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离，我亦不弃》栾鸾

3、牵强的重逢

　　比车技，比车里的女人！这是哪个愚蠢的混蛋定的狗屁规矩！恶俗！
　　栾鸾假惺惺地笑，“如果我故意出点丑，你会不会赢得更‘爽’？”沙奕辰的右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你不会的，因为你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绝不轻易丢丑。”厉害！沙奕辰，你给我记住！栾鸾咬牙切齿地发狠。
　　迎面走过来一对男女。女孩属于超瘦型，利落的灰色短发，白玉样细嫩的皮肤，小脸蛋，大眼睛，长睫毛，栾鸾看得有些入迷，活脱脱一个SD娃娃。可是，女孩似乎已经褪去了SD娃娃的单纯。黑色吊带，将左胸上端的玫瑰花样纹身暴漏无遗，右臂上端也清晰可见另一个愈发灿烂的玫瑰纹身，耳朵上更是有六七个耳钉熠熠生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非主流吗？又是一个极具个性的新新人类！对方很大方地伸出右手，手腕上戴着五六个叮当作响的玉镯，“嫂子好，我是水淼，有水没水的时候都可以想想我噢。”栾鸾被她的幽默逗笑，却也不忘纠正，“千万别再叫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做做车模赚外快罢了。你好，我是栾鸾。”
　　沙奕辰得寸进尺地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爽朗地笑，“不用这么着急跟我划清界限吧？你就这么确定不会跟我有半点关系？”
　　水淼咯咯地笑，“哎唷，辰哥在大家面前打情骂俏可是头一回喔，看来辰哥是认真的喔！”什么打情骂俏？栾鸾才不是，她只是被沙奕辰的蛮劲控制住了，摆脱不了他的魔爪而已。
　　沙奕辰微笑着，坚定地说，“你输了！”
　　屡试不爽，栾鸾终于将注意力从沙奕辰的魔爪控制中转移，看清楚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那张男人的脸。冷峻、漠然、不带任何表情。即使这样，在蓬松有序的中长发衬托下，也是霸气十足。从来都是这样，他的霸气不输给任何人。修身的酒红色衬衫，故意敞开了上面两颗纽扣，不羁从来都是他专属的风格。脖颈上紧紧地缠着一根黑色的粗皮链，悬挂着一个银色并镶有三颗钻石的大写字母“L”，这时，栾鸾才慢半拍地发现，水淼脖颈上也吊着一个闪闪发光略小几个尺寸的“L”。LOVE！LOVE！！LOVE！！！情侣吊坠！！！！
　　水淼的双手环上他的腰，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他的右臂上，脸蛋更是温柔地在他的胸肌上蹭来蹭去，卖弄风骚。栾鸾很有一股冲上去扯开那两只纤细的胳膊，再如同当年那样狠狠地甩眼前这个男人一个耳光的冲动。但是，她已不是六年前那个不知好歹的傻丫头，长大意味着成熟与理智，而成熟与理智教会她的就是必须去承受。儿时的回忆，四年的离别，时间并没有给幼年懵懂的悸动任何承诺，所以此刻，栾鸾不是不敢冲上前去兴师问罪，只怕没资格。栾鸾愠怒地看着他，却无法从他镇定甚至冰冷的眼睛里看出丝毫讯息，是今日的妆容让他认不出她了吗？还是，他早就将她忘记。
　　水淼替男友说话，“辰哥，不要太嚣张哦，我家子汐可是拿过五连冠的，今天是个意外，让你捡到大便宜了。”
　　“闭嘴！”他终于将水淼的手拿开，冷冷地呵斥。投给栾鸾短暂冷冽的一瞥，转身走回自己车的位置，丢下一句，“愿赌服输！沙奕辰，我会守约！”
　　成熟、冷漠，又显苍凉的背影。栾鸾黯然：何时，他们有了交情？
　　“你就是那个叫沙奕辰的富二代吗？老子警告你，离我妹子远点，否则我整死你！”
　　晚自修后，已经九点钟，空旷的篮球场上，褚子汐气焰嚣张地带着三个小弟将沙奕辰堵住。
　　沙奕辰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畏惧地向前走。“首先我并不知道你妹子是谁，其次说实话，我非常鄙视以多欺少--不靠小弟撑着就混不下去--譬如你这样的大哥！”沙奕辰并不了解，褚子汐从来都不是一个靠兄弟打架的人。他13岁就已经创下孤身打伤三十个对手弟兄的记录，而且那三十个人有一半都是比子汐年长且强壮的大高个。尽管子汐也是拖着血回到家的，但是他毕竟将那一帮人打跑了。这就是他13岁就称老大的丰功伟绩！所以，沙奕辰说错话了。
　　“啪！”褚子汐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挥上去，沙奕辰倒在地上，鼻子立刻血涌。“你们都不许动手。谁动手，老子就按帮规处置！”
　　恰巧那晚，栾鸾值日后肚子疼，从教室五楼的厕所窗看到篮球场上的异常，及时跑了过去。她用力推开褚子汐，愤怒地大吼，“你搞什么？几天不打架，手痒啊？”
　　这时，从远处跑来四个高个子。其中一个忙不迭地扶起沙奕辰，另外三个已经摆好架势准备修理褚子汐。褚子汐当然不顾栾鸾的阻拦，就要上阵。栾鸾紧紧抱住褚子汐，“你说过不会让我参与你的斗殴！今天是你不对，你快向他道歉！”
　　“老子就没跟谁道歉过！你回家等着去！这儿你别管”
　　沙奕辰的保镖可没那么好心等他们讨论出解决方案，一只脚踹过来，小腿的剧烈痛感，让栾鸾顺着褚子汐的身子滑落，跌在他的脚边！
　　彼时，那个想在主人面前逞强的“英雄”吃了沙奕辰狠狠一记耳光！“谁叫你动手的！滚！”
　　后来，褚子汐抱着栾鸾回家的路上，栾鸾才了解，他之所以去找沙奕辰的麻烦，只因为栾鸾的一幅画！
　　栾鸾感到时间的悲哀。若干年前，他可以因为一副自己随心而作的素描而怒火中烧，若干年后，即便沙奕辰与她做出亲密的动作，他却在熟视无睹。褚子汐啊，褚子汐，究竟是谁亏欠了谁？我搭上哥哥的一条命，你却用杳无音讯冻结了四年的光阴，四年后，还要做出一副不相认的嘴脸！
　　栾鸾清晰地记得，在当着褚子汐的面将那副画烧毁之后，一个在校内，一个在校外混的两个人就再无交集。可是，若干年后，他们似乎比她先遇到对方，且已经建立一定的交情。“你们是怎么遇到的？”这个答案，她只能向沙奕辰索要。
　　“我知道你一定会问！”沙奕辰的确很聪明，以至于他永远都势在必得。“就在这儿啊，飙车遇到的！而且，我敢保证，他将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
　　栾鸾对沙奕辰最后一句话感到不安，内心小小地颤抖了一下。合作伙伴？曾经，哥哥也是他最好的伙伴？可结果呢？天人永隔。栾鸾的眼角有些潮湿，抬头看夜空，淡淡地警告：“小心玩火自焚！”
　　褚子汐是个危险人物！以前是，现在也是！
　　这夜，栾鸾失眠。偷偷躲进厕所，拿出尘封在箱底的画卷，那是她所能幻想到的与褚子汐重逢的画面：或许是他突然出现在她的毕业典礼上；或许是他突然从背后袭击，扰乱了她画画的兴致；或许是雨后的街头，他突然闯进她躲雨的屋檐；或许是她终于扛不住，蹲在无人角落抽泣时，他默默地突然随着一张纸巾出现......一滴泪滑落，在画卷上阴出不规则的花型。栾鸾苦笑，那些年少无知时做出的承诺，自己怎么会还期望有人买单？她是个早熟的女孩，却也因为早熟，必须扛起家庭的重担！所以她不允许自己是个矫情感性的女孩，她要做到的，是理智！如果他已经选择忘记那些不堪的过去，她也只好选择配合。关于过去，绝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