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鞋子》六幺六零

21、冷寂 顶撞完王根

　　顶撞完王根过后，那天，他们家庭群里十分安静，陈朵发完那几条语音，后面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发消息。
　　王怡回到家后，看了群里的聊天记录，听了语音，也不敢再发一条消息。
　　当天晚上，王号和王怡吃完中午剩的鸡肉就一同去东边了，和疫情网课期间一样，王怡睡在里屋，王号依旧睡在外面的床。
　　躺那里之后，王号给张晓景拨过去视频电话，张晓景直接挂了，随后回复道：“我爸还在客厅坐着，我打电话他能听到，现在先不打了，晚点再打。”
　　“那我就先睡了，我今天有些不舒服。”王号想早点睡着，早点从家离开回到学校，现在家里的氛围，压迫的他难以呼吸。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不想等就不要等，睡去吧你！”
　　王号知道张晓景又生气了，原因很简单，她感觉他连等她一会儿都不行。
　　“你别生气啊，我说的真的。”王号连忙回复道。
　　“滚！”
　　“......”
　　“无语了是吧，无语了就分吧，你能找到更好的。”
　　王号没再回复任何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关上了灯，心里十分生气，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开始胡思乱想，他紧闭着双眼，努力让自己睡着。
　　第二天，王号醒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查看微信。结果有很多条张晓景的消息。
　　“你真牛，让你睡你还真睡？你难道等我一会都不行吗？......和你谈恋爱真的太累了。”
　　王号读完没有回信息，他的心里现在彻底乱成一团，起身从床上坐起来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是好。
　　这时候王怡从里屋里走出来，他拿了水杯和牙刷正准备去院子里刷牙。
　　“你昨天给咱妈打电话了没？”王号坐在床上问道，他的头发在睡了一晚过后，凌乱不堪。
　　“我给咱爸打了，他们好像都挺生你的气的。”王怡说道。
　　王号沉默。
　　周六这一天张晓景没有理王号。
　　周天下午，王号突然想到接下来三周生活费的事情，他穿好校服，坐在院子里，盯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向陈朵王根开口。
　　一会儿过后，正在王号愁眉莫展之际，陈朵先发来消息：“没生活费了吧，我给你转点你走的时候在路上换成零钱就行。”
　　“谢谢妈。”
　　“昨天是我情绪太激动了，对不起，还有我爸。”王号回复道。
　　“你爸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好好学习哈，高二这一年特别关键。”陈朵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知道了，我这就要走了，就不给我爸发消息了。”
　　“走吧，你爸上班呢，让你爷爷骑慢点车子。”
　　“好...那个，我奶奶病这件事，咋办？”王号问道。
　　“我给你大伯说了，他回家，没办法我们这里活本来就不多，回去一天就是少挣好多钱，这一天少挣的，都可能够你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行，知道了，你跟我爸也不要为了这件事生气哈，不值得。”
　　“知道，别玩手机了，走吧。”
　　王号坐在电动车后面，车子行驶在村里的小路上，下面的弹簧吱吱呀呀地叫个不停，直到走到县城里平稳的道路上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路上，王号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张晓景连续两天都没有理王号，任他怎么给张晓景打电话发消息，愣是没有任何消息。
　　路上王号一直保持沉默，因为心结不想说太多话。
　　到了学校和王传民告别之后，王号就拿着刚换来的零钱，去超市买了一大袋子零食，然后朝着A部走去。
　　看到张晓景没有在教室，他走进她的班里，把东西放在张晓景的桌子上，然后低头找到纸和笔。
　　她班里来得早的女生偷偷地看着王号，既羡慕张晓景有长得既温柔又帅的男朋友，又恨为什么自己不是张晓景。
　　王号在纸上写下：“对不起小景，我知道错了。”折叠压在零食下，转身离开。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张晓景提着东西来B部，把王号喊了出来，然后提着东西把东西如数还给王号。
　　她气冲冲地说：“我不要你的东西，咱两个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别来烦我。”她声音很大，这个楼层的班级都能听得到。
　　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号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一袋子零食，叠起来的纸条，原封不动地在里面。
　　一瞬间这一楼层的几个班里就不断涌出来学生，他们可不想错过在这枯燥的地方看乐子的机会。
　　隔壁的高胜利听到声音之后出来，看到王号愣在原地，拔腿回到班里喊了一个人出来。
　　“走廊里所有学生现在立马回班！按照学校规定，响铃前两分钟所有学生必须回到各自班级做好上课准备，现在距上课还有不到两分钟，走廊不能有任何学生逗留，违者，按照学校小蓝本规定，每人扣十分！”那个人跟在在高胜利后面用大嗓门喊道。
　　高胜利一把拉住王号的胳膊，挤出人群。
　　“幸亏我有年级纪律部的哥们，不然又得被别人看热闹了，要是再那样，那我可就救不了你了。”高胜利拉着王号一边走一边说道。
　　“现在你拉着我干啥去？”王号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去我们校部会议室，那个地方绝对安静安全，你别不耐烦啊，哥没让你谢我都不孬了。”高胜利松开王号的胳膊，示意让王号跟上。
　　上课铃响了起来，两人也刚好走到会议室，里面的灯正好亮着，空无一人。
　　“回去吧，现在算旷课。”王号有些担心地说道，难过两个字像是被人用笔写在了他的脸上。
　　“你担心啥？周末这个晚自习班主任是不会来学校的，两年了你都没发现？每天的这个时候不都是学生会的在管纪律吗？”
　　“我给那哥们说好了，他是咱年级纪律部部长，就算是现在你出校门上网一个晚自习不回来，只要能按时回寝室睡觉，你都不会有任何事。”
　　王号听到后，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满脸的不高兴却没有消失的意思。
　　会议室内很安静，从落地窗后的窗户往外看去，可以看到整个学校的的夜景，很美，但不仔细看，又像是日夜不停歇的工厂，每个学生都好似厂子里的工人，忙着制造高考的焦虑。
　　高胜利一把拉回来那个零食袋，说道：“她不吃给我吃啊，反正我不挑食。”
　　他打开零食袋，看到了那个纸条，打开念道：“对不起小景，我知道错了。”
　　“原来是这样，你俩闹啥矛盾了这次？”高胜利一脸严肃地问道。
　　王号不愿说话，盯着窗户外面发呆。
　　“说吧哥，不说你想憋死谁？”高胜利起身走到王号身后捏着他的肩膀说道。
　　“就一件很小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王号几度哽咽地说道。
　　“说来听听。”高胜利在王号旁边拉出来一个椅子坐下。
　　“这次放假回家，刚到家我发现我家人之间闹了些矛盾，那天我还和我爸妈闹了别扭，心里真的噎得难受，我气得浑身没力气。”
　　“所以你把脾气发到小景身上了？”高胜利打断王号说道。
　　“没有，我当天心里就像塞了一大团拧在一块的铁丝，巨难受，就是想早睡一会儿，逃避一下。我给她说了之后，她就生气了，嫌我不能等会儿她，更让她生气的是，我明知她生气了却当没事人一样竟然睡着了，关键是...”
　　“不是，等她什么？”高胜利突然打断王号。
　　王号没有理他，继续说道：“关键是我当时知道她第一次生气的时候，我真的心如死灰，她甚至都没有问我为什么不舒服，就这样直接生气，这让谁谁不难受？所以我也有些生气，就干脆赌气睡了。”王号一口气说道。
　　“啊这，嗯，怎么说呢......”高胜利一脸认真地思索着。
　　“你刚才问什么？”王号问道。
　　“哦对，她让你等她什么？”
　　“等她爸爸回卧室，然后悄悄给我打电话，当时她爸在客厅，她害怕被她爸发现。”王号说道。
　　“哦，确实这件事不能只怪你自己。”高胜利说出自己最终的分析结果。
　　“唉，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向我提分手了，我们俩在一块也已经一年多了，我都记不起她提了几次了。”王号说道。
　　“我感觉她从来没有把谈恋爱当一回事，她感觉谈恋爱就图个过程，但我却想要个好结果。”
　　“我知道她爸很少给她自由空间，所以我也不想让这份恋爱再演化成扣在她身上的另外一道枷锁，她想做做什么事除了分手之外我都会顺从，时间长了也就成了这个样子。之前的她天真可爱，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却变得格外任性，动不动就发脾气，到现在我都不敢对她说这些真心话，我怕伤害她。因为她之前对我说过，说有我在身边，她终于勇于去做了很多之前不敢做的事情，所以我不想用这些话抹灭她对向往的自己的热忱。”
　　“这些话对她来说一定很冷很凉吧，我也不想啊，可我心里也难受啊。”王号说完，趴在桌子上轻声哭了起来。
　　高胜利没有说话，他坐在旁边看向窗外，拍着王号的后背，轻轻地安慰说道：“哭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点了。”
　　一会儿后，高胜利转身坐回了椅子上，王号依旧趴在那里放空。咔一声，王号朝着高胜利看去，只见他从嘴里吐出一团烟雾，说道：“来一根？”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王号有些吃惊地问道。
　　“初中那会儿就抽了，认识了几个小混混...现在戒不了了。”烟雾萦绕在他垂下额发丝周围，他仰起头，看着灯光下的缕缕烟雾慢慢向上飘去。
　　一会儿过后，王号起身走到窗前，他俯瞰着整个学校，即便是在晚上，学校仿佛也从来不会因为夜色而失去色彩。
　　“我感觉你们可以再试试。”
　　王号没回应，顿了一会儿说道：“能不抽就别抽，装忧郁男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