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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那给我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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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某人?
谢淮安轻蹙眉,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没印象。
他抬手点了拒绝。
没三秒,这人又发来验证消息。
谢淮安继续拒绝。
两秒后,又来了。
谢淮安有些无语,他无法想象对方怎么这么有精力。
他重新把四个字扫了一眼,结合形式风格,有了答案。百分之九十是隔壁那位闲着没事干的。
他假装不知道是谁,难得有耐心问:哪位?
对方回:你猜。
好了。
不用试探了,就是,错不了。
谢淮安不留情面回复:一边去。
然后继续给王医生发消息。
顾临州像看不懂话一样:别啊,加个好友呗。
谢淮安沉默几秒:中指。
顾临州发来一个戒指。
谢淮安服了。
-别来烦我。
-有个东西,关于你,想不想看?
谢淮安下意识要点拒绝的手停住。
他的东西。他有什么东西能让顾临州知道,除非是几年前的。说实话,他现在最讨厌之前的让他能回忆起来的东西,尤其是和顾临州有关。
谢淮安毫不留情。
-不好意思,不感兴趣,再发验证消息拉黑。
-真不感兴趣?我每晚都看一遍。
……
谢淮安在心里说服自己,肯定是骗子,但又心口不一打字:敢骗我你就完了。
威胁完他点了同意。
聊天框上方跳出一行字
-您已添加他为好友,现在开始聊天吧。
谢淮安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第一次跳出这行字的时候还是在很久之前,久到他快记不清是什么原因,加了顾临州好友。
隐约的记忆是,顾临州拿着他手机输入账号,自己点了添加。
“别删了啊,”顾临州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不然我去你家睡。”
“……”
谢淮安拿着手机,删也不是,不删也不是。
删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加好友,他们家离得这么近,顾临州站在窗户前叫他名字能听见。
不删是顾临州完全能干出这事。
那时他们的关系好没好到能睡对方家里的程度,至少谢淮安这么认为。
最后没删,顾临州每天给他发消息,早上早安,晚上晚安,一日三餐还要给他报备一下,甚至单独出去也是,手机差点没停下来过。
谢淮安烦得头疼,多次警告无果,差点去告状。
再后来,顾临州走后,两人再也没聊过天,彻底安静下来,谢淮安很多次在深夜点开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看完,为此熬了很多个夜,受不了自己这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删了。
连带那些他快要会背的聊天内容,一起消散在他生活中。
手机忽然又震动起来,验证消息。
-真不看?
-真不看假不看?
-错过就没有了。
-看么?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提示音显得很突兀。
接连震动几声后,谢淮安忍无可忍,拿过手机警告道:再来烦我,小心我找你弄你。
挺霸气的一句话,也挺符合谢淮安目前在外的人设,虽然从入学到现在,他什么事也没干过,被人贴了不少标签。
什么三中混战,厕所抽烟,小混混抢钱,照片都没有,但所有人一致认为里面肯定有谢淮安。
起初赵行还在贴吧和人有来有回地对喷,对面一句谁他妈不知道你是谢淮安的狗腿子给打了回来。
谢淮安不在意这些,特地嘱咐让赵行别理这群人。
要说坏习惯,按照大人的标准,可能只剩下打游戏这一项。不过也是闲来无聊或者转移注意力玩两局,没上瘾。
他发完直接关了手机。
瞬间安静下来。
谢淮安往后靠在沙发上,耳边清净不少。要知道这么简单,他一开始就关机。
很快谢淮安就后悔了,他坐了一会打算去弄点吃的,转头不小心瞥见窗外,差点骂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顾临州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院子,靠在窗户边,抬手和他打招呼,唇边带着不轻不重的笑。
有点太突然了,谢淮安没反应过来,一秒两秒,脸上鲜少有了情绪,他无语到什么话都不想说,甚至懒得给出多余的反应,抬脚走过去,毫不留情拉上窗帘。
顾临州曲起手指敲了下窗户。
谢淮安心情复杂:“你到底要干嘛。”
顾临州慢悠悠道:“不干什么,能不能开个门,有事找你。”
谢淮安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耗尽:“就这样说。”
还开门,做梦呢。
顾临州点头:“行啊,通过我申请。”
谢淮安实在没想到:“就为这事?”
“嗯。”顾临州坦然和他对视:“就为这事。”
因为身高问题,顾临州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角轻扯:“商量一下,给通过行不行?不然我不走了。”
谢淮安控诉:“你特么还赖上我了?”
顾临州爽快承认:“赖上你了,要是晚上我冻死在这,明天你也要上新闻……”
他薄唇动了动:“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上个报纸……”
他话没说完,门口咔哒一声,开了。
谢淮安谨慎到只开了一条缝,不过待遇好了不少,透过窄窄的视野,顾临州终于近距离看清了谢淮安的脸,是他回来到现在,两人之间距离最近的时候。
“加我微信干什么?”谢淮安简短问。
顾临州兜圈子:“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谢淮安轻蹙眉。
顾临州颇有原则:“不加好友不给看。”
谢淮安沉默了。
很快,他关上门,转身去拿手机,开机,点进微信,通过,一气呵成,他举着手机给顾临州扫一眼的机会。
“通过了。”谢淮安收起手机:“什么事赶紧说。”
顾临州目的达到,心情好了不少,懒懒地点着屏幕,紧接着谢淮安手里震动起来,好几张图片还有视频出现在聊天框里。
谢淮安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心里没底,只好迟疑地点开。
他眯起眼,看清了。
是几个动画片的截图。
谢淮安心情复杂,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以前是假的,此时此刻他真的像给顾临州回毫无感情地滚。
谢淮安头疼:“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今天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打的他措不及防,他独自消化了片刻,抬起眼:“你闲的。”
顾临州意外的好说话:“没,挺忙的。”
谢淮安面无表情打字:哦,没看出来。”
谢淮安抬手关上门,把人隔在外面。
他背靠着门,在原地站了很久,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应该是走神了,手却无意识搭上门把,缓慢地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然后对上一样靠在门外的顾临州。
“你好,又见面了。”他目光落下来,眼底含着笑。
谢淮安猛地清醒过来,什么都没说,快速把门怼上。
被抓包的感觉真难受。
谢淮安半晌挪动步子,往卫生间走。
他洗了个冷水脸,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候又来了消息。
谢淮安不用猜就是知道是谁。
-晚安。
滚啊
大白天的晚什么安。
他清楚只能顾临州是在试探他有没有留着他微信。
他脾气又上来。
谢淮安拇指长按屏幕,把这条消息给删除了。
其实他也想过,很多人和多年的好友分开,再见面一样可以做朋友,只是关系不像之前那么亲密,而他,却像遇见仇人一样,明明给陌生人都能多一份耐心和无所谓,但对于顾临州不可以。
他真实恨过一个人,顾临州是唯一一个。
如果年纪在小一点,他可能会质问对方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是不是耍他,他明明快要把自己的全部递给他,只差一点,顾临州却走了。
到现在,他什么都不想问。
就这样吧,别再来招惹他。
第二天上午,谢淮安找了工人来,把窗户换了单向玻璃,里面能看清外面,外面看里面是一片模糊。
安装好,他不满意,又找人来换了窗帘,那种遮光性很强的,白天拉上几乎秒切换到黑夜。
人都走后,谢淮安测试了一下性能,确定能达到宣传的效果,这才勉强放下心。
他要杜绝每一个和顾临州有接触的可能。
要不是怕麻烦,他恨不得把窗户封上。
谢淮安慢慢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玻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怕麻烦。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不是怕麻烦,而是心存最后一点幻想。
窗户真的封上,顾临州发现之前他也许会心急到恢复原样。
这不是所谓的怕麻烦,一个借口而已。他是贱。
谢淮安从没有过自负的想法,也不清楚这样评价是不是贴切的,联合前因后果,所有的事情来看,他还有这种心思,不是贱是什么。
谢淮安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人的感情真复杂,很多事情根本解释不通,情感专家都会遇到不懂的情绪,更别说前十几年感情经历几乎为零的他。
谢淮安动了动手指,把他从虚幻中拉回到现实,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最近他总是感觉很累,尤其是顾临州回来之后,可能就是胡思乱想造成的。
谢淮安揉了下眉心,起身扯上窗帘,下到一楼。
落地窗他是管不了,这个真的麻烦,而且他也不想这片风景被遮住。
父母不在的这几年,很多时候他都坐在靠近窗户的沙发上,盯着院子里他种的那棵树发呆,夏天地面上会投落一片斑驳光影,秋天,叶子落了满地,暗黄色的。冬天是一地雪,什么都看不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棵树是他和顾临州一起种的。
他不想承认。
这几年是他在浇水,没事弄点肥料回来,没有顾临州半分功劳,不承认也很正常。
他现在甚至想去和树说,记住是我把你养大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想想又挺傻逼。
谢淮安在家里转了一圈,除去落地窗,没有其他地方需要改造,彻底安心了。
做完这些,刚好快中午了。
谢淮安早上没吃饭,有点饿,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热的天气,他胃口居然好起来了。
他给另外两人发消息,一起去外面吃饭。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还是喜欢人多,不过不能太多,三个人刚刚好。
他们拉了一个小群,三个人都在。
平时干什么,基本上都是他们一起,有什么事直接在群里聊,一个一个私发有点麻烦。
两人很快会回复OK,没几分钟就出现在门外。
谢淮安开门出去。
赵行一直盯着院子那棵树,有点奇怪道;“谢哥,那是你弄的啊。”
谢淮安看过去,树的背面立着一个很小的信箱,歪七扭八的,却意外和他当时做的那个很像,仔细看图案不一样。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信箱开着,有封信安安静静地放在里面。
顾临州经常会干这种无聊的事,之前见过的次数太多了,谢淮安也不奇怪,没打算拿出来看里面写的什么内容。
顾临州这人,给他点回应会立马蹬鼻子上脸,之前是他默许了,现在不同,他才不会仍由他继续从前的行为。
谢淮安收回视线,当没看见:“去吃饭。”
赵行不明所以,没继续问,因为张季礼伸手偷偷拍了他一下,顿时闭嘴。
两人心里有点明白,估计是隔壁那位的杰作。
有一点不明白,谢淮安居然没过去把东西拔出来丢回去,直接走了。
这就是成长,情绪控制得比之前好多了。
赵行和张季礼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谢淮安每次入夏都会清瘦很多,不代表他不喜欢吃东西,相反,在这之前,尤其是春天末尾,他把周围好吃的店全都体验了一遍,后来懒得动才很少出门。
这次带他们去的是附近一家川菜馆。
因为周末,店里不少人。
他提前打电话定了位置,服务生问过名字后,微笑着带领他们往里走。
然后谢淮安看见了他讨厌的那个人。
顾临州似乎也和人在这里吃饭,没料到会遇见谢淮安。
他抬手和身旁的几个人打了招呼,抬腿走过来。
谢淮安原本想无视,但顾临州这个动作不允许他这样了。
顾临州停在他面前。
谢淮安往左走,他也往左,谢淮安耐着性子往右走,顾临州也往右。
一群人看着这边愣住了,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谢淮安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忍无可忍,终于肯将视线落在顾临州身上:“你干什么?”
顾临州勾唇:“中午好啊。”
谢淮安盯着他,想看清他在想什么,很遗憾,他没有这种技能。好像只有顾临州能实现,好几次轻而易举帮他看透。
顾临州不紧不慢:“一起吃饭?”
比刚才的动作有吸引力,那群人再次看过来。谢淮安这时候才发现,里面还有周回。
认识挺久了,顾临州走后,他刻意和很多人失去联系,其中就包括周回,没有其他原因,周回太聪明了,总是能很很快看透一些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不想在周回面前露面,怕对方看出什么,他会很没面子。
谢淮安目光扫了一遍,很快察觉到什么,这群人不是别人,是初中的同学,谢淮安和顾临州同班,不过一年多,他记忆力还没差到很坏地地步,轻而易举把脸和名字对上了。
谢淮安顿时有些尴尬。
初中他和顾临州的关系还可以,刚好面前这几个男生经常和顾临州混在一起玩,时间长了,他也成了其中一员。
忽然闹这么一出,谢淮安仅剩的一点面子快要挂不住。
他思考几秒,勉强改了刚才的脾气:“不了,今天不方便。”
语气可谓是相当体面和礼貌,根本找不出错处。
谢淮安抬起眼,和顾临州对上视线。
一个眼神他就知道,顾临州明白他什么意思。
顾临州却不轻不重地抬起尾音:“嗯?”
“不方便?”顾临州明晃晃装不懂,歪了下头,闲散问:“张季礼,还有你旁边那位同学,你们有空吗?”
一切太突然,张季礼根本没反应过来:“啊?”
更别说赵行,他和顾临州只有一面之缘,不了解他,无法理解这什么意思。
两人下意识看向谢淮安。
谢淮安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表情,单看背影,好像有点不太妙。
谢淮安快要压制不住了,不用猜,顾临州故意的。
周回看戏一样:“好久没见,我们一起吃个饭?”
谢淮安抓住重点:“我们?”
周回毫无负担:“嗯。”
谢淮安:“……”
谢淮安也不拐弯抹角:“不好意思,今天没时间,我和其他朋友约好了。”
“一起吧,都碰上了,”有人在后面说:“这么有缘。”
几句话把谢淮安架起来,没有拒绝的机会。
谢淮安还想再说什么婉拒的理由,谁开了句玩笑:“谢哥,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们。”
谢淮安的话堵在嘴边,要不是认识这群人,他几乎要怀疑这几个是来找茬的。
谢淮安轻轻呼吸了下,答应:“行,一起。”
他转头询问两人:“你们可以么?”
赵行以前迟钝,反应慢半拍是常有的事,今天却不敢点头。脸上的表情没多少掩饰,视线在顾临州和谢淮安之间来回转动,最后看向张季礼。
形势不太对,不能草率做决定,于是开始演戏:“我和谢哥一起。”
张季礼也是,他有点担心,谢淮安和顾临州目前的状态真的能在一起吃饭:“我也是。”
谢淮安对他们的回答很是满意,不动声色道:“我没兴……”兴趣两个字还没说完,被强行打断了。
顾临州抬手搭在他肩膀,微微歪着头笑:“那给我个面子,今天心情好,我请客,嗯?”
“是啊是啊,好久没见了,”有人在旁边附和:“毕业之后能凑齐人真不容易。”
不是谢淮安要给这个人面子,而是顾临州和他的反应截然相反,几乎没什么起伏,他的抗拒却很明显,虽然自我认定已经和顾临州是陌生人关系,但他不想其他人知道,不然会有更多他无法想象的麻烦,比如旁敲侧击打听原因。
顾临州能这样从容,做好表面功夫,他也能。
出乎预料,谢淮安平和镇定地嗯一声:“好。”
谢淮安没有别的想法,单纯是不想自己在外面表现的太不淡定,主要是不想在顾临州面前有任何不自在。
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历,但他清楚,像他和顾临州这种情况,谁先起伏太大谁就输了。
他肯定不能输,不然显得他很在意顾临州一样。
谢淮安尽量心平气和地进了包厢,很快就装不下去了。
他刻意走在后面,在心里把顾临州从头到尾教训了一遍,顾临州百分之百有意这样做,除了这些,他更好奇的是,他和顾临州能在这里遇见,真的是偶然么。
说实话,他不太相信,刚才的场面像有安排。
谢淮安好几次看向前面和人谈笑的顾临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问不出口。
谢淮安唯一能做的,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很快,他后悔自己的行为。
进了包厢,大家陆陆续续落座,轮到他剩下最后一个座位。
谢淮安环视一圈。好巧不巧,位置在顾临州旁边。其他位置满满当当全部被坐完了,刚好顾临州身边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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