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零点飙车 ...
-
栾鸾刚在时尚服饰公司的化妆间坐定，就有一个深褐色大波浪的长发美女走进来，对着一起做兼职的十几个女孩，大声喊，“谁是栾鸾？”栾鸾愣了一下，抓起背包走过去。她看了栾鸾一眼，但似乎对栾鸾并没有好感。“跟我来。”
一瞬间，栾鸾就被控制在一张转椅上，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渐渐被巨大的粉饼和眼影刷修饰得陌生，心底暗暗感慨：化妆果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自己平日里自学的技巧，原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镜子中的脸愈发的光彩夺目，栾鸾不禁敬佩起那些敢于上《康熙来了》卸妆节目的女明星们，哎，不能卸妆的女星们应该时刻都在为自己的事业小心谨慎着吧！
“皮特，这对耳环和项链可以吗？”长发美女端来一盒饰品。
“OK！Perfect！宝贝，你这个助理当得越来越有水平咯~~”
可怕的娘娘腔！皮特？栾鸾惊愕地抬头，这才意识到刚在自己的脸上忙碌的化妆师居然是--时尚杂志的新宠儿--刚从美国回来不到半年就已经风靡美容界的化妆师，皮特！据化妆间的领班透漏，时尚服饰公司是花了大笔的金钱和不少心思才挖到皮特这个宝，而皮特也为公司赚回了巨额的利益，他对化妆艺术的独特见解以及追求完美的狂热，超越了众多同行，以至于成为上流名媛炙手可热的化妆师。最近的一次报道也提到，跟皮特预约的时间已经排到了一年以后。天哪，栾鸾越来越不安，忍不住想要开口，一名助理正把手机递到皮特手中。
“OK！Yes……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工作了，除非是你的婚礼，下不为例。”皮特不耐烦地摆摆手，栾鸾以为要开始走秀了，就小心翼翼地跟着长发美女走出化妆间。从五楼向下降的电梯里，长发美女终于肯开口跟她讲话，“我是皮特的女儿兼特别助理，佟思思。请问栾小姐是奕辰的女朋友吗？”栾鸾恍然大悟，有种糊里糊涂被架上刑场的苦衷，怪不得会有如此之待遇，原来一切拜沙奕辰所赐！
“我跟时尚服饰公司有签约的，今天晚上的走秀叫我怎么交代？”
瞬间，电梯门已经打开，沙奕辰就站在电梯门口。“谁说取消你的走秀了？做梦呢吧？只不过把你的T台秀临时换成了陪本帅哥飙车秀，放心，工资照拿！”随即，他就拉住她的手，冲佟思思挥手致谢，“思思，我妈叫你明天晚上和皮特叔叔一起到我家吃饭。”
栾鸾不情愿地坐上车，愤愤直言，“我早该知道你的神通广大。”沙奕辰的眼睛温柔进攻，“貌似叔叔果真货真价实！你今天真美！哈哈，谁叫你刚好钻进我的贼窝呢！皮特跟我老妈是多年的好朋友了！”他冲他眨眼，“我妈，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撞飞了栾大班长的作业本没有及时道歉而惨遭语塞的贵妇人！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栾鸾有些招架不住，“老妈做得不对，儿子反倒很开心！无聊！”栾鸾迷恋那双眼睛，所以近距离的对谈让她感到窘迫。她将头撇向右侧，看着窗外鬼魅的夜景，“我从没有参加过飙车活动。”话既出口，心底微凉。只是，果真没有参加过吗？那么，那天算不算？
那天，她坐在他的摩托车后座上，背后是一群拿着砍刀的坏蛋穷追不舍。她紧紧地抱紧他，恐惧到了极点。她甚至不清楚那些人是谁，为何要追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卷入一场惨烈的生死逃亡。她想到正在理发店做晚餐的妈妈，想到永远都只会微笑却不能给她半点安全感的爸爸……他的背心湿了一片，不仅仅是汗水，还有她的眼泪。身后的嘶吼一刻也没有停止，肮脏的，狰狞的，无法无天的。她厌倦自己生活的世界，厌倦围绕在身边丑恶的嘴脸，厌倦透了虚情假意，她一度缄默：为什么不可以过平凡安静的生活？当时的她，甚至苦笑，或许是苍天开恩了，要让她这样莫名地离开这个世界，去另一个她想要的世界。可是，可是妈妈呢？她无法丢下妈妈，无法不和妈妈在一起！
“啊-----”她痛苦地大声发泄。摩托车在彼时戛然而止。
迎面，来了更大一批，同样手持砍刀的凶汉。
“喂，在想什么？”
栾鸾错愕地转向他，发现车已经停下，周遭甚是喧哗。
沙奕辰用迷人的眼睛温柔地对栾鸾说：“看在你喜欢的我的眼睛的面子上，美女！暂时待在车上不要露面。等我拿到第一名后再给对手一个惊艳亮相。”栾鸾不置可否。反正今晚兼职模特的钱沙奕辰一个子儿都不会少她的，如果她连下车跟那帮飙车成瘾的公子哥儿们应酬都免了，何乐而不为呢？
透过车窗玻璃，外面路灯辉映。六七辆各式的名牌跑车依次排开。隐约可见几个玩世不恭倚着车吸烟的男生，栾鸾烦躁地闭上眼睛，纨绔子弟！无非就是一群刷光父母的卡，泡有女人的吧，IQ低下，EQ超群，不知奋斗为何物的蠢货！可是，沙奕辰不同！他是聪明的，而且属于高智商人类。作为一个人，他是让人羡慕的，优厚的家境使他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得心应手；作为一个高智商的富人，他是遭人嫉恨的，凭什么他就可以拥有一切，殊不知，在这个受利益驱使的社会，有多少穷困的读书人正绞尽脑汁地纠缠在一些复杂尴尬的方程式里。命运轮回，如果非要跟命运计较，生活大概就只剩下怨天忧人了吧！栾鸾深深叹一口气，她依旧在路上，挑战命运的尽头是阳光，或是末路，毫无线索可循，没有答案。
一个尖锐的女声正带着挑衅的语气示威，“辰哥，加油咯！不要浪费了嫂子精心的打扮喔！”
听到“嫂子”这个词的时候，栾鸾浑身颤栗，原来，原来，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另一个人的，嫂子！
某一刻，沙奕辰已经一只脚踏进车里，毫不示弱地回敬，“看好你的男人！”
比赛即将开始，沙奕辰却没有丝毫紧张的神色，倒是栾鸾意识到事态的危险性，紧张不已。“这不是你第一次飙车吧？你有经验的吧？”
冷不丁，眉骨之间又挨了一记弹，“相信我！系上安全带，抓牢头顶的扶手。如果害怕，就叫出来，就像，当年那样！”
当年？栾鸾来不及追问，他何以知道当年的那天。零点零分，飙车比赛正式开始。
风驰电骋。七辆跑车风一般地驶离起点，疾速的前进，陡转的漩涡，超越的刺激。尽管栾鸾的双手一直死死地抓住头顶的扶手，身体却依旧有飞出去的冲动。她不敢看沙奕辰，更不能说话，影响到他不要紧，如果因为影响到他而一尸两命，岂不太冤？！沙奕辰的飙车技术其实不赖，五分钟过后，已经稳居第二。跑在第一名的黑色车似乎实力很强，根本不给沙奕辰超越的机会。各自都将速度开到了极限。前面剩下最后一个急转弯，惊恐压迫下的刺激感，让栾鸾再度想起那些灰色的记忆：砍刀与砍刀的交锋，血腥的火拼；在鲜血中挣扎的哥哥，泪流满面后悔莫及的嫂子；亲情的漠然，爱情的背叛……啊----，只有大声的吼，才能发泄掉藏匿在栾鸾内心深处的悲愤，这些阴暗像魔鬼一样纠缠着她，无孔不入地刺痛她。许多年过去，没有人了解一个19岁女孩曾经经历过的轰轰烈烈，她身上背负的太多，愧疚、责任、感激。
“栾鸾！！”沙奕辰突然大声叫她的名字。
栾鸾惊魂不定地看向他，又莫名其妙地按照他的指示将脸转向窗外。“沙奕辰，你的IQ被飙没了吗？为什么开车窗？我很危险！！！”
嗖--，沙奕辰终于超越那辆黑色的车，伴随着围观者热烈的欢呼声，在终点线处戛然而止。
沙奕辰的嘴角荡起得逞的快意，“栾鸾，多谢你的配合。”栾鸾气结，苍白着脸瘫在座椅上，“第一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下次再玩命，不要搭上我！”第一！第一！读书时，两个人就一直在争！当他消失后，她才明白，于她而言，这不仅仅是智商高低的评判，而是潜意识里穷人向富人发起的挑战。
“其实你生气的样子更可爱！”沙奕辰已经下车，替栾鸾打开了车门，“来，让我的好兄弟见识一下你的美丽，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零点飙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