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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舍身走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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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愣着！快跑！”
灌木丛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朝他着急招手，阿成如梦初醒，连忙爬起身拼尽全力跑过去。
黑影被男人的斧头击中尖锐嚎叫一声，倒在地上挣扎着就要起来。
胡天见状一把捞过阿成，带着人便飞奔逃离此地，方才隐藏在草丛的刘大壮紧随其后。
三人疯狂往山下逃窜，直至甩开身后的黑影才渐渐停下。
阿成神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这才有空看清两人面容，惊异道：“你们是......刘大壮？胡天？”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阿成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刘大壮点点头，显然也将阿成认出来了，阿成是石门村罗少爷的仆人，他来往卖货倒是见过几次。
胡天摸了摸脑瓜，他反正一点也不认得什么成。
刘大壮问：“阿成，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我若猜的不错，应当是——魔物。”
“魔物？”
刘大壮和胡天异口同声，“魔物是什么？”
阿成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很凶残就是。”他只在罗少爷书房里见过一次类似的画像。
刘大壮没听说过这东西，他二人救人时并没有看到黑影早在几息前杀了很多人，故而心里没什么感觉。
当然他最关心的也不是这个问题，他们刚上山根本不了解情况，见石门村知情人在此他连忙求问道：“那十斤杉钱草能换一百文，是真的吗？”
“是真的，但我怀疑也是假的。我们队伍行进三个时辰，连个草叶子都看不到。”
阿成叹口气，“或许是运道不好吧。”
他们交谈之际，又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三人顿时噤了声，蹑手蹑脚地躲在了一棵大树后边。
只听这动静越来越大，一个个大小各异的黑色魔物自山上下来，顺着道路往远处前行如同隐秘的黑流。
刘大壮和胡天死死睁大双眼。
不好！它们前进的方向正是——石湫村！
然而一道黑影从暗处缓缓出现，黑漆漆的双目紧盯着三人的背影。
*
“歘——”
白泽皱着眉头，抱起怀中的木匣子从树上翻身而下。
不知何时，石千山到处充斥这种魅影魔，它们攻击善用魔刺，速度快成型快喜食气血，缺点是魔体弱极易攻击，不过当它成型后则会弥补这个缺点。
他前世在天衍剑宗修习，杀过不少这种魔物。
可现如今身为凡人的他是断然不敢招惹此物，只能寻个地方避风头。
白泽拧眉沉思，按理说石千山这凡人小地界食气微弱，气血稀薄，向来是魔族不喜之地，突然涌现这么多魅影魔让他心神不安。
他担心家里情况，下山的步履生风，在路过一个道口时骤然听到惨绝的叫喊声。
“不！刘大壮！”
“胡天你快走吧，我已经走不了！”
刘大壮拖着还剩半边的身子，幼年魅影魔正趴在他身上津津有味地啃食血肉。
“我走不了了，抛下我吧！求你了！”
刘大壮喊着喊着就哭了，他死死抱住魅影魔泪流满面：“走吧，走吧......我拖住他。”
胡天红了眼，紧紧攥着双拳，明明是他说要保护刘大壮，现在他反而是被保护的那个。
都怪那个该死的畜生阿成！在黑影出现时把刘大壮推过去牺牲，自己转头就逃。
魅影魔将刘大壮身体啃食大半，刘大壮声音和力气渐渐越来越小，胡天目不忍睹，心中掀起滔天愤怒，更加后悔为什么不听文婆的劝告去寻什么杉钱草。
可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他只能麻木地奔跑。
那幼年魅影魔居然有点聪明，见猎物逃走，当即丢弃手中不新鲜的食物朝胡天追去，速度极快。
眼见利爪要杀到他脖颈，白泽当机立断丢出手中木匣子打中魅影魔的眼，魅影魔受击倒地哀嚎，白泽再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它一刀了结，又把木匣子收好。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胡天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原来杀它......竟如此容易？
那刘大壮的死......算什么？
他跌坐在地上，任白泽喊几声都毫无反应。
“......”
“胡天，胡天？”
胡天回神，泪水不知不觉浸湿了他衣衫。
“胡天，这是怎么回事？”白泽问。
胡天来不及解释这个问题，他心急如焚地抓住白泽裤脚，声音颤抖道：“白泽！快回村子！快！那些鬼东西去了！”
什么！？
一种危险至极的预感自天灵感盖升起，白泽如坠冰窖。
*
白泽赶到的时候，石湫村仿佛置身炼狱血海，到处断壁残垣、满目疮痍，新鲜浓稠的血腥之气席卷了村里每个角落。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轻轻推开了文婆屋子的大门，还未炮制完的草药凌乱不堪地堆放在院内，遍地散落着七零八碎的杂物，四周鸦雀无声，仿佛无一丝活人气息。
文婆家中本只有她一人生活，白泽的加入是个意外。
白泽只记得剜骨之后，本应魂飞魄散、身死道消，没想到又重生在十六年后一个小村庄里。
他出生时父亲下落不明，母亲难产而死，尚还在襁褓中的婴孩顷刻间沦为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加上他父母来历不明，村里的人都不愿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生怕被卷入什么祸患。
当时负责给母亲接生的文婆心生怜悯，力排众议收养了他。
或许是白泽当时散了魂力的缘故，他自小魂魄不稳、极其嗜睡，身体虚弱，大病小病接连不断，为此文婆花费不少精力寻药治病，尽心尽力的照顾。
他就这样磕磕绊绊地从小奶娃子长到如今十七岁。
这份十七年的顾复之情恩重于山，是他无法割舍的，尽管是书中世界，他也早就将文婆看作了真心相待的亲人。
里屋的门近在咫尺，白泽如同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两下，忽然有些近乡情怯，手攀附在门上却不敢打开，生怕出现某种让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然而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一道苍老熟悉的声音传来：“小泽？”
“阿婆！”
白泽眉目泛上欣喜之色，旋身进入屋内。
桌上一盏微弱的烛火驱散了四周的昏暗，文婆坐在烛火旁，白发染上一层柔和的暖意，她怜爱地抚过白泽因匆忙赶路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担心道：“没受伤吧？”
“阿婆我没事。”白泽见她毫发无损，提着心总算放了下来，乖乖低头任她抚摸，疑问道：“村子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文婆道：“几个时辰前，有人说十斤杉钱草能换一百文，故此许多人放下手中活计前去石千山寻找杉钱草，但没过多久就有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山上跑下来大叫说山上有会吃人的怪物。”
“大家本是半信半疑，但看到了他身后跟着的几个黑色影子，那些东西一进村就开始疯狂屠戮，我见状一直躲在屋内不曾出声这才逃过一劫。”
逃过一劫？思及此，白泽预感不妙。
“不好！”
魅影魔向来形容残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人，但它们锁敌主要靠血气浓度，年老力衰、血气薄弱之人反而最不容易被注意而侥幸存活下来。
可白泽这样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无疑是个移动的活靶子！
当务之急，两人必须要尽快分开！
“阿婆！你先听我说......”随着屋外一声古怪异响，白泽的话头戛然而止。
——有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的脊背不自觉开始窜起细微的冷意。
文婆似有所觉，她立在原地宛如静止的雕塑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咔——咔——”
白泽微微将门扒开一道小缝，向外望去，那幼年魅影魔在院内漫无目的地游荡，像是寻找什么又找不见般，烦躁地踩着脚下杂物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见到是只幼年体，白泽心下稍松口气，若是这种实力他倒还可以使计解决。
正当他观察周遭环境之际，视线一转。
一只比幼年魅影魔大数倍的黑色魔物突如其来闯进了他的视野，它伫立在门口不远处，不知站了多久，黑暗冰冷而无机质的双眸正无声无息地盯着他。
白泽骤不及防地与它目光交汇，他脸色猛地一沉。
被发现了！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居然是只成型魅影魔！
“阿婆，你快躲好！”仗着魅影魔听不懂人语，白泽拔高声音心急火燎道。
文婆见状也不问原因，立刻寻了个空釭钻进去掩盖住自己的身形。
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杀机劈面而至。
砰的一声，木门瞬间炸成四分五裂，白泽机变神速，一个闪身躲过便朝屋外遁去。
那魔物瞬身向前挥舞魔刺阻挡他的去路。
电光火石之间，他脚下瞬退一步堪堪避开，白泽眉宇紧锁、呼吸急促，身体如同点燃了燎原野火，烈烈热意自心脏充血涌向四肢百骸而全身发麻，眼尾的那颗红痣出奇的妖艳，衬得他肤色更加透明。
成型魅影魔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强于幼年魅影魔数十倍不止，他光是躲避这些攻击就得竭尽全力，更何况反击？
万幸他被成型魅影魔视为猎物时，幼年魅影魔便不敢分食，不至于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可即便如此，不到片刻的对战让他脸色越显苍白，散落的黑发一绺一绺黏腻在他雪白的皮肤上。
那魔物见他似有不敌，反而放缓攻击，饶有兴趣地看他狼狈不堪、负隅顽抗的样子。
白泽被它戏弄到遍体鳞伤，青衫赫然染上触目惊心的猩红，血落如雨。
他咬牙强行压抑着怒意，血液流失带来的寒冷，使他全身都产生触冰般的战栗。
巨大的压力仿佛巍峨高山重重压下，一座接着一座，永无止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泽感受到身体机能正急转直下，这样下去他除了被耗死......穷途末路。
眼前逐渐失色，他闭眼，头脑却无比冷静，以凡人之躯定然抗衡不了，摆在他面前的唯有一条路。
那便是破釜沉舟！
他原地坐下冥空一切，心与天地相接，无悲无喜、自在圆融，心态步步登峰到达舍念清净的境界，天地之力细小而微渺，于云中舒卷、风中流淌......丝丝缕缕炁气自万物之身蒸腾而起，汇聚成一线稠密的雾白没入他天灵盖。
睫眼间，耳畔魔刺爆空之音袭来，他非但不闪避，还主动敞开胸口露出命脉，似乎放弃挣扎，任其宰割。
心若不动，风又奈何。
平添一道伤痕，不过如此。
他缓缓牵引那抹灵蕴在他体内丹田聚集流动，随着脉络循环往复，气流所过之处经脉阵阵胀痛，然而他明显感到自身五感逐渐增强，体态轻盈，原先缺失的力量正在被缓慢修补。
魅影魔忽有所感，却又不解，迟来的危机感让它真心动了杀机，不愿再与他玩什么猫鼠游戏。
它周身魔浪翻涌滔天，身体霍然横飞而出，魔气化作摧心利爪直直向他心口剜去。
白泽睁开眼，掌心扣住匕首，静心等待引气入体完成。
他只有一次机会。
胸口翠色胸针在天光照射下闪过一线漂亮的冷芒。
魅影魔见他似乎无意挣扎，心存死志，大为放松，欲取他性命。
“小泽！”
里屋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
文婆年迈的身影快速朝他奔来，看着这一切，止不住泪流。
他顶在前方保护了那么久，如同偷来的时间，她已经很满足了，小泽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不能死！要死也该轮到她这半截入土的老婆子！
文婆深褐色的双眸更加坚定，额上饱经风霜的皱纹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她背后，四处游荡的幼年魅影魔第一时刻锁定目标，杀机乍现！
黑影宛若催命的厉鬼，将死亡的烙印提前镌刻在她身上。
白泽胸口发烫，星眸几欲睁裂，无数杂乱的恼怒与惊惧交织在一起，喧嚣着呼之欲出。
不！绝对不可以是这种结果！
他立刻改变目标，苍白五指握住匕柄一根一根收拢用力，全身灵力透支到极限一点一滴凝聚刀尖。
完全吸饱灵气的匕首在被放开的那刻，一线雪光、不，是刀光夺天振闪，刹那间，那幼年魅影魔倏然一颤、湮灭生息。
“铛——”
一声清脆长鸣，竹叶胸针骤然一亮将魅影魔震飞十丈之远，而悬浮金轮上光芒流转的淡淡灵韵不知不觉间变得黯然无神。
成型魅影魔大惊失色，可他明显感到白泽的气息十分微弱，断而敢行，再次发动攻击。
这次白泽再无任何手段。
他脱力倒在地上，呼吸粘稠冰冷，气若游丝，神魂深处一阵熟悉的眩晕和困意袭来令他的处境愈发雪上加霜，困......好困，他的头脑昏昏沉沉，想不顾一切地闭上双眼安眠于此。
怪他实力太弱。
绝望犹如浪潮层层迭起，居高临下，以排山倒海之势想彻底摧毁他的理智。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了吗？
可是......他还有想要保护的人啊...
他被一双粗糙的手捧住脸，温热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打湿了衣衫。
白泽失焦的瞳孔想用力看清她的面容，却只能听到哽咽的声音：“小泽醒醒！不能睡！”
不能睡......
他勉强睁开眼皮，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文婆护在身后。
“滋——”
一瞬间腹部开出一朵绚烂至极的血花。
可惜冲天魔气也非他一人可挡，文婆被余威震得昏迷不醒，倒在他的不远处生死未卜。
无尽悲凉。
最后的画面，是魅影魔举起锋利的魔刺正对着他头颅高高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飘然而至。
银光潋影、瑰丽冰冷，又带着近乎致命般的熟悉。
......是谁？
他睫毛掀动几下，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问道缘》系统恭喜宿主获得问道+1 向死而生】
【宿主寿命增加一年】
【当前为您展示宿主个人面板】
【宿主：白泽】
【寿命：倒计时一年六个月零三天】
【摆脱值：0%】
【问道：1（天地大道，无我不证）向死而生】
【因缘：0（远者为缘，近者为因）】
【金书宝殿已为您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