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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棋局未明 ...
翌日,玄明果然染上了风寒,但他还是上了早朝,算是替刘恭避免了不小的麻烦。
“淋了半个时辰的冰雨,身体可有大碍?”朱廊下,刘恭赶上了玄明的步伐,言语关切道。
“放心,死不了。”玄明的说话声,带着厚重的鼻音。
“才过了一晚,说话又夹枪带棒了呀。”刘恭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撇了撇嘴。
“我跟亲近之人说话,便是这副腔调,习惯就好。”玄明侧目,朝刘恭的双眸勾了一眼。
刘恭脸颊微红,别过头去,“你若是要让卞凝秋难堪,我会称你心意的,大可不必可以做出这副模样。”
“哦?你不是常年流连烟花柳巷,很吃这一套么?”
“那不过是装的。”
“望月楼的掌柜虞美娘我见过,可就是这样一号人物啊。”
“你连这都知道?”刘恭听见“虞美娘”三字,颇有些惊讶。
“从你借望月楼散播流言开始,顺藤摸瓜查问一番,便就知道了。”
“看来你在京中,并不像臣子们口中那般,根基薄弱啊?”刘恭望向玄明的眼神,略显忌惮。
“抬举了。不过是将他人的耳目,为我所用罢了。毕竟敌人的敌人,就可以成为朋友嘛。”
“话说……你昨日问我的话,可是出自真心考虑的?”
“哪句?”玄明语气轻挑,仿佛与过往换了个灵魂。
“我觉得你是在,明知故问!”刘恭脸色稍显不满。
玄明低下头含蓄地笑了笑,回答道,“算是应势而为。反正现在身无所属,或许其中亦有一半认真吧。”
“身无所属,那言下之意,心仍由所属咯?”刘恭的语气中,带着些醋意。
“人这一生,总得向前看。昨日我已然尽了全力,却也失了手,算是没有违背为玄业报仇的初心,没有亏欠他所付出的情谊。往后,我不论再做了什么,便也问心无愧了。”玄业微微仰头,笑得释然。
刘恭错愕,半信半疑地评价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凉薄的人。”
“我生性本就如此,不然又怎能在这众人觊觎的位置上,安然维持至今的呢?若你有闲情,咱们移步朝晖殿吧,毕竟曾为敌人,彼此应该互知深浅,往后多少也好放下些戒心。”
“乐意奉陪。”刘恭挤出一抹收敛的假笑,做出“请”的手势。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一行人来到了朝晖殿的匾额之下。
曾为四殿十二宫之首的朝晖殿,在宋帝崩逝之后空置许久,曾经金碧辉煌的陈设朱栏,终于也蒙了灰尘。
推开大门,彻骨的寒风撩起沉沉垂下的金丝帷帐,寝殿正中央的台面上,还摆放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往事,终究要落幕了。”玄明兀自走到棋盘边,将黑白棋子一一拾回各自的棋盒内。这是他的父皇病倒前与之对弈的残局,也算是宋帝在他心中,留下的最后的美好记忆。
“猎枭,命人端四个火盆来。”刘恭见殿内阴冷,便叫人点了四个炭盆,围绕棋桌摆在四角。
“看来恭王,有意与我对弈一局?”
“太子所说言语晦涩难懂,亦真亦假。不过对弈之时总要专注于棋盘,或许下意识出口的话,更可信些。”
玄明抬眉一笑,“讲究!我也正有此意!”
不一会儿,二人坐定,棋局展开。
“我还记得,你曾说儿时抢了我的风头,因此你们母子备受欺凌折磨。可我未曾加害过你,你又为何要怨恨于我?”
“怀璧其罪,便是缘由。”刘恭专注地盯着棋盘,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你现在对我示好,是否出自玩弄我的情感,意图践踏我尊严的心理?”玄明落子之后,余光仔细捕捉着刘恭脸上的表情。
“曾经确有这样的想法,现在没有了。”
“为何?”
“生得俊俏、身份尊贵、性格又好、才学渊博、说得上话,换作任何人都会心生好感吧。”
“就为了这么肤浅的理由?”
“我并不觉得肤浅。徒有其表外强中干之人,用不了多久便会觉得厌弃。唯有能令我产生仰慕之情的人,才能带来长久的新鲜感。”
“仰慕?哈哈,我可不觉得这世上会存在令你仰慕之人。”
“这只是一种心理,任何人都会有,尤其是面对强过自己的人时。就比如现在,你怡然自得地占据了上风,而我焦头烂额却难解颓局……诶?你为何突然问这些?”
“不管是相斗也好,和谐也好,毕竟可能是共度余生之人,总得排除些疑虑。”
听见此番回答,刘恭意外的抬头瞧了瞧玄明说这番话时的表情。
不过玄明的表情,并无任何不自然之处。
“换我问你了。你过去在所有人面前纯良无害的面孔,是否都是假装出来的?”
面对刘恭的注视与尖锐的提问,玄明脸上悠然的浅笑渐渐散去。
“若不是装的,我现在没机会活着坐在你的面前吧?”
“被陛下、被皇后、被贵妃、被宫里所有人簇拥着长大的你,没理由向我卖惨吧?”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本难念的经,各有各的苦楚。你若有耐心,我便简单跟你说说。”
“洗耳恭听。”
二人不约而同的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面面相觑。
“大哥之死,是因为母后构陷,对我施了厌胜之术,并转移证物嫁祸给康贵嫔。”
“居然是……栽赃嫁祸?”刘恭吃惊地张大了嘴,不过他心中真正震惊的,并不是栽赃本身,而是在所有人看来对太子疼爱有加的皇后,竟然会行此大凶之事,来扳倒对手。
“当然,即便后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也不至于害皇子丢了性命。父皇深重的疑心病,才是祸端。”
“这我们都心知肚明,毕竟兄弟几个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你觉得,我又是怎么知道,此事件的真相的?”
“莫非……是你自己发现的?”
玄明点了点头,“对了一半。我确实翻到了巫蛊用的小人,然而当时年幼,自然不知何谓巫蛊之术。将一切实情告知于我的,可是生下我的,林贵妃。为了挑拨离间,她丝毫不顾及年幼的我在中宫的处境,一心只为了自己还有母家的荣华、权位。”
“所以,你才杀了她?因为当年之事?”刘恭神情复杂,心中有些忌惮玄明的睚眦必报。
“当然不是。这些,不足以令我动杀心。我赐死她,自然是为了替母亲报仇雪恨。”
“可皇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不惜以你为代价啊?”
玄明释怀地笑了笑道,“但是后来,她的真心,日月可鉴。可她怀上的唯一血脉,却被我下了药,亲手送走。”
“嘶——”刘恭不由后仰了三分,警惕地看着玄明说道,“我若没记错,那时……你应该才十来岁?”
“记性不错,那年我十一岁。”
“或许……我们俩,才是真正的同类人。”刘恭忌惮的眼神中,微微流露出了心疼之色。他在玄明的身上,恍惚间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若非立场不同,也许我们早就会成为惺惺相惜的人。”玄明的神情纯良无害,可无人能辨别这究竟是面具还是本心。
“那后来呢?皇后被下药滑胎,太医一眼就能诊出来吧?你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竟能做得天衣无缝?”
“一个孩子的手笔,当然是错漏百出。”玄明侧垂着头,苦涩地笑道,“直到阿娘去世之前,见她的最后一面,我才知道,原来她早就知道杀死她骨肉的凶手。可她却将一切埋在心里,从未对我责怪。也正因如此,我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这么沉重的愧疚,所以害她之人,我必将一一清算。”
“一一清算……除了贵妃,还有谁?”
“这就是我对你说这么多的原因。”玄明突然直起身子,认真道,“御史台内部,流传着一剂无毒无味,服用后叫人死得悄无声息的毒药。我想请你帮我取来一瓶,如今你在京中手眼通天,想必应该不是难事吧?”
“你要对谁下手?”刘恭警惕地看着玄明。
“御史中丞——林辰望。敌人的敌人彼此合作,天经地义,想必你会帮我吧?”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你的手段,比我想象得,还要狠辣……”
“彼此彼此。说句实话,你的外型相貌、头脑城府,倒也是我中意的类型。或许我们俩,将来真能合拍。”玄明起身来到刘恭身边,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低着头说道。
刘恭轻轻推开了玄明的手,与之相视说道,“我实在瞧不出你这些话到底是否发自真心。不过和你这样既危险、又诱人的人相处,倒也有些意思。”
玄明拍了拍刘恭的肩膀,指尖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从对方锁骨处划过,漫不经心地说道,“真心、自然是有的。能有几分真心,那就得看你的本事,有多大了。”
刘恭邪笑道,“日子还长,让我们拭目以待?”
玄明讳莫如深地笑了笑,没有作答。
刘恭收拾起棋盘,继续说道,“贤弟棋艺高超,今日为兄甘拜下风。来日,我等着让你,陷入我的围城。”
“恭——候——”
玄明先开帷帐,福子举起裘皮大氅披在玄明的肩上,消失在了今纱朦胧的帘幕之后。
刘恭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注目良久,双眸失焦……
晌午时分,信王府内幽兰阵阵,笑语欢声。
自从上回当堂对峙之后,生怕将事件闹大的刘恭,没两天便将俩孩子送了回来,对外宣称是孩子逃学害怕被责罚,于是去恭王府暂避父母的怒火,刘恭替孩子瞒了此事,这才引发了误会。
长泓不愿多事,便没有加以驳斥,毕竟俩孩子这些时日被照看得当,哪怕揪着此事大做文章,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历经了此事之后,长泓的立场显得尤为微妙,在朝堂上他再未站队任何人,手底下的御林军每日都拨出两队分别把守着信王府的前后二门,此举虽有不妥,但似乎得到了太子的默许,故而也未有言臣说三道四。
刘长泓,似乎又回归到最初闲散王爷的模样。
只不过,如今的大宋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角逐较力,即便他想明哲保身,但总有人希望将其拖入棋局。
午膳过后,长泓在庭院中悠闲地浇着花,孩子们则在不远处欢脱地玩耍。
这时,侍卫来报,称禁卫军东门校尉胡先勇求见。
长泓本欲辞谢,可他远远朝门口望了一眼,见到须发斑白的胡先勇一身便衣神色急切的候在那儿,终究还是传他进来了。
庭院中央的凉亭,下人们已备好香茗,并清了场。偌大的庭院内,只留主客二人。
胡先勇率先开口道:“殿下放心,今日老夫孤身策马前来,不会叫人认出,更不会为殿下带来麻烦。”
长泓紧张的神情稍稍松懈下来,“胡将军思虑周全。只是……本王既已决心不再插手皇位争夺之事,您今日前来,还有何嘱托呢?”
“殿下!”胡先勇忽然单膝跪地,双手作揖道,“为人臣者,有责匡正朝纲。您身为皇子,老臣恳求您襄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长泓神色为难,将对方扶起后摇了摇头道,“胡将军,您坐着说!您有此胸怀觉悟,小王敬佩。只是如今这局势,京中军政大权多半由恭王把持,仅凭本王手中的四千御林,以及您不到一万的手下,无力撼动城里城外四倍之数的大军。眼下并无破局之法,本王能做的,不过是保卫太子殿下周全,维持现状,以待来日。”
“殿下,并非没有破局之法!”
“哦?胡将军,您有主意?”
“我昨日才去见过太师大人,老实说,并不是我想出来的主意,而是太师大人的计策。”
“您赶紧说说!”长泓的双目之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太子殿下打算将登基典礼大办,还要与新春同庆,与民同乐,沿平宁大街一路观礼,这难道不是在为我们,创造机会么?”
“你不会是想……当街行刺?!”
“行刺二字,用得不对,而是诛杀逆贼。”
“此计划若失败,便是家破人亡,恕小王没有冒这个险的胆量。”
“殿下!您好好想想!”胡先勇着急地握住了长泓的手,“太子殿下要与民同乐,届时平宁大街沿途定然无法布置重兵守卫,那主要的防卫力量便只有随行的御林军,而这御林军中必有半数是殿下的人。到时候,我会带领数百死心塌地的手下,提前乔装埋伏在人群之中。平宁大街沿途的地形,我已仔细研究过,当属望月楼附近最为繁华,且楼宇密集,最适合潜伏动手。当我出手之时,您只需要令手下拖住恭王的人,剩下的交给老夫便好!”
“此计策,确有不小的可能性得手。可如若失败是什么下场,你一定清楚。胡将军,你并不是太子幕僚或是萧家门客,为何敢拼到这步田地?”
胡先勇微微叹了口气,“太师大人对我们胡家有恩,奈何犬子不肖,与恭王的心腹黄实交往甚密,我任抚军之时又失察,将犬子极力举荐的黄实扶持上位。谁曾想正是此人与恭王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令恭王夜袭京城得逞,最终也间接地害了璟王。所以我决心这么做,也是为了赎罪。”
“这个计划,太子殿下还不知道吧?”
“如今太子殿下身陷重重监视,无论是我、还是林太师,自然不便与之相见,否则必会打草惊蛇。”
“我会将你们的计划转告的,这点您可以放心。”长泓顿了顿,显得有些羞于启齿,“只是我……恐怕难以协助你们……我能做的,最多只是不让手下加以阻拦……”
胡先勇深深地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
“胡将军若无别的事,就请回吧,小王就……不送了。”
胡先勇沉默地起身离开,表情显得略有失望。
目送对方离去后,长泓独自坐在石凳上,右手托腮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不觉间,夕阳迟暮,月上柳梢。
“夫君,冬日天寒,该进屋了。”
大半个下午,信王妃见长泓在院内来回踱步,心神不宁的模样,未敢上前惊扰。
只是一个多半时辰过去,他仍是这般出神的样子,王妃这才去他跟前劝解。
“噢……叫夫人担心了。”长泓面带歉意地笑了笑。
“夫妇本为一体,你既有这般烦心的事,理应让我知晓,或许能替你分忧。”信王妃声音柔和,宛如冬暮初春时送来的暖风。
长泓犹豫了片刻,最后咬了咬下唇,似下了决心,开口道:“若我选择去做正确的事,可能会令一家人陷入危险,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信王妃驻足,平静地注视着长泓,而后认真地说道:“何为安、何为危,在它真正到来之前,从无定数。身在皇家,更是如此。我们享用了天底下所有臣民所无福消受的荣华富贵,便也注定背负着比他们更沉重的命运。身为妻子,我相信夫君做的每一个决定,只要你不会后悔,那么我、还有孩子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长泓紧绷了半日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张开双臂,紧紧将妻子涌入怀中,“谢谢!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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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一个奔三的男生,纯理科生一名,故而高中之后辍笔至今。作为身高近一米九的魔都“大汉”,本职也非文字工作,或许文笔细腻不足而粗放有余,还望读者们海涵~~~到了眼下尴尬的年纪,来自家人的压力与日俱增,自己每天也因此郁郁寡欢。幸而中学时代有着写作的爱好,而今便在业余闲暇将幻想中的故事落于文字,既是纪念逝去的青春,也是疏解内心的烦闷,同时希望能给或多或少的读者带去些许的乐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