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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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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头发染回黑色了。
但旋即,邬绥意识到危机迫临,他连滚带爬蹿起身,准备朝外跑,但还没跑出一步,沈玉溪反手钩住了他的脖子,不容反抗地把他带下了楼。
邬绥心道要完,被勒得快背过气去:“好哥哥,我可以解释,真的。”
沈玉溪拖死人似的拖着他去了学校里一处僻静的死胡同,上课铃恰好敲响,学生们三三两两回到建筑物里,外面陷入一片寂静,沈玉溪把邬绥堵进墙角:“给你个机会,解释。”
邬绥脑筋一转,鬼主意说来就来:“我是被逼的。”
QAQ。
沈玉溪就差把邬绥堵进臭水沟里,邬绥被迫微微屈起一条腿,沈玉溪居高临下俯视他:“谁逼的你?”
邬绥一把揪住了沈玉溪的袖子:“我不敢说……”
他遗传自苏折梅的,不止有模样,还有演技。
沈玉溪本已经笃定他会撒谎玩嘴皮子,做好了无论如何都要揍他一顿的准备,但邬绥一开口,他有点迟疑了。
他破天荒地没拍开这个人牵自己衣袖的手,垂眸看着他:“你是更怕他,还是更怕我?”
沈玉溪恐吓似的摁响了自己的食指,邬绥扯了扯嘴角,垂着头,好似做了一番剧烈挣扎,最后在沈玉溪的铁拳下妥协:“那我告诉你,你别说出去,行吗?我不想惹到他。”
沈玉溪沉默了片刻,好像想了想什么:“可以。”
邬绥道:“其实,强迫我做这些事的人,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孙伟。他平时就喜欢欺负班上好脾气的男女生,我已经被他压迫了整整三年了。”
沈玉溪道:“你脾气很好吗?”
邬绥:“我脾气不好?”
沈玉溪又沉默:“不知道。但力气确实很小。”
邬绥:“…………总之,就是他逼我做的 。”
沈玉溪:“他为什么要逼你做这种事情?”
邬绥道:“羞辱我啊。”
邬绥一副良家夫男受辱状:“他到处去说我是男同!还强迫……强迫我自己去传自己的谣言,我真是,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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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染发男和棒球帽……”沈玉溪略显迟疑,邬绥抓住他的迟疑,道:“对!他就是看我们俩最近走得稍微有一点点近,就借此来造我的谣!”
沈玉溪顿了两秒,醍醐灌顶似的,被邬绥说服了。
就在邬绥以为沈玉溪会同情被校园霸凌的自己时,沈玉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忽而露出一个嘲讽似的微笑:“谁叫你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活该。”
邬绥:“???”
好吧他忘了,沈玉溪是个坏胚。
不过,虽然被嘲讽了一通,但至少没挨打,而且,沈玉溪还把头发染回来了,完美!
今晚,等沈玉溪他爸见到沈玉溪的黑发,一定会涨好感度的。
邬绥美滋滋地想着,回宿舍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起一看。
【遗愿完成进度:10%】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一动不动?
邬绥火急火燎赶去教室,沈玉溪今天来得很早,端端正正地拿着一个字帖在练字,邬绥昨天光顾着极限求生去了,没注意他的头发,今天这么乍然一看,还有些不习惯。
把头发染回来的沈玉溪,看起来似乎没那么排斥人类靠近了,不过还是冷冷的。
“你昨晚回去……你爸怎么说?”邬绥直接发问,沈玉溪盯着字帖没挪眼:“说什么?”
“你把头发染回来了,他难道没夸你?”
沈玉溪已经习惯了邬绥每天的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道:“昨晚上住的酒店,没回去。”
邬绥原地石化。
好吧,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邬绥无能狂怒,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沈玉溪今晚一定得回家去住,沈玉溪敷衍地嗯了两声,庞笑走进教室,兴奋道:“大新闻!有没有人要听!要听举手!”
沈玉溪明显不感兴趣,邬绥感兴趣,一把抓住沈玉溪的手举了起来:“听!”
沈玉溪伸腿给了邬绥的凳子一脚,邬绥预判到了,双腿一交叉,盘住了沈玉溪脚腕。
沈玉溪脚腕直接被邬绥锁死,抽不出来,庞笑提醒邬绥:“绥哥,要挨打。”
邬绥甚至还没应声,就被沈玉溪踹翻了。
庞笑:………
他属实是搞不懂邬绥,明明每天都在挨揍,但又非要欠欠地去找沈玉溪的茬,和找死没两样。
邬绥扶着板凳爬起来,依然是春风灿烂的表情:“说。”
庞笑瞅了一眼沈玉溪,沈玉溪神色淡然,继续四平八稳地练字,庞笑这才道:“是孙伟的八卦,他说他昨晚上撞鬼了。”
“撞鬼?”邬绥发问,沈玉溪连眼皮都没抬,似乎不太好奇。
庞笑道:“对啊,说得有模有样的,听得我瘆得慌。”
邬绥道:“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昨晚下课,孙伟说他拉肚子,就让他们宿舍的人都先回去了,他一个人在教学楼的一楼男厕所蹲坑。晚上不是有巡逻吗?他蹲了没一会儿,大概教学楼里的人都走光了之后,啪地一声,男厕的灯被人关了,他以为是巡逻关的,就喊了几声,但没人应他,他也没当一回事儿,还拿手机出来玩了一会儿游戏,他玩的就是我前段时间给你推荐过的那个解压小游戏,里面有一关是阻止杀人狂进门。游戏设定是杀人狂会一直在房间外面敲门,如果玩家不把房间里面的人味清除干净,就会进来杀了玩家。”
邬绥有一点点印象,前两天庞笑确实推荐过这个游戏。
庞笑道:“孙伟昨晚上蹲坑的时候正好玩到那一关,游戏玩到一半,厕所里面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但他压根就没打开手机音效,证明厕所里是真有人在敲他的门。他吓了一跳,就朝外吼了两声,但和关灯的时候一样,没人搭理他,他有点慌了嘛,马上提裤子想走,推开门,门外没人,但在男厕所的镜子里面看见了一个人影,脸只能看见下半张,白得发光,还咧嘴冲他笑,直接把他吓傻了,他说他完全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而且脸上还被写了个死字。”
这确实有点像鬼故事了,当天班主任一来,孙伟就去办公室找方源,要求调监控查一查到底是谁在整他。
但好死不死,高三这栋教学楼最旧,监控器也报废了不少,孙伟盯了昨天一整晚的监控,也没找出来是谁在整蛊他。
回教室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有了前车之鉴,孙伟今天是一点不敢落单,上厕所都要和人绑一块儿,但上晚课的时候,灾难还是发生了。
发下来的习题册里,孙伟的那一本,被人写了若干个硕大的死字,像是什么恶毒的诅咒,附在每一张书页上。
孙伟被吓得当场色变,看起来脸都要吓白了,全班同学凑热闹似的去看他的习题册,邬绥凭借着个子高的天然优势,看了几眼,道:“这字儿怎么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
沈玉溪站在他旁边,抬眸瞟了他一眼,邬绥以为他也想看,问他:“我顶你起来看?”
沈玉溪忍住给他白眼的冲动,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孙伟今天找你麻烦没?”
邬绥闻言稍稍一愣,差点忘了这茬。
满嘴跑火车跑得太频繁,自己胡说了些什么都不清楚了。
但是……都过了一晚上了,沈玉溪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诓他的呢?
这孩子,还蛮缺心眼儿的。
邬绥略显生硬地摇了摇头:“没。”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今天被这个灵异事件搞得晕头转向呢,哪里有功夫管我。”
沈玉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邬绥:“他为什么欺负你?”
邬绥啊了一声,顿了顿:“可能因为我长得太帅了吧,他嫉妒我所以针对我。”
沈玉溪:“……你没和家长还有老师提过?”
邬绥来戏了:“提了啊,但没人信,渐渐的我就懒得说了,反正他也弄不死我,平时憋屈一点儿,没关系的。”
沈玉溪回到了座位,反应淡淡的,最后一节晚自习,邬绥瞌睡正盛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戳了戳他。
沈玉溪递给他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邬绥犯懵地转过头,沈玉溪平视着他,没解释。
邬绥:“这啥?”
沈玉溪道:“我的电话。”
邬绥道:“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沈玉溪道:“打架找我。”话音落地,见邬绥表情有些微妙,沈玉溪补充道:“收保护费,我的业务。”
邬绥挑眉:“多少钱一次?”
沈玉溪下意识地转了转笔:“你能给多少?”
邬绥道:“我可没什么钱。”
沈玉溪盯着他:“你报数。”
邬绥还真认真地想了想,雇打手这种事情,没个千把块应该不行,但沈玉溪是高中生,那价格应该折一折,五百一次,应该合理。
邬绥比了一个手势,沈玉溪道:“行,五块也可以。”
邬绥:“嗯?”
沈玉溪:“贵?”
……
邬绥不太明白沈玉溪五块钱一次图什么,邬绥想了想,觉得沈玉溪可能是有点缺钱,于是把价格抬到了50一次,然后把号码转手给了庞笑:“下次再有女神追求者堵你你就打这个电话,50一次,包灵的。”
孙伟的事情没有再发酵,灵异事件似乎只是恐吓,效果倒是挺好,孙伟夹紧尾巴老老实实做人了好一段时间。
邬绥每天都盯着任务进度条,但奇怪的是,沈玉溪明明已经回家住了,可任务进度还是一动不动,连续几天都是这样。
邬绥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怀疑沈玉溪是不是压根没有回过家时,周一,沈玉溪拄着一根拐杖进了教室。
最近,沈玉溪对他已经不那么排斥,两人相处得还算和缓,邬绥见他一瘸一拐地进来,连忙凑上去:“你咋搞的?”
沈玉溪把拐杖靠到墙边,扶着桌子坐下,没理会邬绥,庞笑见到沈玉溪进门,一个箭步上前,把他压箱底的所有零食都献佛似的献到了沈玉溪的收纳箱里。
邬绥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问庞笑:“啥情况?”
庞笑把昨天的来龙去脉说了个遍。
大体来说,就是昨天下午的半天假,庞笑出校去玩,被隔壁学校的人堵了,他想起邬绥给了他电话,就打电话给了沈玉溪,沈玉溪帮他揍了那几个人。
邬绥问:“那沈玉溪这腿,是被隔壁学校的人打的?”
庞笑摇头,突然压低声音,对邬绥道:“你不是说50一次吗?但我昨天给他钱的时候,他好像生气了,扭头就走,没看清楚路,摔到坡底下把脚给崴脱臼了,你说他生气是为什么啊?是不是我钱给少了。”
邬绥也有点犯怵,沈玉溪脸色明显不善,看起来戾气很重,邬绥小声道:“那你补钱给他没?”
庞笑道:“补了,我给了他五百,但他死活不要,眼神还像要打人,我又说给他付医药费,他也不让我付,自己全付了。”
“啊……那应该不是因为钱的事情和你生气,你再想想呢,你有没有哪里惹到他了。”
庞笑想不出来,邬绥想做一下和事佬,但还没开口,沈玉溪突然站起身,把凳子提到了教室里侧。
又一脚深一脚浅地把桌子和别的东西全部搬了过去。
他一直是一个人坐倒数第一排,其实想怎么挪都可以,但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坐在门口的,突然要换位置,有点奇怪。
庞笑苦着一张脸,觉得自己死期将至:“我肯定惹到他了。”
上课铃敲响,邬绥拍了拍他肩膀:“先念书吧,哥们儿等会儿帮你问问怎么个事儿。”
下课,邬绥拿着庞笑扣扣搜搜摸出来的五百块找上沈玉溪:“庞笑那家伙昨天惹到你了?”
沈玉溪垂着脑袋在玩消消乐,邬绥被他当做空气无视掉了。
邬绥尽力找存在感:“你和他置气是你们的事情,可不能殃及我。”
沈玉溪一言不发,眼睛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邬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顺手把钱放到了他桌肚里:“他给的钱,你为什么不收啊,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吧。”
沈玉溪反手把钱拂了出来,抄起放在旁边的拐杖就要出教室,邬绥弯腰把钱捡了起来,追上他:“去哪儿?我搀你去好了。”
拐杖长了眼睛似的一下敲到了邬绥脚背,邬绥原地报废,沈玉溪自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