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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他转头把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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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安偏过脸,不打算和他说什么,要越过人。
顾临州出格地抓住他手腕。
谢淮安力气还没恢复,挣了一下没挣开,低声警告:“松手。”
“生病了?”顾临州看他脸色。
谢淮安僵了一秒,毫不客气:“管你什么事。”
“放开。”他耐心耗尽。
顾临州应他要求,松了手指。
谢淮安刚要抬脚,下一秒,浑身一软,摔近了顾临州怀里。
顾临州反应很快,伸手搂住他。
距离比刚才还近了不少,谢淮安侧脸贴在他衣服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闻到若有似无的淡淡的味道。
非要形容,是冬天,冷冽的松木。
谢淮安忽然平复不少。
他抓着顾临州的胳膊,尝试站起来,可惜好几次没成功。
顾临州微微弯下腰,直接把人抱起来。
身体腾空的那一瞬,谢淮安懵了,下意识抓住他肩膀。
“你干什么?”他往四周扫了一眼。
要是现在出现个人,看到这场面,那他不用活了。
“你生病了,带你去医务室。”顾临州往楼梯口走。
谢淮安顿时有点慌,赶紧拒绝:“别去。”
顾临州没停。
谢淮安往下缩了一下,但是两边脸颊空荡荡的,又用手挡住脸,发现还是不尽人意,于是扯起衣摆蒙住脸。
他继续威胁:“你敢去!”
“你再走,小心我找人弄你。”他没办法了。
顾临州不以为意地笑:“哦,那你来打,我不还手。”
眼见顾临州已经下了两层,谢淮安妥协,态度软了下来:“求你。”
他没想到这辈子会对顾临州说这样的话,有点恶心,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说完缓了好几秒。
实在是太难以形容,有恶心,不自在,更多的是想逃离,他在对方的怀里说这种话,换个人会被吓死。
他有些不好意思,硬邦邦道:“行了吧,我不想去医务室。”
“……真的,我没事。”谢淮安想了半天。
顾临州目光落下来:“你脸色不好,嘴唇发白。”
言外之意谢淮安听得懂,怎么描述好,虽然他和顾临州分开了很长时间,但对彼此的了解已经刻入脑子里,只需要一点提示,就能记起来全部。
年纪不大的时候有人开过玩笑,说顾临州和他哥哥没有差别,四舍五入算一起长大的,谢淮安不同意这个说法,他十几岁才遇见顾临州,没在一起的时间,不能四舍五入。
他的关注点全部在一起两个字上,丝毫没有察觉其实他变相承认了顾临州确实和他哥哥一样。
谢淮安脑子转的飞快,紧急想出一个理由:“我昨晚熬夜了。”
怕他不信,谢淮安偏开视线补充:“是真的,没骗你,别去医务室。”
如果医务室医生要是查出什么,那他还怎么在学校待。
他不允许世界上有第五个人知道他生病的事。
快要出礼堂,谢淮安说的一通好话起了作用。
外面太阳刚起,不是很热,洒在背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但谢淮安却不想看见,太阳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真正的公共场所,被人看见的几率大大增加。
谢淮安用手扯了一下顾临州的衣服领子:“放开,我自己能走。”
“放你下来站的稳么。”顾临州反问。
谢淮安毫不犹豫:“能。”
“行。”顾临州把人放下来,扶着他胳膊,让他先适应。
谢淮安动了动腿,力气回来了一点,走路速度肯定不快。
很快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他居然没了想发脾气的冲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烦躁也压下去不少。
谢淮安意识到什么,缓慢转过头看向顾临州。
不是吧。
很快三个字变成了:
不会吧。
没有结论之前,谢淮安打死不相信这个猜想。
他抿了下唇,收回视线,原地活动了几下手脚,也顾不上顾临州一直扶着他。
稍微缓解之后,他伸手抓住顾临州手腕,把人带到礼堂门前。
越靠近刚刚那股不知道哪里来的信息素味道越浓,他的身体立马有了和之前一样的症状,他手上不自觉用了些力气,顾临州却没说。
停在门口,谢淮安站了几秒。
就在顾临州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他转头把脸埋在顾临州衣服里,很快手也抱了上去,从别的角度看,这完全是情侣才会干的事。
顾临州顿了顿,眉眼低垂,散漫地说:“怎么,终于舍得搭理我了?”
他个子高一点,目光垂落下去,能看到谢淮安的眉眼轮廓。
他长得很好看,眉眼间带着冷感,又莫名地有点可爱。
不知道是校服尺码过大,还是男生太瘦,拢在身上有股空荡的感觉,他挽着袖子,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臂,皮肤很白,腕骨突出,上面一颗清楚可见的小痣,很性感。
谢淮安闷闷的,冷漠道:“闭嘴。”
他只是在做实验。
这么抱了一会,谢淮安松开人,转回到大门方向,像刚才那样安安静静站着,过了半分钟又转过头抱住顾临州。
重复了五六次,谢淮安基本可以确定,他那个没头没脑的猜想是正确的,可行的。
这信息量有点大,他有点消化不了。
谢淮安转身走了,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把顾临州丢在原地。
这场面特别像提上裤子就走的渣男。
但谢淮安没办法,比起知道顾临州信息素对他病有帮助,他宁愿当个渣男。
走出大礼堂那刻,心理防线崩塌,他无比确定,他要完蛋了。
彻彻底底完蛋。
为了寻求更加理性的判断,谢淮安躲在一个角落,给王医生打电话。
电话接通,谢淮安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陈诉给对方:“我早上发病了,说明不仅仅只有发情期才会大爆发,但我遇到一个……”
他组织语言:“一个东西……人,身上的味道能缓解我的症状,是怎么回事。”
谢淮安等待答案。
王医生沉默了几秒:“单凭这些基本能确定,他信息素对你有帮助,什么人,你同学?”
谢淮安模糊道:“差不多。”
“关系怎么样?”王医生手指敲着桌面:“不错的话,有时间带他来做个信息素匹配。”
谢淮安心凉了一半。
和他刚要验证的内容一样。
“很高么?”他做最后的挣扎。
王医生谨慎回答:“至少过了百分之七十。”
谢淮安没了声音,过了不知道多久:“……不确定,也可能是巧合。”
“你先去试试他态度,能帮就帮,毕竟是同学……”王医生话没说完,被打断。
谢淮安脸上无波无澜:“我考虑考虑。”
“等等。”王医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谁考虑?”
“我。”谢淮安重复。
王医生不理解:“不应该是人家考虑么。”
谢淮安有原则道:“我给好处,有考虑的权利。”
王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那你尽快考虑好,带他来做信息素匹配测试。”
电话挂断。
谢淮安那点幻想彻底破灭,他握着手机慢慢蹲下去,目光盯着黑掉的屏幕发呆。
王医生的意思,他很清楚,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契合度。
百分之七十。
而他和张季礼是百分之零。
他不敢想,万一真找了顾临州帮忙,以后的生活会发生怎么的变化,肯定是翻天覆地的。
最主要的是,现在还清楚是不是真的和他猜测的那样,意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没办法判断。
谢淮安头次有点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好。
在角落待了十几分钟,气温慢慢升高,他往教学楼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讲座,那个专家曾经上过节目。
于是脚步一转,重新回到礼堂。
他没进去,站在离门口不近不远处的窗户口吹风,里面用了扩音器,隔着距离也能听清楚。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轻声细语,很温和。
正在讲解abo在生理上有什么不一样。
谢淮安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听着。
十几分钟过去,还在生理结构。
谢淮安本来情绪不佳,耐心一点点即将耗尽。
刘教授提醒:“临时标记虽然只起到临时缓解的作用,但要记住,它有副作用,会让两个人产生生理上的吸引,这是不可避免的,希望同学们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谢淮安只听到前半句,后面像被屏蔽。
这是今天第二个重创,他很想问,为什么之前没听过临时标记会产生吸引。
谢淮安强迫自己冷静,短暂思考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以前的生理课他在教室睡觉,没去听。
“……”
谢淮安觉得老天在玩他。
并且毫不客气把后路堵死了。
谢淮安心情复杂,一时间有些想笑,气笑了。
后面的更加无聊,都是老生常谈的点。
谢淮安没走,硬生生等到中午,赵行和张季礼混在人群里,一个伸懒腰显然睡了个好觉,另一个手里拿着笔记本,看样子是做了笔记。
人群浩浩荡荡往下走。
很奇怪,他没有看到顾临州的身影。
把人丢在那,一句解释没有,他确实有点问题,但他不是故意的,那种情况下,他能冷静地离开已经很不错了,开口逻辑清晰地编谎话解释,根本做不到。
谢淮安没管,和赵行他们汇合。
赵行有些心虚,毕竟期待了这么久,准备大有一番作为,没想到刚开始没多久,就被教授的腔调催眠了,效果非常好,睡到大家开始鼓掌,才半梦半醒地坐起来。
好在张季礼做了笔记,他决定一会借过来好好研究一下。
三人跟在队尾,谢淮安话不多,动作变多了,他会无意识抬头环顾四周,像在找人。
赵行都看出来了。
他撞撞张季礼胳膊:“谢哥找谁呢?”
张季礼不清楚:“你去问。”
赵行立马闭嘴:“不去。”
如果他去问,谢淮安可能也回答不出来,没有要找的人,目光忍不住去扫视其他人。
出了学校,他收回视线,没再去看,仿佛刚才是错觉。
下午没课,时间全部留给咨询。
赵行张季礼分别抢了号,排在谢淮安前面,打算以我有一个朋友去试试水。
学校请来的专家,肯定和学校暗地有联系,谢淮安不想暴露,只能先问,如果有解决办法看情况。
赵行进去之前默默背了一遍症状。
进去,坐下。
空间不算大,对于两个人来说足够。
赵行强装镇定:“刘教授,我有一个朋友,他好像得了信息素应激症,你能治吗。”
刘教授和他确定:“信息素应激症?”
赵行点头。
“是个很麻烦的病,你朋友是本校的?”刘教授聊天似的打听:“还是别的学校的学生?”
赵行毫不犹豫:“别的学校,那边治不了,听说您来讲座让我问问。”
“哦,这样啊。”刘教授若有所思:“这是我的名片,让你朋友有时间来聊聊,做个检查。”
赵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是个独立私人工作室,这就没了,不应该谈谈症状吗,直接去找他风险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赵行没问这些疑问,礼貌道谢:“好的,谢谢刘教授,我会转告他。”
张季礼看着他拿出来的名片,果断从队伍里出来。
“走吧,不用看了,不靠谱。”张季礼下了判断。
赵行赶紧跟上去,他自认为跟不上其他人的思考速度,简称有点蠢,这次也感觉出不对劲。
什么不问,直接给张名片,私下去找。
快接近谢淮安,张季礼停了一下,嘱咐:“如果有老师来问,你就说你瞎编的,好玩,反正别认现实有这种人。”
赵行赶紧点头:“好。”
张季礼捏着名片,小声说:‘谢哥,先走吧,下去说。’
三人站在一个没人去的走廊,张季礼递过去名片,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谢淮安。
没等他说出自己的猜想,谢淮安揉皱名片,丢进垃圾桶。
“走了,回教室。”谢淮安转身。
他也是天真。
或许是走投无路,会把希望寄托在和学校处于利益交换的讲座上。
谢淮安很快接受这个结果。
毕竟如果真成了,对于他来说是天上掉馅饼,没有这么好的事。
晚上回家,谢淮安接了杯冰水,喝了一口。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顾临州。
今晚没看见他,不知道去哪了,这会打语言电话干什么。
谢淮安犹豫两秒,接通。
顾临州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听起来撕心裂肺。
谢淮安端着杯子沉默了。
“……谢淮安……”顾临州拖长调子:“你快来啊,我……不行了。”
“…………………………”
“搞什么鬼。”可能是刚喝了冰水,嗓音透凉。
顾临州没回答,继续拖着尾音:“……快来,我家一楼……等你。”
他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了。
谢淮安原地静默好一会,放下杯子,打算去看看。按照他平时的性格,这件事判断不出是真是假。别真的在家出事了。
顾临州家院门大喇喇开着,谢淮安进去,大门开了一条缝,不知道是地理位置不同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站在门口能感觉到沁凉的冷意。
在气温很高的时候,不同寻常。
他警惕地在门口听里面的声音,很意外,出奇的安静。
所以刚才这人叫那么痛苦,现在又没下文了。
谢淮安推开门,玄关处的地毯上放着拖鞋,和他几年前穿的颜色图案无比相似。
乍一看还以为是原来那双,但他记得细节,不是,应该是顾临州新准备的。
谢淮安手搭在门把上,定在原地,目光紧紧落在那双鞋面上。
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很不是滋味。
他有些赌气,不想换鞋,但想到每次保洁阿姨打扫卫生也挺辛苦,最终还是换了。
走进去,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一楼二楼的陈设他了如指掌,随意一扫,清楚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而真是这些记忆,让他深陷其中。
沙发上放着不知道哪一次去抓的娃娃,他目不转睛盯着钩子,顾临州在旁边鼓掌。
“加油啊,我想要那个熊。”顾临州充当他的气氛组。
整个楼梯一如既往,铺着厚实毛绒地毯,因为有次他不小心在上面崴了脚。
让他来一楼,但一楼没有半个人影。
出于对生命的重视,他叫对方:“顾临州?”
几秒后,一道声音从二楼传过来。
“……我在这……哎,好疼啊。”顾临州嘶了一声。
“……”
谢淮安有种被对方当智障耍的感觉。
他强忍着没出口,一步一步上了二楼。
刚走到顾临州房间门口,上面挂着他的手工艺品,其实不是他送的,是顾临州在某个地方看的视频,非要问他要。
谢淮安当场毫不犹豫拒绝:“不会做。”
顾临州举着手机,塞到他手里:“看着上面怎么写的。”
谢淮安看过来。
顾临州一字一顿,懒腔懒调念:“让他最好的朋友给你做。”
一个房门小挂牌,写着:顾临州同学的房间。
下面两个q版小人,一个在笑,一个冷着脸,紧挨着。
没想到,顾临州居然还留着。
没等他从思绪抽离。
门忽然从里面推开,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摁在他肩膀,二话不说把人拉进房间里,砰,门关上了。
谢淮安莫名其妙:“拉我干什么。”
顾临州好端端站在他面前,更确定刚才都是装的。
他转身要走。
很快他发现,房间里不止顾临州一个人,还有一位看着三十多年的男人。
谢淮安下意识以为是顾临州亲戚,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后,这个想法否定了,顾临州的亲戚朋友他都见过,记忆中没有这个人。
不过他现在没什么立场关心。
既然人没事,他不需要再问其他问题。
顾临州拦住他,笑着哄:“我腿真摔了,你看看。”
谢淮安扫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话很明显。
“真的,你看看吧。”顾临州指着左腿:“真摔了。”
谢淮安无奈了。
他走也走不了,勉强道:“哪啊。”
顾临州带着人往沙发边走。
他撩起裤子,膝盖确实磕破了一点。
不过也只是一点,他再晚点来,伤口都要愈合。
谢淮安确定人没事,不想多留:“看了,没事先走了。”
“等等。”顾临州手还没松开。
“又怎么了。”谢淮安发誓,真的是最后一点耐心。
然后他被人摁在沙发上,顾临州抬了抬下巴。
旁边那男人眼疾手快按在他手腕内侧。
“你们干什么……”事情发展他在预料之外。
谢淮安轻蹙眉,忽然想到什么,要收回手。
可惜胳膊也被人抓住了。
他力气不比顾临州,就这样强硬地坐在沙发上。
几秒后,中年男人松开手,看样子是诊断出什么。
他心一下提起来,心里琢磨一会怎么糊弄过去。
“确实有点毛病。”中年男人欲言又止:“像激素紊乱。”
“……”
谢淮安和顾临州一起沉默。
激素紊乱,他们从没听说过。
“意思大差不差。”中年男人陈述道:“身体有点虚。”
谢淮安脑子里的想法瞬间都没了,忍不了:“谁虚。”
中年男人意识到表达不当,咳了一声:“不是肾虚,是气血不足。”
中年男人看向两人,询问道:“除此之外应该没什么大毛病,一会去药馆开个药,你们谁去?”
顾临州目光转向谢淮安,松开手:“一起?”
谁和他一起,谢淮安彻底忍不了。
谢淮安随手抄起一个抱枕砸在他怀里:“滚啊。”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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