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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不要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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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让人猜不透。
孟宇柯心思敏感,捕捉到什么,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反正你肯定不是他哥,他是独生子。”
顾临州漫不经心笑:“你再乱调查谢淮安,小心明天你的信息公布在学校公告栏里。”
孟宇柯吞咽了下,有些不太相信,他平时做事很小心,几乎没落下什么把柄,顾临州很有可能在骗他诈他,孟宇柯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所以不是很怕,冷笑一声。
“放心,肯定不是你身份信息,我,刚好是五美四好学生,违法犯罪的事不干,不过你一些私人的事情还是能查出来。”顾临州轻描淡写。
孟宇柯盯着他,试探道:“什么私人的事……”
顾临州一字一顿:“比如,看黄色网站?给某些人发骚扰信息?”
“你想哪个被公布?”顾临州歪了下头问。
孟宇柯脸色瞬间很难看。
“妈的,你居然……”他后面的话没能骂出口。
“省省力气。”顾临州拍了下他肩膀,轻闲地建议:“昧良心的事少干。”
顾临州离开很久后,他手脚才恢复力气,低低骂道:“靠……”
很多事他无法掌控,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顾临州绝对喜欢谢淮安。
他看谢淮安的眼神,他的举动,也许顾临州自己没察觉到,在外人,比如他的眼里却很明显。
孟宇柯暗中观察不少次,能在很多个时刻感觉到不同,顾临州看着懒散性格好,但比谢淮安还难靠近,他对其他人和谢淮安的态度完全不同。
这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孟宇柯无比确定。
他越想越气,凭什么他费尽心思得不到的东西,顾临州却轻而易举,不管怎么样,他不可能坐以待毙,任由这位转校生欺负人。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给这俩来点猛料,现在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学校食堂多,去多晚都有吃的,这群人抢的应该是某种限量的事物,每天都能一样。
谢淮安胃口又不好了,中午随便吃了点,回教室继续补觉。
座位上和走之前不一样了,多出了点别的东西。
谢淮安桌面干干净净,连张纸都没有,这东西格外显眼。
他没去动,环视一圈,教室里没几个人,有也低着头写作业,这场景判断下来,应该不是本班的。
谢淮安眯起眼,一字一顿默念出上面的字。
-有空吗,见一面,学校小花园。
什么意思。
约架?
简短的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谢淮安一时间竟然判断不出来,是好话还是坏话,是约架还是真有事。
谢淮安思考几秒,如果真有事,应该不会用如此简陋的办法来通知他。
大概率是逗他玩的。
起来的紧张全部消散,倒不是很在意了,随手把纸丢在课桌里。
最好是对方沉不住气,当场来质问他,是仇家要打随意。
不过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不是内容,而是字。
谢淮安坐下后,想到这条,动作顿了顿,伸手又把揉成一团的纸拿出来,趴在桌面上展开看了一遍。
和纸条两眼相对半分钟,快把对方笔画都看穿了。
谢淮安终于想起来,熟悉感从哪里来的,这是顾临州的字。
虽然已经很久不见他的字迹,但谢淮安还是一眼认出,很多年前,顾临州天天给他递纸条。
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谢淮安有次没忍住问,顾临州的回答是,重温二十一世纪初的感觉。
谢淮安无语了,再也没问过,显得他很傻逼。
顾临州到不觉得,一直给他写。
那些东西还锁在他房间的一个抽屉里。
为了防止认错,谢淮安收起来,打算晚上回去对比一下。
至于内容,基本忽略。
谢淮安莫名有点烦躁,顾临州搞这么多事到底要干什么,前有偷拍他,后面给他下战书,最让他疑惑的点是,为什么只逮住他一个人搞。
谢淮安的冲动又上来了。
他现在,此时此刻,非常想去抓住对方的领子,质问他到底什么目的,直接说开,以后互不打扰,他只想赶紧找个能治病的alpha,稳定住病情,把高中混过去,等上了大学,天南海北的,一年难见一次面,生活就会彻底回归正常。
目前的情况有点不受他控制了,把他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
谢淮安安慰了自己几秒,决定暂时忍气吞声,不能给对方一点回应。不然按照顾临州的性子,百分之一百会蹬鼻子上脸,以为这是要和解的意思。
到那时候,一切就更难办了。
这个理由成功安抚好他。
谢淮安随手又丢进抽屉里,趴下睡觉。
上午的时间不但没有帮他补充一点精力,反而更困了。
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睡也行,闭上眼立马来了困意。
他无事可干,作业不用交不用些笔记,在学校只剩下一层学生的身份,真的无聊,他索性趴下继续休息。
闭上眼没多久,身后的教室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砸在墙上又缓慢弹回去。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音,全班一半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谢淮安也竖起脑袋,茫然几秒,缓慢往后看去。
不是大事,隔壁班几个人在走廊闹着玩,不小心撞到后门。
那人有点尴尬,连声道歉:“不好意思。”
说完之后,轻轻关上门,立马跑了。
跑得快不是别的原因,而是他和谢淮安对上视线。
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加上谢淮安是被吵醒的,所以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就更可怕。
谢淮安有些无奈,困意被刚刚声音给吓没了,也不想继续趴着,后背肩膀都有点疼,他走了几秒神,鬼使神差从课桌里拿出一本作业摊开,捏这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做笔记。
刚画了几个圈,脑子里又莫名其妙出现了那张纸条,被他丢在揉皱了丢在课桌里的那张。
思绪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散,自动对比起来顾临州的字迹,说实话,上次顾临给他纸条还是在几年前,他扫了一眼装进口袋,根本没有仔细看,对比起来没有任何意义,也有点困难。
谢淮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他现在有点懂,为什么要掏出题来。
可能是刚才就有点苗头,赶紧找个东西来转移,可惜没成功。
谢淮安对自己无话可说,前段时间在心里建设一大堆话的人好像不是他一样,那么多想法全讲给鬼听了。
谢淮安头次有些无语,对,是无话可说了,如果是身边的人这样,他肯定会很清醒地给出建议:这种行为很没意思,所谓道理他都懂,但实践起来颇为困难。
他索性自暴自弃,再次掏出纸条展开看着,两眼相对半晌,没有什么结果。
谢淮安只能又收回去,这学期第一次盼着放学。
晚上九点,下课铃响起,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学生陆陆续续出了校门,谢淮安单肩挎着包缀在人群最后,赵行从没见过谢淮安在周一到周五背过书包,好奇凑上去问:“谢哥,你今晚要学习?”
“什么?”谢淮安略略抬眼,没懂:“学习?”
听他这语气,赵行有了答案,不是学习那是干什么。
谢淮安意识到他什么意思。
直接越过这个话题:“今晚不去打工?”
赵行思路立马被带偏:“一会就去。”
张季礼要去买东西,赵行去打工,最后只剩下谢淮安一个人走在熟悉的路上。
为什么背书包。
他背个书包很难接受么。
结合之前的行为,好像,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他没说出口,背书包不是为了学习,而是怕纸条半路上掉了,只有装在书包里,他才安心。
这理由说出去,赵行肯定马上问什么纸条啊。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疑似顾临州的,能把人吓死,到那时候估计更难接受。
谢淮安觉得这是在为赵行的身体着想。
从学校到家这条路走过无数次,时间不算很长,进门之前,他站在门口,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身后正对的房子。
灯关着,只有两边的暖黄的路灯安静地落在地上,除此之外剩下黑漆漆一片。
同样的路程,他回来了,顾临州怎么还没到。
谢淮安垂在腿边的手动了动,推开门进去。
他到卧室,拉了一下抽屉没拉动,他忘了很久之前,上了锁,很久没打开。
谢淮安放下书包,开始在房间里找钥匙。
如果没记错,应该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谢淮安找了好几个地方,能放盒子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
谢淮安沉默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地面上,轻蹙眉,最后终于想起来了。
当时顾临州刚走第一个月,他经常性熬夜一张一张翻看。
后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买了把锁,那种在小店铺里买到的老式锁。
和卧室的风格,格格不入。
像是上个世纪的东西。
谢淮安凭借记忆,在衣柜里摸到了一个小铁盒,他很慢很慢地打开,拿出钥匙去开锁。
尘封很久的东西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
谢淮安盯着薄薄的,堆在一起的纸,好久没动。然后伸手拿出一张,摆在床头矮柜上。
上面摆着一盏小夜灯,谢淮安打开,尽管房间已经开了灯,四处都是明亮的,似乎还嫌不够亮,看不清。
夜灯的光是暖黄的,有点暗,光线映照在纸条上的每一个字。
那些纸上的痕迹,瞬间变得清晰。
-下课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
顾临州递给他的时候,人就站在他面前,支着侧脸。
谢淮安看了一眼,评价道:“无聊。”
随手收起来。
他跟着顾临州一起去了校外餐厅。
再次看到上面的字,谢淮安先是脑子一片空白,很快涌上来一个念头——时间过得好快,眨眼间,好几年。
从最开始,疯了一样打听对方的下落,到现在,人就在眼前,他还能平静地和他对视。
都是时间带来的改变。
纸张的边缘有些翘边,能清楚看清独属于纸张的毛绒。
谢淮安顿了顿,起身把今天新到的放在旁边。
有些不一样,但一些笔画力度看得出来,很像,尤其是那种懒散的感觉,有些潦草,简直是一个模子能刻出来的。
不用再确定,是顾临州的字。
顾临州给的。
剩下的还有很多,谢淮安没看,把两张纸条丢进去,重新上锁。
他不打算给回应,也不想撕碎扔进垃圾桶,好像这个被上锁的抽屉才是它们应该待的地方。
在他看来,这样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做完这些,谢淮安拿了衣服去洗澡。
窗帘依旧拉着,要不是有时间,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
有时候他挺想笑的,他现在的行为和顾临州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幼稚,一个窗帘又能挡住什么。
不过是他自欺欺人,放不下以前的芥蒂,又想重归于好,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只能用这种略显笨拙的方式来掩饰什么。
谢淮安进了浴室。
他抓着领口扯下短袖,劲瘦好看的腰线显露出来。他不爱晒太阳,讨厌后背出汗黏腻的感觉,不经常出门,所以皮肤很白,在灯光映衬下格外明显。
他撩了一下额前碎发,露出冷感好看的眉眼。
热水淋在皮肤上,把他拉回现实。
谢淮安往窗边看了一眼,如果没记错,这个窗户应该也能看到对面的房子。
他有点疯了,特别想知道顾临州为什么还没回来,不知道什么趋势着他走过去,小心打开了一跳缝隙,露出一只眼睛。
还是黑的。
正当他要关窗户,楼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洗澡呢?”在夜里有点沉。
谢淮安往下看去,刚好对上顾临州的视线。
他浑身湿漉漉的,碎发盖在眼皮上,在水雾中眼珠格外黑,和白天相比,身上的冷淡消去了大半。
在昏暗,不甚明亮的环境里一触即分,回避的样子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空气静默两秒,谢淮安猛地怼上窗户。
没反应过来,导致下意识的动作力气有点重,那么一点距离,砰的一声。
这下更崩溃。
这算什么,偷窥被抓?
像个变态一样。
谢淮安原地冷静了几秒,强行压下脑子里的各种猜测,反正他没说目的,对方怎么猜都不管他的事,如果顾临州不要脸的来问,他否认就行。
之前没干过这种事,没有前科,可信度会大大提高。
二十多分钟后,谢淮安出来,单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额前碎发有点湿漉漉的,他忽然有些渴,下楼倒水。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门被敲响。
很礼貌地三下。
谢淮安动作顿住,抬眼看向门边。
这么晚了,谁来找他。
谢淮安迟疑地迈步过去,十分警惕地靠近猫眼往外看。
看不清什么。
但他很确定,没有人的轮廓。
这就有点吓人了。
大晚上的,谁闲着没事敲完门还藏起来。
谢淮安心里有点麻,他小时候自己待在家里久了,很怕某些东西,比如人们嘴里老生常谈的鬼。
谢淮安没开门,等对方再来敲。
如他所料,没得到回应,对方很快又敲了一下。
谢淮安又凑上去,这次看到东西了,一只……模糊的,兔子?
谢淮安心里有了答案,推开门。
“superies。”一只骨感很重的手把兔子毛绒玩偶举到他眼前:“喜不喜欢。”
这道声音的主人半个小时前还在楼下问他是不是在洗澡。
谢淮安不知道该做何表情,探出头看向右边。
顾临州单手插兜,松散地倚着墙:“晚上好。”
谢淮安穿的睡衣,领口有一点大,在身后灯光的映照下,顾临州看清楚他锁骨上的痣。
见是顾临州,他放松了一点,不过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你来干什么。”
“送礼物啊。”他晃了晃手里的兔子:“特地去抓的。”
谢淮安拒绝得很果断:“不要。”
“真不要?”顾临州轻挑眉。
谢淮安有原则道:“不要。”
顾临州弯腰拿起放在腿边的袋子,开始一个一个往外拿。
全是最近娃娃机里流行的玩偶款式,上次和赵行他们路过,赵行扬言五十让老板破产,在里面待了将近两个小时,谢淮安靠在旁边等人,无聊的时候扫了一眼,组合的太过奇怪,意外的记住了一些。
当时隔着玻璃的东西,在他眼前过了一遍。
“这个?”
“这个呢?”
“那这个总有点兴趣。”
“……”
谢淮安平淡地摇了好几次头,顾临州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没忍住问:“你来就因为这?”
顾临州懒懒反问:“不然?”
“我不要。”谢淮安最后说:“赶紧走开。”
说着要关门。
顾临州伸手拦了一下。
谢淮安赶紧停下,彻底憋不住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注意点,我关门,你伸手干什么。”
顾临州听出话里的意思:“关心我?”
谢淮安真心说:“想多了。”
“那就是关心我。”顾临州没脸没皮地补充。
谢淮安懒得和他纠缠:“管你怎么想,手拿开,我要睡觉。”
“最后一件事。”顾临州收起玩笑的姿态。
谢淮安仅存一点耐心:“说。”
“真不要?”顾临州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袋子挂在他手里,替他关上门。
等谢淮安再次探出头,顾临州已经回到自家院子,谢淮安没换鞋,来不及追上去。
大晚上的,谢淮安也不好大喊大叫让顾临州回头,在门口站了半分钟,转身去找手机。
加上后,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赶紧来拿,不然丢掉。
八个字,冷酷无情。
顾临州回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不要呀.jpg
“……”
谢淮安对着表情表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堵在唇边开了不口,有时候他真怀疑对面真的是顾临州么,从哪里学来的这套,他快不认识了。
换做他,宁愿跳楼也打不出这几个字来。
谢淮安佩服了,没有心软:“明天垃圾桶见。”
-给我个面子。
-你的面子是什么。
-就是我的脸。
-……
-你有毛病么。
-有。
-给我个面子,收了吧。
-不想给。
-求你。
-。
加回来之后最长聊天记录产生了,但谢淮安聊得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感受,甚至后悔加了顾临州微信,无法形容。
谢淮安没再搭理他,开了消息免打扰,以他对顾临州的了解,不加还好,加了再删掉,他绝对会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了自己的精神状态着想,谢淮安暂时留着他的好友。
等过段时间悄无声息地拉黑。
后来仍由顾临州怎么折腾,他都没再回应过,玩具放在一楼,没带到卧室,好像多一个少一个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到时候会无所谓了。
谢淮安在心里计划好,每次在这方面思绪尤其快,快被顾临州锻炼成点子选手,生活所迫,心情不太好,下意识想扯顾临州出来骂两句。
转念一想没什么不好,以后遇见什么事可以快速想到解决办法,就算不出现这种情况,也可以应付顾临州。
谢淮安每天就这样不停找理由安慰自己,不然迟早倒在和顾临州对抗的路上,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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