他了。

　　旁边的周回看破不说破：“看来这几天有点进展？”

　　顾临州目光落在谢淮安的背影上：“什么进展？”

　　周回提前表明：“不感兴趣，但能看出来。”

　　他确实对顾临州和谢淮安之间的事情没有多大的兴致，因为他早猜到了来龙去脉，大概在顾临州还没转学的时候。

　　不知道哪里来的天赋，他没喜欢过人，没谈过恋爱，但能敏感地察觉身边人的感情。

　　意识到这件事后，周回一直处于看热闹的状态。

　　顾临州轻笑一声：“你说得对，可能是有点进展。”

　　至于指的是什么，没必要太直白。

　　周回想了想，提建议：“你这样太慢了，需要找一个他愿意听你说话的机会。”

　　“什么意思？”顾临州等他下文。

　　周回平静地出馊主意：“要不然，你俩去酒吧喝几杯，把人灌醉了，什么话都能问……”

　　还没说完，被顾临州打算，他若有似无地笑了声：“你可真会想。”

　　周回也是随口一说，他清楚顾临州百分十八十的概率不会用他这个方法，不过他也没说错，确实是个很好的方法，这样耗着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真正地解开这几年的误会。

　　周回没再参与，去办公室送作业。

　　顾临州靠在走廊，等谢淮安出来，他开口搭话：“早上吃了什么？”

　　谢淮安直接道：“你有事？”

　　“想和你聊聊天。”顾临州气定神闲道：“怎么样，感不感兴趣？”

　　谢淮安看他一眼：“不感兴趣。”

　　然后走了。

　　谢淮安原本想说点别的，但见到人，那些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奇怪的一个现象，他也没有其他想说的，只能先维持原来的交流方式。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或者说是在这一刻有了新的感悟，对感情方面的。

　　以前顾临州会看家庭爱情伦理剧，老旧的电视剧里，经常有互相喜欢的人因为一些误会而分开，他们拥有上帝视角，明白不是对方的错，只要其中一个人开口就能化解，能重新在一起，但他们很多时候开不了口。

　　谢淮安对这些没有兴趣，不过会陪着顾临州看一会，每次到这种情节，他忍不住蹙眉，那时候的他不能理解，张嘴说个话很难么。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确实很难。

　　一些点到为止的勇气，可贵又稀少。

　　谢淮安迈步走了，擦肩而过的时候，似乎再次出现了错觉。

　　他好像闻到了顾临州的信息素。

　　这人不是下下周易感期吗。

　　谢淮安短暂停顿了一下，测过头扫了旁边正懒洋洋勾着唇的男生，不得不说青春期的人变化很快，他这时候才有实感，顾临州个子高了不少，随意搭在窗台上的手，骨节分明，已经逐渐往男人靠近，只是他手腕上带着的东西，把他的整体气质拉到不可形容的地方。

　　有点骚，谢淮安想来想去，脑子里只出现这三个字。

　　不然哪个男生没事会戴这种银色的手链，而且他胳膊上还有纹身。

　　谢淮安清楚记得他走的时候还没有，回来那天，隔着不远的距离，他看到顾临州手腕往上的位置有一片黑色，玫瑰。

　　谢淮安找不到原因，全部归咎于叛逆期到了，不然这人为什么会无聊到搞纹身。

　　不过，有点酷。

　　谢淮安挺喜欢，但没动过也去纹的想法，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很疼。

　　他怕疼，小时候打针要提前做心里建设，直到现在，这个毛病还没治好。

　　所以想想就行，其他的举动不多做了。

　　他扫了一眼，没发现异常，顾临州跟没事人一样。

　　顾临州也不想那种故意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的人，谢淮安一闪而过的猜测还没成型被自己否定。

　　虽然顾临州是惹他生气了，但不至于恶意抹黑他。

　　谢淮安视线从顾临州身上轻扫而过，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给了对方一些暗示。

　　顾临州跟了上来，离他半步的距离。

　　他要回教室，顾临州这架势，像要去串门一样。

　　谢淮安起初打算假装没看见，但顾临州实在招摇，路上遇见两个熟人，提高嗓音说：“没事，随便转转。”

　　一下把谢淮安要质问的话给堵了回去。

　　是，学校不是他一个人的。

　　顾临州想去哪和他没关系。

　　谢淮安垂着眼，忍着脾气进了教室。

　　还没坐下，他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谢淮安终于找到发泄口：“你干什么。”

　　顾临州靠在他身后：“不是你让我来么。”

　　他声音可以压低了，不过不少学生听清了，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又是这样。

　　谢淮安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接受全班的注目礼，忍无可忍揪住顾临州的校服：“你想打架是么。”

　　顾临州从容地笑了笑：“别这样。”

　　他的手抓住了谢淮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覆盖上去，他们很久没有接触了，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谢淮安下意识想要甩开，记忆中的感受却在这时候涌上来，安抚了他的本能反应。

　　加上离得很近，谢淮安闻到顾临州的信息素味道，似乎更平静了。

　　他喜欢这个味道，喜欢被包裹住的感受。

　　谢淮安一时间没有去管对方的手。

　　他恢复到平常的语气：“我什么时候让你来了。”

　　顾临州闲懒地回答：“眼神暗示。”

　　谢淮安一头雾水：“什么眼神暗示。”

　　“你刚看我，不是么。”他俯下身，凑到谢淮安耳边。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信息素的味道理所当然的更重了一点，看其他人的表情好像都没察觉到，更像是只有他一个人能闻到。

　　谢淮安反应过来，应该是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产生了互相吸引，他整个人有那么一瞬完全被对方牵引着走，没说话没反驳，任由对方越靠越近。

　　情况越发不对，他猛地回过神。

　　顾临州微微侧过头，声音有些沉，带着点笑：“应该是吧，我没理解错？”

　　谢淮安无语了，空闲地手推了他一下：“滚。”

　　他什么时候给他暗示了，自作多情。

　　大庭广众之下用这么……暧昧的语气。

　　说个话凑这么近有毛病。

　　谢淮安彻底没了和他交谈的欲望。

　　“你再来，小心我揍你。”谢淮安放狠话，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把人推了门外，锁上门。

　　好不容易把人赶走，一回头，半个教室人看着他。

　　谢淮安僵了几秒，决定坐实平常的传言。

　　他用冰冷的音调威胁：“再看连你们一起揍。”

　　下一秒，这群人齐刷刷转了回去，开始收作业，抄作业。刚才安静到呼吸都能听见的教室立马热闹起来。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越是刻意越是尴尬。

　　谢淮安站了几秒，无能为力，一言不发地坐下了。

　　他听见了一声我靠。

　　谢淮安确定，这件事估计没那么容易平息了。

　　至少最近不会。

　　这一通折腾，谢淮安完全忘了原本的目的。

　　去外面溜达一圈的赵行回来在门口碰上去交作业的张季礼，他俩听见身边路过的人嘴里说着奇怪的话，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刚才好劲爆，论坛里不是说他俩不对付吗，怎么还凑在一起了。”男生压着声音兴奋道。

　　另一个分析：“不就是这样，刚才谢淮安差点动手了。”

　　男生接话：“所以，他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另一个神秘道：“我有一手的消息，听我同学表哥亲戚的儿子说的，他俩就是谈过。”

　　赵行表情逐渐从迷茫转向震惊。

　　“什么东西？”赵行不太确定：“我耳朵没问题吧。”

　　“没问题。”张季礼听得很清楚。

　　赵行在门口石化了几秒，赶紧上去拉住那两个男生：“不好意思，你们……在说什么？”

　　赵行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总不能进去问谢淮安，那场面不敢想象。

　　张季礼紧随其后。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欲言又止。

　　赵行脑子跟上来一次，跑来问这两个手握可信度不高的经过。

　　“你随便说，我不告诉他。”他隐晦道。

　　男生神色有了一丝松动：“就刚刚，隔壁班的顾临州过来，和谢淮安说话凑的特别近，还说什么是谢淮安让他过来的，谢淮安……怎么说，他好像不太高兴，想打人啊。我觉得这状况肯定是另有隐情，不是谈了就是分手了。”、

　　旁边的人赞同地点点头：“肯定是这样，不然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而且高一的时候，你们懂吧，他们有点那啥。”

　　张季礼等他下文。

　　男生打量他们：“你们不知道？”

　　赵行茫然：“知道什么？”

　　两人给对方递了一个能理解的眼神。

　　“你们发誓不和他说啊。”男生再三嘱咐：“有点基。”

　　“他们高一的时候，真的很基，每天都黏在一起。”语气很坚定。

　　赵行完全在状况之外，张季礼插话：“是顾临州主动的。”

　　“是，但也差不多吧，反正每次看见他们肯定在一起。”男生承认道。

　　“……”

　　赵行对这番话做不出评价。

　　张季礼更是一言难尽。

　　赵行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你确定？”

　　男生自信道：“我看过那么多对情侣，他们完全符合。”

　　赵行闭嘴了。

　　算了，这不是可信度不高，简直是胡扯。

　　赵行一脸正义，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对这两位同学说明：“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旁边那位顿了一下，莫名道：“为什么？”

　　赵行不能多说，简短道：“你只要记得，他们是一山不容二虎，井水不犯河水，这辈子只能是敌人。”

作者有话说

赵行大师上线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