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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我是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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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医生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远远看着,上面好多检查项目和一堆数字。
王医生皱眉,没了上次微笑着放松的模样,看来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
他敲了下门:“王医生。”
王医生放下东西,抬眼:“进来。”
谢淮安坐在他对面。
王医生欲言又止,叹口气:“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谢淮安预料到,淡淡嗯了声,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过于平静,以至于王医生看了他好几秒。
王医生头次见到这么淡定的人。
不过工作这么久,他也是第二次接触到二次分化的病人。
上一次在十年前,很早之前去世了,他还去参加过葬礼。
有了前例,王医生现在很紧张。
王医生把单子递给他:“你先按照上面的记录去做检查,一会来我这看结果。”
谢淮安接过单子,出了门。
因为是私人医院,王医生提前打了招呼,全部做完只花半个小时。
再次坐在对面位置,王医生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他尽力不表现出来,可惜控制不住。
王医生酝酿着语言:“你这个……基本确定了,是信息素应激症。”
谢淮安从没听说过;“什么?”
王医生讲解基本概念:“简单来说,你对所有的alpha信息素过敏,只要接触身体就会出现排异反应。”
再直白点,这辈子,可能要孤独终老。
谢淮安以为是什么大事,本来也没有和人绑在一起的念头,至少现在没有。
“没事,”谢淮安放松下来。
“没事?”王医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你的发情期怎么办,你不会还有注射过量抑制剂?不好意思,我不会再给你提供。”
谢淮安不能理解:“为什么?”
王医生要气笑了:“你还问为什么,到时候休克,严重点会死的。”
王医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对面这位打消想法,恐吓道:“少打点也不行,你难道想三次分化?”
应该没有人能在短时间里接受两次分化。
“你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找一个信息素契合度百分百的人,让他在发情期帮你,现阶段只能临时标记。”王医生分析。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谢淮安往后一靠,头有点疼 :“找不到。”
王医生点点桌面,语气不容商量:“找不到也得找。”
谢淮安也清楚为什么王医生态度这么强硬,事关一个人的生命,作为医生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虽然谢淮安对这个世界毫无兴趣,但还没到用这种方式结束后大半生。
两人的谈话以此告终,商量的结果是,必须要人为辅助治疗,任何抑制剂对于现在的谢淮安来说都有风险。
从小到大,谢淮安从没遇到过这么难办的事,他站在路边沉默了很久才打车回去。
王医生的意思是,可以从医院信息入手,寻找和他一样有应激症的alpha,让两个人互相做个检测,话没说完被谢淮安打断。
不需要。
现在回想起来,和多年后的相亲有什么区别,临时标记也好,终身标记也好,全部都要互相接触。
谢淮安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想动手,他接受不了陌生人碰触他。
王医生无可奈何。
谢淮安让他别担心,自己会找到。
至于怎么找,完全没头绪。
谢淮安去接了杯冰水,抿了一口,思绪忽然转到那两个人身上。
上次体检,张季礼的检查报告上写的都是alpha。
如果能匹配成功,谢淮安请他帮个忙给补一个临时标记,剩下的都好办了。
谢淮安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第二天一早把两人叫到家里来。
上午八点,季礼和赵行坐在桌子正对面,赵行表情很丰富,满脸不可思议:“谢哥……你居然早上八点就起床了。”
多少年了,头一次见,活到老见到老。
“……”
谢淮安没回答这个问题:“请你们帮个忙。”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谢淮安平静道:“我二次分化了。”
“什么?”语调同时上扬。
赵行就算了,张季礼也很震惊。
谢淮安顿了顿,给他们一个反应时间。
然后动动嘴唇,丢出第二个炸人的消息:“我分化成omega。”
“我靠?”赵行直接爆粗口。
张季礼沉默了。
谢淮安正式进入今天主题:“还得了病,信息素应激症。”
这下两个人都沉默了。
赵行表情复杂,明显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刚好又落在最好的朋友身上,冲击力太大,导致他有点消化不了。
张季礼半晌才回过神:“然后?”
“你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和我信息素配对一下,我目前需要治疗,只能让信息素契合度百分之一百的人给我做临时标记,别的人我忍受不了,只能请你们帮忙,给个临时标记,其他时间不用管。”谢淮安平静陈述。
赵行和季礼互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谢淮安,临时标记给多了,会出现信息素吸引,如果信息素契合百分之一百,结果很难以控制。
更重要的是,赵行是beta,没有信息素。
但谢淮安开了口,他们肯定不会拒绝,大不了到时候距离拉远点,谢淮安帮过他们很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标记,那场面简直不敢相信。
两人靠默契想清楚这件事,没有商量。
张季礼拿着单子去做检测,赵行因为不符合有点低落,他一直想帮谢淮安忙,无论大小,现在需要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赵行捏着单子,低声说:“谢哥,我是beta,可能做不了检测。”
经过他提醒,谢淮安才想起来这一回事。
人在过度紧张和慌乱的情况下,容易忘记一些常记的事。
谢淮安也出现了这样的错误。
他抿了下唇,没有多少安慰人的技巧,面对面站了几秒,他伸手拍了拍赵行的肩膀:“抱歉,我忘了。”
赵行赶紧抬起头:“没事的谢哥,你不要道歉,遇到这样的事没几个人能平静,现在你的事最重要。”
谢淮安明白他的意思:“谢了。”
赵行是个很好哄的人,三言两语恢复。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下次有事我一定能帮。”
两人在外面等。
结果很难受,张季礼和他的契合度百分之零。
三个人轮流看着单子,在走廊陷入长久的沉默。
没想到,真没想到。
按照正常人来说,alpha和omega生理关系就算再疏远,契合度会有百分十几,这是本能决定的,但现在居然出现百分之零。
赵行率先打破沉默:“那什么……不会吧,就这么排斥对方?”
张季礼冷静陈诉:“可能是谢哥刚分化,加上应激症,和普通人不一样。”
“有道理。”赵行同意。
这不是重点,两人目光齐刷刷投落到谢淮安身上,重点是这意味着谢淮安真的要去搞什么“相亲”一样的形式来筛选。
他们一致认为,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先不说谢淮安这个脾气,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主动亲近谁,别说谈恋爱了,懒得给别人多余的眼神。
除了某个不可说的人。
两人不会自讨没趣,如此沉重的时候提起那三个字。
谢淮安接过单子,从头到尾看了一眼,有些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可惜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不相信也不会改变。
他无话可说。
“走吧。”他把单子还回去,转身往外走。
暂时想不到解决办法,谢淮安没有死磕的心思,说实话,从确诊生病到现在,他还有点没缓过来,更别说和张季礼匹配度为零这件事。
他需要找到一个放松的环境,去好好消化这几天的内容。
谢淮安一副不想继续讨论下去的模样。
两人跟上:“去哪啊谢哥?”
谢淮安想逃避片刻:“先去吃饭。”
三人来到最常去的餐厅点了菜,谢淮安单独坐着,手握着杯子,抿了几口,转头看向窗外。
这时间刚好是饭店,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耳边声音嘈杂,谢淮安却没有心思去注意其他人,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老天是不是在玩他。
仔细琢磨一番,真有这个可能,也许是前几天学业没跟上,吃的苦没有其他人多,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让他补偿上。
前后一周时间,从没有那个时间会像现在,很想叹气。
谢淮安面上无波无澜,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心里已经把这个世界骂了一遍。
只能解一下气,解决不了问题。
对面两位不敢多说什么,认认真真等饭。
下单没多久,服务员来上菜。
谢淮安知道着急没用,索性收回视线,捏着筷子开始吃饭。
折腾一上午,他挺饿的,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他有了胃口,不然体重直线下降,下巴比之前更尖,搭在床边的手腕很细,腕骨突出,手背骨干很重,稍微伸直就能看到上面的线条。
见他没有继续纠结,两人松了口气,赵行充当试吃员,不停介绍菜有多好吃,这顿午饭,谢淮安难得多吃了点饭菜。
吃饭的地方离小区不远,三人没打车,走回去刚好消食。
路过一家冰淇淋店,大热天的,外面排着长长的队,队尾快延伸到人行道下面了。
赵行一眼认出:“是最近火起来的网红店,听说抹茶冰淇淋特别好吃。”
“那什么……”他想去买:“谢哥,季礼等我啊。”
说完赶紧跑过去,站在后面。
谢淮安不着急回去,索性找了个阴凉地,和张季礼等人。
他百无聊赖,拿出手机随便滑了几下,来打发时间。
大概十五分钟,赵行颤颤巍巍端着三个冰淇淋走过来。
“你们一定要尝尝,味道特别好。”他递过来。
谢淮安喜欢吃甜食,赵行知道,所以才会多买一份,像咖啡之类的东西从不给他带。
知道赵行好心,谢淮安没拒绝,目光轻扫过后,伸手接过来,尝了一口。
牛乳味在唇齿间散开,没有用很多糖,不是很甜,更多是的牛奶和抹茶混合的清淡的味道,谢淮安挺喜欢的。
对上赵行期待的眼神,他点头:“好吃。”
“我就说吧。”赵行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季礼你也赶紧尝尝。”
“怎么样?”赵行等着张季礼的评价。
张季礼尝了一口:“好吃。”
赵行很满意。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自己好的东西恨不得给所有的朋友,虽然他所有的朋友加起来也就两个,谢淮安和张季礼,再没其他。
今天很巧,三个人的口味凑在一起,集齐了两个好评,赵行非常高兴。
在岔路口分开,谢淮安端着纸碗,抿了冰淇淋往家走。
出去一趟,什么事都没解决,不过心情还不错,可能是吃了好吃的,也可能是这个冰淇淋很对胃口。
谢淮安懒散地猜,还有一个原因,他发情期刚过,时间没能着急,物理意义上的走投无路,还有一个月。
他伸手搭上门锁,滴答两声,门开了。
一楼大部分位置照不到阳光,凉意扑面而来。
谢淮安换好鞋,关门,径直上到二楼,进了自己卧室,他拉开窗帘,对着外面的一棵树,慢吞吞吃完了冰淇淋,丢掉盒子后,他拿起手机,开始想办法。
张季礼和赵行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只能从其他人身上找突破口。
但是他身边能说上话的就这两个,这个其他人恐怕有点困难。
谢淮安捧着手机,脑子里的名字一个又一个闪过,最后留下的,可以通过的一个也没有。
真是难办。
谢淮安把手机丢在一边,整个人躺在床上,抬手松散地搭在眼皮上。
因为这个动作,他薄薄的T恤衣摆撩起一边,露出一截劲瘦的腰部,好看的线条一路往下,隐没在腰带里。
他刚恢复不久,身体素质不如从前,熬通宵不睡也没有太大问题,现在不行了,原本只是想放空一会,没想到就着这个姿势直接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窗户半开着,晚间的风吹进来,薄纱窗帘在半空中翻涌。
睡太久了,谢淮安有点懵,他闭了闭眼,花费了好几分钟才撑坐起来,勉强清醒一点,捞过手机看时间。
谢淮安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表情有些空白,很不巧,刚好对面哪栋常年没人住的房子亮了灯,正对他窗户的那扇窗也被推开了,更让他想扭头就走的是,窗边还有个人。
顾临州抱着胳膊倚着窗边,散漫地勾着唇:“晚上好啊。”
他也不顾这小区其他人是不是能接受有人隔空打招呼,直接用平常的音量。
谢淮安:“……”
他非常不想搭理他,直接起身,毫不留情关上了窗户,把那张脸,声音全部关在外面。
他靠着窗站了几秒,出了房间。
本来打算悄悄看一眼,但要转头的瞬间,理智忽然拦住他,想起来这窗户是透明的,这个动作会毫无保留地落在那人眼里。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想去知道,却克制着想法不去了解。
谢淮安揉了下眼睛,搭着扶手下了楼梯。
一楼没开灯,昏暗无光,只有落地窗外面的一点阑珊灯火落进来,照亮了某个角落,让家里看起来没那么冷清。
谢淮安摁开灯,靠在沙发上,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觉,也不知道顾临州看到多久。
说实话,他觉得睡觉是个很私密的事情,他不能接受不喜欢的人看见自己睡觉的样子。
其实是因为很久之前,他妈妈说他睡觉很可爱,非要抓着什么东西才能睡着,很小的时候,因为这个习惯,妈妈特地给他买了一个超大的等身玩偶熊,让他睡觉抱着。
这中间隔了好几年,他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这个习惯。
谢淮安很快意识到另一件事,他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没有意义。
他曾经在顾临州家睡过不少次觉,说不定之前的玩偶还遗留在对方家里没拿回来。
想到这点,他更有点闷气。
他已经毫无保留把自己展现给顾临州,他的喜好,讨厌的东西,所有的所有顾临州全部都知道,都清楚,除了自己,再没有人比顾临州还了解他。
就差告诉顾临州,你对我最重要,换来的结果却是这人坦然地消失了好几年。然后又用这种方式突然出现,他不接受,也接受不了。
比起在陌生人面前暴露一些习惯,顾临州这样的行为更让他生气,恨不得找人把他套袋子打一顿。
他很快又否定这个解决办法,要打也是他亲自去打,把这些年心里的委屈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给打到对方叫他哥。
最好还求饶。
谢淮安调整了下姿势,想了一通,心情好不少。
一直躲着顾临州好像不太行,得想个办法彻底和他断开,没有交集,两个人形同陌路了,谢淮安才可以不再有任何想法,不然会像刚才那样,忍不住去看一眼对方的反应。
现在只是看一眼,等到某个时刻,他彻底压制不住,或者脑袋一热做了更过分的事,到时候一切都会难办。
谢淮安坐在沙发上,思来想去,没想到好办法。
他现在关注的不应该是这些,而是下一次发情期怎么度过。
谢淮安忍不住想,为什么顾临州回来之后生活这么难过,全怪顾临州。
说起顾临州,他下意识偏头往窗外扫了一眼,清楚这里看不见任何他想见到的东西,但控制不住。
他想知道顾临州刚才是什么表情,是不是要被他气死了,如果是这样更好,他的一个小目的达到了。
谢淮安回过神,把心思收起来,感觉他像个真坏人。
他刚睡醒,有点起床气,面无表情对着满房间的空气。加上一些插曲,现在情绪还没回转过来。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扯过一个抱枕抱着,思绪很慢的转着。
实在不行,他可以答应王医生类似相亲式的找治疗对象,或者把他资料信息打印出来张贴在办公室门口,给钱的那种,类似于交易。
目前这个办法很可行,他打开手机,点进聊天软件,慢慢打着字,状态栏忽然跳出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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