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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别让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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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磨砂的感觉,让陆西宁恶心了一番。缩回手,想说话,但考虑到自己是哑巴人设,这都什么事?
扮女装,装哑巴,林一知道了会笑掉大牙吧。
陆西宁怒气无处可发,憋在心口疼。脸色因酒精微醺醉红,动怒的样子,像只小刺猬,蜷起柔软的肚子,把刺露在外面。
他啊啊啊,扔掉冰袋,让羲和自己敷,老子不伺候了。
“怎么,生气了?我想让你放轻动作,你看你一巴掌打得我火辣辣痛,敷冰块轻重不分,谁是受伤的人。嗯,是你,还是我?”羲和笑眯眯。
一通话说得陆西宁无地自容,只好捡起冰袋,重新挂在羲和脸上,力度轻柔了许多。
细细看那一巴掌,印子深。当时他是下了狠手,因力的相互作用,他左手也疼得厉害,当时没感觉很痛,现在也颜色通红。
羲和看着这位第二次打他脸的人,长这些年,他在同一人手上挨打了两次,被打了两次脸,什么样的运气能让他栽在这人手里。
情感驱使他不要动手,没有理由,所以他没有还手。
他对这人太宽容了,惹过他的人,都被他往死里搞,这次难得没有动手
呵!神经病,想什么时候发疯,就什么时候发疯,做任何行为不需要动机。
陆西宁和羲和是面对面的姿势,陆西宁屈着膝盖,两人贴得很近,脸隔了一道空气,彼此眼睛睫毛能数得清有几根。
女性妆容,弱化了陆西宁男性硬朗的线条感,增添了柔和,翘起的眼线多了一分妩媚,眉毛也显得动人,嘴唇擦着大红色号,微微游动的唇线像在邀请人抚摸。
羲和不动声色抿着干燥的唇,挪动一抹唾液。那左右摆动的耳饰,也衬得人越发明艳。
犯罪,羲和想到一个词,真TM在犯罪,太勾人了。
专注敷冰块那人,眼里只想快点结束,希望他脸上红肿部分,最好能一秒消下去。
没注意羲和脸色变了,似乎在压抑喘息声,脸色越来越难看。下一秒,羲和甩飞陆西宁手中冰袋,揽住他的腰,狠狠抱住这人,狠狠伏在陆西宁肩膀喘气,手劲不减半分。
怎么回事?陆西宁傻眼了,啥呢,现在干啥呢。挣扎着要起来,越用劲,羲和箍得越瓷实,无松手之意。
他屁股被摁坐在羲和大腿上,陆西宁马上意会这是什么东西,紧张得一点不敢乱动。
他、他怎么敢!!!陆西宁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张皇无措,心里涌起天大的委屈。
一个男人怎么能对另一个男人这样?
乐观阳光的大男孩,不顾哑巴人设,破口大骂,“我不是女的,我是男的,对你没兴趣,快放开我!你个王八羔子,怎么能对我干这种事,你要不要脸!还要不要脸!”
“你们这种富贵人家就是这样的吗?这是耍流氓,你懂不懂,识趣就放开我。”
“王八蛋,你我势不两立,我倒霉才会遇到你这种人,祸害了林一,现在来祸害我。你会被千刀万剐,下油锅都不过分。别让我恨你!”
陆西宁把毕生骂人的话,能骂的都骂出来了,他费尽全力抽出一只手,用了全部力气,狠狠抽到羲和脸上。
这巴掌下去,他整个人虚脱了。
左右两巴掌,非常匀称,刚抽下去一巴掌,力道不是左脸那巴掌能比的,肿得不成样子,之前冰敷的努力白费了。
但羲和更兴奋了,反手钳住陆西宁双手,不让他有挣脱机会。
“知道吗,酒会上你打我那巴掌,我就认出你是小可爱的朋友。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穿女装,肯定是张楚名那小子教唆吧,这身太适合你了。你打我,我却一点不想还手,你真是太有趣了。”
“你不知道,你穿女装的样子有多美,多迷人,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该死,他们怎么能那样看你!”羲和捏住陆西宁下巴,强迫他对视,“瞧瞧,这倔强不甘憎恨的眼神,我太喜欢你了。”
太恶心了,陆西宁恨不得把这条裙子撕碎。“原来,你一早就知道是我,把我耍得团团转,有意思吗?为什么是我,不是别人?”手腕处被抓得通红,他生气到了极点。
为什么被玩弄的对象是他,为什么今天偏偏发生这样的事,他是不是不该打酒会那一巴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呢?”张张合合的红唇,变得更诱人了。他羲和从来就不是顾虑过别人感受的人,他人越痛苦,他的兴奋因子就越大。
情为何物?他不懂;爱为何物?他不懂,他只想堵住那红唇,汲取甜美津液。
所以,他尝到了想象中的味道,那样甜美,想要更多,竭力撬开紧锁的牙关,碰到更柔软的东西。羲和的心脏颤栗了,灵魂轰鸣,欲望野兽吼叫,美妙极了。
血液从两人唇缝中流出,羲和舌尖破了,退出甜美乡中,想再继续时,泪水噼啪落到他脸上。
陆西宁哭了,哭得绝望,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悲鸣,鲜血染得他嘴唇更红,如染血的玫瑰,艳丽无比。
难过不足以说明陆西宁的心情,他全身肮脏极了,拼命揉拭嘴唇,想割掉它,“哇~哇,呜呜呜……”
他做错了什么,上帝要用这种酷刑惩罚他。初吻,他是留给心动的女生的。如今,梦破碎了,再也回不去了。
羲和再做什么,陆西宁都无动于衷,只说了一句,“为什么是我?”羲和松开他双手,陆西宁也不想着逃跑了,也不打他了,流泪的眼睛已黯然无光,
陆西宁如一具行尸走肉般,灵魂被恶鬼抽走了。
这不是羲和想看到的局面,事情不该是这样,他想陆西宁骂他,想陆西宁打他巴掌,看他生气的样子,看他笑的模样。
羲和心里空了一角,空旷的屋内无人回答他,无人告诉他答案。从天堂坠入地狱,就是这样的心情吗?
偏偏是陆西宁,对啊,为什么是陆西宁啊,羲和说不清楚,也想有人告诉他答案。即使陆西宁憎他,恨他,他也想紧紧抱住,不想撒手。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但口中的话却是,“你回去吧,我松手,不碰你。”血液被眼泪冲淡,羲和慢慢松开双手,舍不得也要放手了,他竭力克制崩溃在爆发边缘的情绪。
陆西宁感到王八蛋是真的放开他了。这个危险分子,他一秒远离,用鞋鞭打了羲和一顿,踹到脚麻木,打得累虚脱了,陆西宁不解气般离开,扯下晚礼裙,随意丢弃,即使身上只有一条内裤。
陆西宁殴打他越用力,羲和笑得越开心,尽管他肿成猪头样,没任何帅气邪魅可言,依旧开心。
“羲和,你混蛋,去死吧你!”陆西宁吼了一嗓子,疼得不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亏大了。
宋梨见陆西宁赤脚,鞋不见踪影,裙子丢了,剩一条内裤挂身上。
妆花了,头发乱了,眼肿了,脸色差了,只有嘴唇红肿得鲜艳。这幅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认为陆西宁被欺凌了。
“羲和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张楚名挥舞拳头,要去找些羲和讨个说法,当初他们就不该放任两人独处,这算什么事。
陆西宁拦住他,那些难堪事不必让两人知道担心。糟心事,知道它有什么用?
“我要回家。”他说了一句,再没有说过其他话。宋梨见他这幅样子回家不行,带他去找身衣服。
扔掉假发,卸去妆容,选了一套简洁清爽的男装,见他手腕处伤痕,特地挑了一身袖子很长的上衣。
宋梨不问他原因,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改变不了,过多追问只会让当事人徒增烦恼。
三人再没有参加酒会的兴致,送陆西宁回家后,宋梨开始对张楚名秋后算账。
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有谁会料到今天发生的事。
陆西宁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偷偷躲开家人。晚饭没多大胃口,吃一点就犯恶心,肚子里的全吐了,脸变成青瓜色。
……
时间回到晚自修时,张楚名一股脑全说了,林一听了直皱眉。
陆姨说陆西宁晚饭没吃多少,有心事不让妈知道了,到学校让林一多留意留意,男孩子们玩得开说得来,陆姨说就拜托他了。
现在,林一认为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陆西宁的心结只有他自己能解开,别人谁也解不开。除了陆西宁和羲和,谁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买粽子的喜悦变淡了,林一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件事,标了星级记号,重点。
林一问张楚名,方虞去哪了,宿舍不见他人。
张楚名答,方哥去M国了,到星期三才回来,参加什么经济论坛。方虞层面的人脉,不是张楚名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
他是真的想方虞了,人在时不想,人离开几天,几天没给他发消息,想得厉害。于是,得出结论,他不能闲着,闲着容易乱想。
白色草稿纸,方虞两个字写得满满当当,林一揉碎纸张,丢进垃圾桶。
有时间,找宋梨聊聊吧。
下晚自习,林一回到宿舍,方虞那张床是冷冰冰的,房子冷清得厉害,芋头猪肉馅粽子完完好好摆在远处,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林一把它塞回冷冻层,单独用食品包装袋包好,另外放在一边,等主人取它出来。
他在家洗过澡,调好闹钟,比往常调早半小时。他专门买了贴纸和一扎塑料袋,每个标签写上对应名字,贴在塑料袋上。
林一把预定好的三十条粽子再数数,对应馅料,放几条回冷冻层,然后再从拿出几条,提前弄好,不会出差错。
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给方虞发消息。手机亮光打在他脸上,那抹光在黑暗包裹中清晰明亮。
你家那只大肥猫:你去哪了,大半夜都没回来。
……
你家那只大肥猫:张楚名说,你去M国了?
你家那只大肥猫:给你留了一条我亲手包的粽子,你再不回来我就吃了。
方虞没回他消息,林一辗转反侧许久才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