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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忙到起飞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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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18:02,恒昌纺织集团总部大堂。
温国章正与次子温子桓从外归来,身后跟着几名高管,边走边低声讨论着方才视察新厂区的情况。就在一行人即将步入高管专属电梯厅时,另一侧的普通员工电梯“叮”一声轻响,门滑开。
温子言拎着公文包走了出来。他目不斜视,出了旋转门,直奔停车场。
温子桓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追随着兄长的背影,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随即恢复如常,侧身对父亲低声继续汇报:“……第三车间的德国设备,下周三就能完成调试。”
“很好。这个项目你继续跟进。”
电梯抵达顶层,其他人各自去完成手头的工作。温国章回到总经理办公室,他脱下西装外套,在宽大的办公桌坐下,问他身边的总经办主任林新明:“小林,子言到集团一个多月了,他那边,进展如何?”
林新明惯会察言观色,斟酌着词句:“大少非常勤勉。每天都最早到办公室,各部门送去的档案、历年报表,他都看得极为仔细,也做了笔记。这份肯钻研、能沉下心的劲儿,下面不少老员工都私下夸赞,说颇有您当年深耕业务的风范。”
所以,就只有勤勉么?
温国章点点头,没有立刻就下结论。他记得,这个林新明,是林月珍的一个远房亲戚。当时公司远没有现在这样的规模。
“你先出去。”温国章等林新明带上门,才拨通财务部的电话:“老刘,我想看看子言这两年的信用卡账单。”。
不过片刻,财务总监刘志平便到了,手里是准备妥当的资料。
温国章从未限制过温子言的消费。温子言在J大念书,从不惹事,也从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温国章对他一直都很放心。
刘志平翻开文件夹,指着一列数据:“温总,这是明细。这两个月较以前确有上浮。消费记录显示,主要在国贸中心、金融街商圈几家品牌店铺,以及若干餐厅。”他顿了顿,补充道,“从品类和场所看,均属个人日常及社交合理范畴,无异常大额或敏感支出。”
温国章扫过那串数字,目光在“金融街”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是GS所在,也是那个叫宋芒的女孩工作的地方。
他合上文件夹,示意刘志平可以离开。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温国章靠向椅背,手指在光洁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勤奋,规矩,无可指摘,却也无处着力。像一尾优雅的锦鲤,在属于他的池塘里按部就班地游弋,赏心悦目,却搅不动半点波澜。这个大儿子,他的心思、他的热情、他准点下班的动力源头……显然不在这间能俯瞰全城的办公室里。
温子言对父亲办公室里的那番问询与审视一无所知。他准时下班,全然不知自己的背影如何在父亲心中激起了一圈评估的涟漪,而那涟漪的中心,微妙地牵连着此刻正在公寓楼下等他的宋芒。
她站在那里,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帆布鞋。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很大,里面塞满了土豆、青椒、肋排。看见他的车,她眼睛立刻弯起来,像盛了两盏小灯。
“不去外面吃了,”他刚停稳下车,她就凑过来,语气雀跃,带着一种将上午培训挫折全然甩在身后的明亮,“我买了很好的肋排,给你做糖醋的。庆祝你和我……嗯,顺利下班!” 她找了个最朴素的理由。
他总是会被她这种旺盛的、近乎野蛮的生命力击中。
小小的厨房立刻变成了她的战场。油锅“滋啦”爆响,糖醋汁在锅里翻滚收浓,冒出琥珀色的气泡,香气霸道地侵占每一寸空气。温子言毫无做饭的经验,递老抽却错拿了醋瓶。
“笨呐,”她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撞他一下,“是旁边那个。火,火关小一点,要焦了!”
他手忙脚乱地照做,看着她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挽起的侧影,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混合着原本的皂角香。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就在这琐碎、温热甚至有点笨拙的协作里,一寸寸松弛下来。这里没有需要揣摩的父亲,没有难以推动的流程,只有温暖的灯光、咕嘟作响的锅,和并肩作战的踏实感。
吃饭时,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跟他讲白天那个VP如何用伦敦腔把另一个实习生问得哑口无言。“我就想啊,”她眼睛亮晶晶地模仿,“要是下次他问我,我就这么说……” 她挥舞着筷子,说出一个极其专业又刁钻的回答。
温子言听得入神,糖醋排骨的酸甜裹着米饭,暖意从胃里漫上来。“你肯定行。” 他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肋排,“我们芒芒,什么时候输过?”
“那可说不定,”她皱皱鼻子,却又笑了,“DS里面卧虎藏龙。不过输了也不怕,回来吃顿好的,明天再战。” 她说得轻松,仿佛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规则和竞争,不过是餐桌上可以佐饭的谈资。
饭后散步,夜色已浓。林荫道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的脚步声。话渐渐少了,手却不知何时牵到了一起。她的手指有些凉,被他整个包在掌心。
“子言。” 她忽然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没什么,”她摇摇头,手指却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回到公寓,关上门,世界骤然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只照亮沙发一角,糖醋的余味似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他刚放下钥匙转身,她就踮起脚吻了上来。
这个吻毫无预兆,却带着她独有的、清澈而坚定的力量,瞬间点燃了一切。她引导着他,动作生涩却无比坦诚,像探索一道复杂的公式,每一步都直指核心。温子言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席卷,只能跟随她的节奏沉浮。他们的身体仿佛早有默契,每一个触碰都引发更深的战栗,每一次呼吸都交织成更急促的旋律。
她汗湿的额发黏在潮红的脸颊,眼睛在昏光里亮得惊人。她咬着他的耳垂,气息滚烫地送进他耳廓,吐出的字句破碎却大胆,是鼓励,也是索求。那直接而蓬勃的热情,像野火燎原,烧尽了他最后一丝迟疑。
当最后的浪潮裹挟着灭顶般的眩目感退去,她脱力般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细细地喘。两人谁也没说话,只听得到彼此失控的心跳在寂静中慢慢回稳,皮肤相贴处,温度高得惊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在他心口画着圈,痒痒的。半晌,才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温子言。”
“嗯。”
“我们这样……算不算‘实质性合并’了?” 她居然用了个并购术语,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温子言愣了一瞬,随即胸腔震动,低低地笑起来。他收紧环住她的手臂,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
“算。” 他回答,声音同样沙哑,却无比笃定,“而且是……最成功的那种。”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眠,映照着一张张为野心或生计奔忙的脸孔。而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相偎,用最原始的温暖,构筑起一个暂时远离所有审视与规则的孤岛。在这里,他们只是宋芒和温子言,刚刚完成了一场无需公告、却刻骨铭心的“合并”。疲惫,但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