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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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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绥像是一只霜打了的茄子,怏怏地度过了一上午。
他的话突然少了许多,庞笑都有些不习惯,课间的时候没忍住问他是不是不太舒服。
邬绥不语,只是一味叹气。
717检测到他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再主动去和沈玉溪说一句话,提醒他:【宿主,不要消极怠工。】
邬绥:【今天是周三,我是上周五重生的,干了五天了,该双休了。】
717:【什么叫做双休?】
邬绥:【你这种全年无休的牛马还是不要听比较好,容易起义。】
717闻言消停了一会儿,但仅仅只是一会儿,很快,他在邬绥脑海里滋啦滋啦地检索了半天,邬绥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它是在分析自己的心思,果不其然,717的PUA很快来了:【宿主,你应该换一个角度想。你虽然没有办法改变任务对象必死的结局,但你可以替他完成遗愿,让他不留遗憾地去世,这不是很好吗?】
……
其实有点道理。
邬绥打起了一点精神,系统趁热打铁:【趁现在回忆一下昨天和任务对象做过的所有事情吧,分析一下那10%的进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昨天也没做什么,中午换了沈玉溪的旺仔牛奶。】
【宿主,恶作剧你几乎每天都在做,可以排除掉。】
邬绥:【那昨天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见了他爸和他后妈。】
717:【根据717的以往任务经验和遗愿系统的大数据分析,任务对象的遗愿,有50%是和家人有关的。】
重组家庭,染发,打架,叛逆,成绩很好但伪装学渣……
邬绥突地想到什么,他转身问沈玉溪:“你昨天晚上回家之后,你爸怎么说?”
“问了一下你的情况。”
“你怎么说的?”
沈玉溪道:“还能怎么说,就说我求了情,然后你答应不追究了,这事儿就翻篇了。”
“你爸对你的态度,有没有变好一点?”
沈玉溪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邬绥死磕这个问题,不依不饶:“有没有???”
“算……有吧。”至少昨晚没吵架。
邬绥明白了。
没有猜错的话,沈玉溪的遗愿,应该是获得他父亲的好感度。
邬绥和系统都认为这个推理非常正确,一人一统在脑海里提前开香槟,邬绥几乎已经可以看到自己逃离学校这所监狱的日子了。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沈玉溪现在和他父亲的关系,非常僵硬。
他父亲对他的好感度,只有10%,甚至在这之前,还是0%。
好歹是两父子,究竟是怎么把关系处得这么像陌生人的?
要打破这个僵局,邬绥必须先让沈玉溪变成一个大人眼中的‘好孩子。’
得想办法先让他把头发染回来。
但沈玉溪这种油盐不进的性格,一定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邬绥硬生生想了好几天,否决了‘下药把沈玉溪弄晕带去理发店’‘趁沈玉溪睡午觉把他头发剃掉’‘购买喝了就可以黑发的神奇特效药’等一系列方案。
直到周末。
学校组织高三学生体检,庞笑去找女神了,刘博文和邓杰不知道去了哪里,邬绥落了单,找人之际,他突然听到不远处一群人聚在一起在聊天。
“高一有一个经常扎双马尾的女生,听说家里面可有钱了。”
“高二有一个经常穿红色裤子的男的,据说偷偷进过女厕所。”
“你们这都不算啥,高三有一个染发的男生,和校草搞基!”
“卧槽,这么炸裂?”
“话说……校草是谁?咱们学校有校草吗?”
“邬绥啊,这你们都不知道?”
“邬绥?”
“我知道邬绥,我们年级的。”
“长得帅吗?”
“没看见过,只听班上女生聊过,好像挺高挺白,她们说是撕漫男。”
邬绥心满意足地搅了一趟浑水,飞快溜走。
体检结束,所有学生回学校的路上,谣言迅速传播,邬绥找到刘博文和邓杰两个人时,两个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邬绥:“好哥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邬绥佯装不明白:“什么好消息坏消息?”
邓杰道:“好消息就是,一天不见,你成校草了。”
邬绥状若惊讶,出口却是:“难道之前不是吗?”
刘博文道:“坏消息是,你成基佬了。”
邬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进行了一组‘诧异——疑惑——愤怒’表演:“我和谁搞基?”
邓杰和刘博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一个染发男。”
邬绥挑眉,三人同时看向不远处低头只顾走路的沈玉溪。
邓杰道:“虽然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但是哥们,我们是相信你的。”
刘博文道:“一定查明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邓杰道:“我倒要看看,这种不靠谱的谣言,是从哪个傻逼嘴里传出来的!太缺德——”
“沈玉溪!一起回学校啊!”
邓杰的话还没掉到地上,他嘴里的傻逼已经跑上去和沈玉溪勾肩搭背,当着众多学生的面,一把将沈玉溪搂进了臂弯里。
邓杰和刘博文目瞪口呆,刘博文道:“你赌这孩子几秒挨打?”
“不用赌了,已经被打了。”
沈玉溪反手掐住邬绥的胳膊,似乎是要把他摔地上,邓杰和刘博文没眼看,双手合十准备默哀。
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沈玉溪好像没真打算把邬绥摔疼,在邬绥即将趴地上时,手和脚扽着邬绥的肩膀和腰又把人扽了起来。
邬绥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你吃什么东西长大的,力气这么大,心脏病都要给我整犯了。”
沈玉溪撩他一眼:“有心脏病就离我远点。”
邬绥道:“沈玉溪,你有没有发现,他们都在看这儿?”
沈玉溪早就发现了,从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有人盯着他看。
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人转过头来看他。
然后交头接耳地小声蛐蛐。
邬绥道:“你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吗?”
沈玉溪:“不知道。你知道?”
邬绥轻咳一声:“或许是看我长得帅吧。”
沈玉溪:“…………神经病滚。”
邬绥:“好吧,其实不是,他们应该是在看你。”
沈玉溪:“看我?”
邬绥指了指沈玉溪的头,沈玉溪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邬绥道:“你的,头发。”
“我头发一直这样,之前怎么没人看。”
“是这样的。”邬绥清了清嗓子,道:“我听他们说,咱们学校有一个染发的男的,和校草搞基。”
……
邬绥努力的方向没有错,沈玉溪对于被误认为gay这件事情,非常反感。
就在邬绥以为他会连夜去把头发染回正常发色时,第二天,沈玉溪戴着一个棒球帽走进了教室。
邬绥的谣言被沈玉溪用一顶棒球帽化解了,但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邬绥好歹比沈玉溪多吃了十年的饭,很快,在邬绥的东奔西走下,学校里开始流传一个新的谣言——一个喜欢戴棒球帽的男生,在染发男和校草的基情中横插了一脚。
没造过谣都不知道自己在造谣方面这么有天赋。邬绥造的谣言迅速发酵,沈玉溪不管在哪里,食堂,操场,小卖部,校门口,都有人偷偷瞟他。
终于,忍无可忍,周四这天放学,在校门口又一次遭到一群人注视时,沈玉溪疾步上去加入了他们:“你们到底在看什么?”
人群一哄而散,沈玉溪毛都没抓到,十分纳闷,他在校门口的衣冠镜前路过时,多看了自己几眼。
邬绥从他身后幽灵似的飘过:“哟,臭美呢?”
沈玉溪似乎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自言自语道:“棒球帽是不是遮不住啊。”
邬绥纯路人口吻发言:“你这样天天戴帽子多麻烦,干脆直接染回黑发好了。”
沈玉溪下意识想反驳,邬绥道:“你一直不染回去的话,下一波,怕是就要传你和校草的黄谣了,你说,你是想当1还是当0呢?”
邬绥说着就走了,只留沈玉溪和镜子里的自己面面相觑。
不行,绝对不行。
沈玉溪冒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十分钟后不假思索地奔赴理发店,把自己从初中起就没见过天日的黑发染了回来。
染发花了挺长一段时间,等他染完发,学校里所有学生正好第一节晚课下课。
为了验证成果,沈玉溪回了学校。
染回黑发的效果十分显著,他去教学楼转了一大圈,这一次总算没人再盯着他看了。
沈玉溪心满意足,破天荒地在心里认可了一次邬绥,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时,他在走廊旁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邬绥戴着口罩和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眼镜,蹲在一群人里:“内部消息,棒球男是0,已经和校草在学校外边儿开过房了。”
“他们成年了?”
“高三成年的多了去了,我和你们说,我上次晚自习下课,还看见他们在操场的角落里搂着亲嘴呢。”
“我去,这么刺激。我也想看看。”
“好像上次还在棒球男的座位上,看见了byt。”
“我去!这么刺激!”
“嘿。”
“谁啊?”邬绥聊得正起劲,突地有人拍自己,他一抬头,猛地撞上一双褐色的瞳孔。
沈玉溪站在他身后,双手背着,微微弯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