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十五）微笑恶魔 “今天在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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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击球馆打球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崔瑶同学受了惊吓，好在没受什么伤，就先送她回来了。”
“谢谢、谢谢！”门内的崔瑶妈妈连连道谢，拉过闷着头的崔瑶快速打量一下，“没出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孩子本来也笨手笨脚的。”
“还麻烦你、麻烦小姐特地送她回来，真不好意思，”她拽拽崔瑶，“还不快跟人家道谢！”
楼道狭窄灰暗，上了年岁自带一股灰尘水泥的沉闷气味。蒋露等在楼梯间的小平台，面无表情地望着对场面话信手拈来、言笑晏晏的陆泉，不免心中一哼，能和罗屿丰臭味相投的，怎么也不会是个简单人物。
只见她沐浴着灯光，熟练而恰当地一笑，“崔瑶你好好休息，下次见。”
“路上小心啊，谢谢。诶，你这孩子，朋友跟你说再见呢——”
陆泉转身下楼，对上蒋露没有遮掩的审视目光，一前一后下了好几层，才开口：“你想说什么，憋着不难受吗。”
不知道是因为崔瑶不在了，还是刚刚暴露心迹的谈话，蒋露身上压抑的烦躁蒸发了，缓和成略带疲惫的平静。
“看你说谎不打草稿，厉害得很。”什么手腕受伤、打球意外，被她轻描淡写地一说，根本没人会怀疑。
陆泉不在意地耸耸肩，“必要的时候，这点小谎又有什么关系。崔瑶不想父母担心，那就编个理由给她好了。不然，她怎么解释今天发生的事。”
“说自己被欺负了吗，然后呢，她的父母又能做什么。”
蒋露立即不快道：“想骂我就直说，别拐弯抹角。”
“这倒没有。只是见到崔瑶家人后，忍不住有点失望。”
蒋露的恼意变为困惑，实在跟不上她的节奏，“你有什么好失望的？”
“当我说出击球馆的时候，崔瑶妈妈并不奇怪。说明崔瑶和霍洵的关系在家庭里不是秘密，甚至是支持的。在高三这么关键的时期，一般家庭如果发现孩子谈恋爱，会是这个态度吗？”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蒋露不免有些嫌弃，“这有什么奇怪的，还不是因为霍家有钱，钓到金龟婿了呗。”
闻言，陆泉当即一挑眉，微笑道：“那你和霍洵的婚约不也是因为霍家有钱，既然没什么奇怪的，你为什么要讨厌。”
“你！”蒋露一逗就炸，“你不要偷换概念！”
陆泉顿觉好玩，忍不住笑得更开了，“事实嘛，你自己说的，家庭对孩子影响可是很大的。”
两人并肩出了小区大门，等司机开车过来，路灯下，陆泉收敛了笑，灯光沉进眼底，“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强迫自己去讨厌崔瑶。她和你一样，很多时候只是没得选而已。”
蒋露面露凶光地盯着她，气闷地张合几下嘴唇。什么啊这个陆泉，好像很了不起似地说教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拆解得干干净净。还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骗子样，嘴上乱七八糟一堆歪理，真让人不爽……
“哎，”名为陆泉的骗子忽然又夸张地叹了口气，“看来有父母未必是件好事啊，我今天算是大彻大悟了。”
“大彻大悟个鬼啦，好像你没父母一样。”
“你猜得真准，我父母跟死了差不了多少。”
“我不想听，别想我可怜你！”
“哈哈，好狠的心。”
“还笑、不许笑！你这个——你这个微笑恶魔！”
“这是什么外号？超没品味，我不要。”
两人正斗着嘴，司机开车过来。陆泉打开后车门，不想蒋露也跟着钻进来，并气势汹汹地手一伸，“手机号码，社交账号，给我。”
陆泉意外地眨眨眼，环视车内一圈，才一本正经地接过她的手机，“只要不把我卖了，都好说。”
然后，眼睁睁看着蒋露幼稚地把她备注成“微笑恶魔”，顿时哭笑不得。蒋露收起手机，屁股没在座椅上挨几秒，想起来谁坐过，又浑身难受地起身准备坐回副驾驶。
在她开门的瞬间，陆泉及时拉住她的手臂，问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什么？”蒋露转过头。
“对崔瑶。”
刚才存入号码时，陆泉注意到她手机上有6条沈慕飞的未接来电，还有11条消息。沈慕飞远比蒋露心狠手辣，更难说服。
“……”蒋露皱起眉，又露出了看似厌烦实则逃避的神情。
陆泉手指使力，直视她认真道：“今天是周日，明天就要上学了。今晚的事绝对会让崔瑶在学校成为众矢之的，谁都能借机踩她一脚，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更清楚。霍洵根本没用，在学校的影响力也根本比不上你。只有你，蒋露，只有你可以保护她。”
在她坚定不移的视线中，蒋露的呼吸越来越紧。
“用得着你说。”她噗通一声甩上车门。
一来一回的车程，派对已经结束了，又或许由于闹剧而提前结束了也说不定。当两人坐车绕过草坪时，那里陷入了一片昏暗，物件的黑影残垣断壁般留在原地，无声静默。
半路上罗屿丰发来过消息：「什么时候回来，在VIP休息室等你。」
偌大的击球馆，果然只有体育馆还亮着灯。在黑夜中走进空旷安静的大楼，意外需要提起一丝勇气。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去，立即看见倚在旁边的沈慕飞，一身黑衣在刷白的墙壁下异常显眼。
“你怎么在这儿等我。”蒋露满心歉意地朝她小跑过去，“……对不起。”
沈慕飞柔和下神色，伸手将她黏在脖子上的发丝拿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回家。”
她肩上挎着两个包，顺下一个递给蒋露，手上拿的帽子也帮她戴上，伸进自己的包里摸了摸，才想起什么，“我的帽子好像忘了拿。”
蒋露自然不怀疑，连忙说道：“我去拿，你再等我一会儿。”
“好。”
沈慕飞目送她进电梯，嘴角的微笑随着上升的数字飞快消失不见。
她霎时转头盯向陆泉，步步逼近乃至逼问：“你想要什么。你让蒋露做了什么。”
黑色花纹潮服，暗红色短发，冷漠凶狠的眼神，不期然让陆泉想起在纪录片里看到过的鬣狗，兴味盎然。
注意到她的用词，陆泉笑了，“拿崔瑶开刀是你的主意吧。”
“回答问题。”
陆泉当然有问必答：“我对她说，做你真正想做的事，不要傻傻地让别人替你做决定，这不是爱是控制。”
沈慕飞被猛地刺痛，一把拧起陆泉的领口，手背青筋暴起，“你懂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对你怎样。”
陆泉吓了一跳，可第一次被人揪领子的体验又实在新奇，笑意怎么也控制不住，“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懂，你对这段关系也太不安了，对蒋露有点信心嘛。”说着，她疑惑地嗯一声：“你抽烟了。”
沈慕飞近在咫尺的眼，逐渐危险。
陆泉又问：“好熟悉的味道，谁教你抽的烟，除了蒋露外，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吗？”
沈慕飞的脸色骤变，条件反射地看向电梯，下一秒她的耳朵就被摸了下。
如同触电般，沈慕飞受惊地一把丢开陆泉，后退几步。
陆泉立在原地，收回手指，悠然抚平领口，瞧着她琳琅满目的耳朵上，那颗唯一拥有颜色的红宝石耳钻，灿然笑道：“有机会，替我向玛莎问好。”
一声叮响宣告电梯到达。蒋露走出来，沈慕飞难看的神色飞快收敛。
陆泉无事发生般向两人告别。
玛莎是她一直以来的谜题，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线索。问题是蒋露认识玛莎吗。
蒋露和霍洵，霍洵和崔瑶，蒋露和沈慕飞，沈慕飞和玛莎，玛莎和周翎——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贵圈真乱吧？
陆泉站在电梯里不断上升，终于忍不住得意而孩子气地笑起来。
怀着这点隐秘的兴奋，陆泉按响VIP休息室的门铃，门打开，不禁一吓，里面竟十分“热闹”。除了罗屿丰，杨兆、周翎、周翎的女伴竟然都在，对了，还有那两名皇室保镖。
杨兆一见陆泉当即笑开了花，“哦！是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你啦。”
陆泉十分怀疑他在讽刺自己，注意到走过来的皇室保镖，她大胆猜测道：“皇子殿下一行人不会在等我还外套吧？”
杨兆哈哈两声，“不然呢！只要是皇室的东西都会登记，如果丢失还要写报告的，超严格的。”
“啊，这样。”没想到在这儿长了知识，陆泉新奇地瞧瞧臂弯里的外套，连忙礼貌归还，“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长时间。”
皇室保镖一言不发地接过穿好，继续板着张扑克脸立回周翎身后。
“时间不早了，再拖宫内厅又要啰嗦了。明天见周翎，梅小姐也是。”杨兆笑眯眯地对梅舒雪摆摆手。
陆泉也侧身让路，“明天见。”
“你也是。”周翎笑着回了一句，很快带人离开。
只是他经过的刹那，陆泉微不可见地动了下眉。门板关合，手指被根根拨划过去的触感却是涟漪乍起，才刚刚开始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十五）微笑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