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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拨雨撩云 ...
又是一个雨夜。
自从玄明自导自演一出苦肉计之后,刘恭虽凭借着阴毒的手段堵住了言官们的悠悠之口,却也不敢继续软禁对方,生怕再生无谓的事端。
玄明在清冷的御花园中信步徐行,找了一处湖边凉亭暂时歇脚。
不远处,守着两名信王亲手挑来保护的御林军,在他身边,则站着打伞的珍珠姑娘。
“你说,母亲过身后,我都没有像样地为她举办丧仪。生前从小享尽荣华的她,在那便会不会过得,很落寞啊……”
珍珠被玄明问住了,她仰起头止住险些决眶的泪水,思量片刻答道,“我家乡的老人家口口相传道,人去世后每过七日,便会回到他生前的住处看一看。这段时日您一直住在这儿,想必娘娘每次都能见到她最牵挂的人,虽然远在那边,也是高兴的。”
“那时候,母亲想必已对父皇死心了吧,所以,才会下了这样的决心。”
“她害怕自己走后,陛下重用林家,您会任由他们摆布。如今您为她报了仇,她会欣慰的。”
“她在下面,会孤独吧……待我死后,若葬在她的陵穴旁,不另起帝陵,这会不会……很荒谬?”
“殿下您在瞎说些什么?皇后娘娘拼着性命,保您地位稳固,您若不能开开心心、长长久久地,就是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心血!”珍珠闻言,顾不得主仆尊卑,激动地批评起玄明的荒唐想法来。
“珍珠姑娘你误解了。尚有仇人存世,我怎么可能撒手离去呢?”
“那如果,他们都被您杀了呢?往后,您又是如何打算的?”
“往后啊……”玄明双眼黯淡地望着满是涟漪的湖面,残落的红梅漂在湖面上,被无情的冬雨拍打着,沉溺于水中。
“往后……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江山社稷无恙,我便不算辜负储君的使命。诶,你觉得,信王这人,怎么样?”
“您为何突然说起信王殿下?恕奴婢僭越,奴会一直守护在您的身旁,若您想伤害自己,奴即使是抗旨也会制止您!”珍珠神情严肃,眼神中却透着担忧。
“可是你……还有你的使命,还有你活着的意义,那就是完成母亲的嘱托,护我周全,可我……”玄明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
苍白而纤长的手指狼狈地掩着额头,一对黯淡的杏眼死气沉沉,声音已然哽咽得泣不成声,“可我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呢……我想要的,都没了……再也没有了……”
珍珠轻轻抚摸着玄明的后背,一时也不知能说什么安慰。
她这时再次意识到,这位高高在上,向来人前人后隐匿着心意,看似滴水不漏的英俊男子,实际上也只是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青年罢了。
一个人,即便他常常封闭着自己的内心,可他终究还是个人。是人,便会有情感,会有弱点,会有能将他彻底击垮的东西。
“璟王殿下……不是还没找到么。说不定,他现在正躲在某个小村子里,养伤呢?就像您当时在江州时那样?”
珍珠原以为自己这么说会让玄明燃起一丝希望,却不想听见“璟王”二字后,玄明抽泣得更加厉害,几乎连气都喘不上了。
珍珠愣在原地,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抚摸对方的头顶,却并没有起多大作用。
冻雨如注,轻轻的抽噎被淹没在风雨嘈杂之中,带向远方。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么?”
忽然,不远处传来纤细的女声。珍珠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眉眼妩媚的女子,正依偎在侍从手持的伞下,经过此处。
珍珠敷衍地行了个礼,转头替玄明轻轻擦去涕泪。
“太子殿下,原来您也喜爱这寒冬雨景呐,不如咱们结个伴,一起欣赏欣赏?”
“卞凝秋,你怎么认出的我?”玄明转过头,厌恶地注视着十步外的娇柔女子。
“实不相瞒,前年殿下您登临卞家时,小女有幸自窗口窥见您的尊荣。”
“听说,这些日子,你往宫里,跑得很勤快啊?”玄明起身,居高临下地问道。
卞凝秋掩嘴一笑,“小女与徐婕妤一见如故,相聊甚欢,便来得多了些。我这不是刚从云熙宫出来,刚好恭王殿下也在呢!”
“恭王迅速把控京中军防,卞家助力不少吧?”
“这您可说对了!”卞凝秋撩起一缕额前碎发,继续道,“徐婕妤对小女赞不绝口,恭王殿下对小女亦是赞赏有加,祖父对能得此孙婿自然万分满意,将来都是自家人,在前朝便也总要多关照些。”
“哦?孤听说你多年来垂心璟王,卞家为你做了身份好撮合这门亲事,京中好些人家还传你为痴情女。难道,徐婕妤对此,全不在意?”
卞凝秋蔑笑道,“那是自然。恭王府做事光明磊落,待人宽和包容,可不像有些人家……我们侯府也不是什么破落门户,自然要还以颜色,长长脸面。”
“所谓的还以颜色,就是替恭王在禁卫军以及顺安、怀德两军中安插心腹?”
“那——算什么?殿下您可知道,璟王远赴驻地,随行的统领薛平,可是最忠于祖父的门生呢?”
玄明的眉关,渐渐透露出一丝阴鸷。他的双拳紧握,眼中流露出些许狠意,“侯府高门显贵,在京城的面子大得很,哪怕再被下一次,应当也是不介意的吧?”
“什么?”卞凝秋花荣失色,对于玄明的回应颇感意外。
“卞姑娘姿色平庸,孤实在提不起兴趣,就不陪姑娘赏此景致了,告辞。”
玄明脸色阴冷地与卞凝秋擦肩而过,珍珠打着伞在身旁小跑追赶着。
“殿下您慢些!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云熙宫!”
“您……您稍微等等……等等我。我跟不上了!您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做什么呐!”
“你方才不是说,璟王说不定还活着么?其实这几日,我心里,也一直怀着这么一丝希望。”
“您难道是发现什么端倪了?可……可这和云熙宫,也没关系吧?”
“晚些时候,你便会明白了。”玄明的目光,沉着坚定,“这些日子,我害怕面对,一直不敢下决心。不过刚刚,倒被那女人给激将了。”
“她?和她有何干系?”玄明大步流星,珍珠在一边踱着小碎步跟得吃力。
“自然是再让那位自命不凡的卞家庶女,成一次笑话!顺便,给自己一个踏实,看看我这心中的希望,到底该不该有。”
“您能振作起来,可真是太好了!”见到玄明再次燃起斗志,珍珠由衷地感到高兴。
沿着宫墙一路穿梭,下个拐弯,便要道云熙宫了。
正巧,刘恭从云熙宫出来,在拐角处与玄明碰个正着。
“哟?太子怎么,到这儿来了?”刘恭上下打量这玄明半湿的身子,手提着利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神情有些防备。
“我来找你比试一场!”
“啊?”玄明的回答令刘恭感到颇为意外,“比试什么?”
玄明挥了挥手中的“无央”宝剑,没有作答。
“殿下,小的听说……得知珍爱之人去世后,最悲伤的时候未必在惊闻噩耗之时,而是在几天之后,陷入回忆的时候。”在刘恭身后打伞的猎枭,凑在刘恭耳边低声道。
“行吧!不过,我不想惊扰母亲,宣政殿前的空地,想必正合适。”刘恭爽快答应,从猎枭手中接过自己的佩剑。
玄明默许,转身朝宣政殿的方向走去……
宣政殿前,地势开阔,苍茫的穹顶之下,四方周正的青石台上,弥漫了一层“沸腾”的雨水。
平整的地面上,浅浅的雨水宛若一湾池塘,倒映着巍峨的宣政殿,在青灰色的背景下,显得悲壮而阴冷。
青石之上,两位身着华贵长袍的男子相视而立,交汇的目光仿佛在空中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玄明,不如改日吧?天寒地冻的,你这身板,淋一身雨别病倒了,到时候那些言官宗室,又以为我把你如何了呢!”
“若孤只有你以为的这点能耐,又何以坐稳储君之位?开始吧。”
玄明抬手,推走了站在身侧的珍珠。
双手横于面前,利剑出鞘,灰暗的天色下,“无央”的剑身散发着刺眼的寒芒。
他左手一掷,将剑鞘稳稳地抛入身后御林军的手中。
见玄明已摆好架势,刘恭也不再拖延,他右手果断地抽出佩剑,剑指玄明的方向,左手则握着剑鞘,迎接着玄明的进攻。
玄明一双杏眼微微眯起,双手持剑,转瞬之后脚下若踩清风,扬起的衣摆飘扬在身后,他闪烁至刘恭身侧,一记华丽的圆舞平切,剑影在身前化作一道弧状光影直切刘恭脖颈要害。
然而这些,似乎在刘恭眼中只是华而不实的招式,他眼神一凛,透过眼前的雨帘捕捉到了剑身所在,而后瞬间挥过左手,凹凸不平的剑鞘立刻卡住了“无央”的锋刃。
玄明似乎对此也有所预料,他手腕轻转,刀刃方向一变,转而贴着剑鞘切下。
刘恭赶忙抽回左手,右手持剑格挡,险些被砍中左手。
不过玄明的攻击并未停止,他迅速调整身形,身体借力凌空跃起,轻盈地落在刘恭的另一侧,剑刃擦过刘恭的利剑,从身后抡过一周朝对方腰身砍去。
“嘭——”的一声闷响,刘恭再次用剑鞘稳稳将剑刃挡住。
玄明趁势再次流畅地调整身形,密集的攻击似天上骤雨般袭来,可是刘恭自始至终并未挪动几步,却稳稳将所有进攻一一挡下。
二人在雨中交错的身影,宛若一只苍鹰正用利爪不断地侵袭着被自己围猎的猎物,然而这只猎物宛若灵巧的虎豹,稳稳地接下了对方所有的攻击。
这番看起来似乎并不会有结果的攻防,持续了约摸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围绕刘恭频繁调整身形位置的玄明,率先体力不支,脚下不稳踉跄了几步之后,勉强稳住了身子。
二人在无尽的雨幕之中,暂时拉开了距离。
“听说你前两日在院落中勤练剑法,原来是为了今日?只是你不够有耐心,莫非你觉得,我会因为轻敌被你偷袭得逞?那你也至少得把身手修炼得,再厉害些!”刘恭利剑入鞘,以一种怜悯者的姿态,对着大喘粗气的玄明揶揄道。
“还没完呢!你左手握着剑鞘格挡,算什么意思?比试剑法,岂有你这般的?”玄明理顺了气,再次举剑摆好了架势,豆大的汗水和着雨水顺着刀削般棱角有致的脸颊淌下,滴在面前的青石上,激起微弱的涟漪。
“行吧,那今日,为兄就叫你彻彻底底地服气!”刘恭有些不耐烦地抽出利剑,将剑鞘投向不远处的猎枭,身体微弓,准备迎接玄明的招式。
玄明双眸中的温度,渐渐冰冷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
忽然间,他动若脱兔,速度比刚才快上了许多。
从侧上方砍下的“无央”宝剑,化作一道雷芒,直击刘恭肩颈。
刘恭见玄明双手持剑,毫无保留地使出全力一击,便没有选择硬接,一个闪身跳开身位。兴许是生怕手中的利剑误伤玄明,他在闪身之时始终将剑刃背在身后,有意避开了玄明所在的方位。
然而眨眼之后,刘恭的闪身似乎早已被玄明预判,玄明因发力抬起的左腿刚刚着地,他瞬间稳住身形,剑刃也同时止住了下砍之势,剑锋直指刘恭胸口宛若一道雷光猛刺过去。
眼见出乎自己意料的招式,刘恭在那一瞬也慌了神,他稍显狼狈地朝后踉跄地退了两步,右臂的所有肌肉瞬时绷紧,使出全力向着朝自己要害刺来的剑刃挥砍过去。
只是,玄明的利刃似乎来得更快,当刘恭刚刚抬手反击的瞬间,剑锋已经来到刘恭胸前一尺有余之处。
这一瞬间,在十余步开外静观的珍珠,不禁握紧了拳头,呼吸也在此刻停滞。这一剑刺中之后,以太子殿下的能力,必能徐徐治之令天下臣子归心。
千钧一发之际,“无央”的锋刃已经划开了刘恭胸前的衣襟。
“铛——”的一声脆响,震耳的响声回荡在空空荡荡的青石台上。
玄明跪倒在地,“无央”被击飞至三丈之外,在青石上划行了数尺,最终落寞地躺在冰冷的砖石上。
一柄利剑横在玄明的咽喉之前,直指他的心口。
刘恭的衣衫被利刃划开,瀑布般的雨水顺着他坚实的肌肉线条淌下。
失之毫厘,尽管他的前襟被化成两半,但他胸前的肌肤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印痕,甚至连一丝血液都未渗出。
“是我小看你了。”刘恭阴鸷的脸,狠厉得可怕。
“你说得不错,是我心急了,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可惜了。”跪倒在地的玄明,缓缓扬起他高傲的头颅,带着一丝怅然的浅笑,迎着刘恭灼灼的目光。
“本王劝你,最好不要反反复复地试探本王的耐心和底线。”刘恭阴沉着脸,横过利剑,用剑身抵着玄明的下巴,缓缓抬起。
忽然间,剑锋从玄明的喉咙划过,玄明感到颈部传来一丝冰凉。
他下意识地捂住喉咙,如出一辙的是,刘恭的力度控制得相当精妙,剑锋只是稍稍触碰到了他颈部纤薄的皮肤,却并未留下任何伤痕。
刘恭将利剑插回剑鞘,冷冷地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就在刘恭转身的刹那,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刘恭带着不可遏的怒意转过头,却见玄明以一种放浪魅惑的眼神斜睨着他,“刘恭,刚才这一场,倒是叫我觉得,你有几分魅力。你之前不是让我,考虑考虑你么?或许这……未尝不可?”
刘恭拧在一起的眉头不觉间疏解,但他还是防备地拍开了玄明的手,带着愠怒质问道,“刘玄明,你又在酝酿着什么把戏?”
玄明低垂眼眉,轻笑道,“你倒是看得明白。我听说你有意娶卞凝秋?这则消息,我会叫人放出去,让它变成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闻。然后,我会让你醉心于我,让自视甚高的卞家,被狠狠地打一次脸。我还要看看这位自命不凡的嫡女,会是怎样一副可笑的反应!”
“哦?你就这么有自信?”刘恭转过身,略带玩味地瞧着玄明。
“莫非在你眼里,我堂堂太子,尚且不如一位满身风尘味的假嫡女?”
“那自然不会!”刘恭故意凑近了脸,几乎与玄明鼻尖相触,“老实说,你这副相貌、身份、头脑、才学,都是我所中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玄明脸上扬起轻笑,冰雨之中带着破碎感的英俊容颜,纯白之下仿佛又透着浪荡的勾魂眼神,令刘恭下意识地别过了头,心脏狂跳不止。
刘恭稍稍平息了呼吸,以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答道,“只是你刚才那一剑,当真是吓到我了。这世上,能给我的心理留下阴影之人,可不多。你若还想利用我来报复卞家,或是报复更多的人,怕是你也得,下些功夫。”
玄明勾起嘴角,“宫里闲置的宫殿不少,你若是想寻一座暂居,我倒也有兴致,陪你消遣一番。”
刘恭忍不住坏笑着指了指玄明,随后又甩了甩头令自己清醒了些。
“刘玄明,真没想到,你——也是个癫狂的疯子!本王回府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别生了风寒,再害我遭人非议!”
刘恭发现玄明对自己的诱惑,比之前预想中要强得多,心中不禁暗觉不妙,赶紧转身逃离。
确认刘恭彻底走远后,玄明才亦步亦趋地来到“无央”旁,紧闭着双眼缓缓跪下,将它捧在手心。
珍珠默默打着伞站在一旁,虽然对玄明的言行甚为不解甚至有些反对,但却未发一言。
玄明跪坐在地,手捧“无央”,屏息良久之后,才一点……一点……一点地睁开了双眼,仿佛在举行着一场仪式。
他的手指轻轻地沿着刀刃拂过,珍珠担心地握住了他的手,却被他轻轻推开。
突然间,玄明在雨中开始狂笑,狂放的笑声被呼啸的风雨带去了远方。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眼见玄明跟疯了一样,珍珠着急地关切道,语气中几乎带着哭腔。
玄明意识到了自己失态,卯着劲收敛起了笑容。
“回宫吧。你放心,我现在清醒得很!”
玄明将“无央”送回剑鞘,闪烁着光芒的双眸之中,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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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一个奔三的男生,纯理科生一名,故而高中之后辍笔至今。作为身高近一米九的魔都“大汉”,本职也非文字工作,或许文笔细腻不足而粗放有余,还望读者们海涵~~~到了眼下尴尬的年纪,来自家人的压力与日俱增,自己每天也因此郁郁寡欢。幸而中学时代有着写作的爱好,而今便在业余闲暇将幻想中的故事落于文字,既是纪念逝去的青春,也是疏解内心的烦闷,同时希望能给或多或少的读者带去些许的乐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