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鞋子》六幺六零

11、约定 王号一周的

　　王号一周的假期还没到期限，就被陈朵要求着回到了学校。
　　迈步进入的一瞬间，正在上自习的同学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他们都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由于请假的原因王号还没有拿到自己的校服现在穿着的还是自己的衣服，此时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异类，王号耳根红了起来，低着头走到了座位上。
　　“你的校服我给你拿到宿舍了。”高胜利说道。
　　在王号往桌子上摆书的时候，高胜利无意间看到了王号手掌上的伤口。
　　“你到底因为啥请假，小张说你家里有事，我看着你这手上，也不是像家里有事啊，是不是你出啥事了？”高胜利低声问道。
　　突然教室里的音响了起来。
　　“高胜利，别说话了啊，我在监控里看得见哈，你们每个人的一个小动作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坐在第一排的李娜娜回头看向高胜利，无情地嘲笑着他。
　　“高胜利，再让我看见一回，扣你分。”张小玮说道。
　　高胜利刚听到喇叭启动的声音就立马趴在桌子上假装认真学习，在张小玮喊话的过程中，更是一动不动。
　　“王号，收拾完来趟我办公室。”张小玮喊道。
　　王号朝着前面墙上的摄像头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走到教师办公室，他向王号了解了一下家里的具体情况，王号看着眼前这个像个大哥哥一样的男人，并没有做太多的保留，将事情的过程告诉了他。他对王号进行了一个心理上的疏导，等上课铃声响起，便让他回去了。
　　天气渐凉，一个普通的晚自习，高胜利拿着几张纸兴冲冲地冲进班里，随后把这几张纸往王号的桌面上一放。
　　“怎么样，秋季运动会还是来了，要不要参加？”
　　王号把笔捏在指尖，轻轻转动，然后漏出尴尬的表情。
　　“算了吧，我跑不动。”
　　高胜利把头发梳在后面，弯下腰，凑到王号耳边说道：“不会跑，慢慢走还不会吗？”
　　王号刚想摇头，高胜利把那几张纸拿起，说道：“咱俩一人一个一千，就这么定了。”
　　不等王号拒绝，便径直走向讲台，坐在讲桌前，轻轻地敲了敲黑板。
　　“十月十日，也就是下周四，我们学校和隔壁一中联合举办秋季运动会，地点在我们学校。”
　　高胜利的声音极具感染力，散事少热心能干，这也是为什么张小玮会选他当班长的原因。
　　他的语音刚落，班里瞬间就沸腾了起来，为高中额第一场运动会尽情欢呼。
　　“报名表我先放在讲桌上，谁有意愿，放学了可以在报名表上登记。但是男子一千米还有一个名额，大家私下里自己商量哈。”
　　高胜利把头发甩下来，慢悠悠走回座位。
　　王号一脸无语地看着高胜利，小声说道：“为什么非要拉上我？”
　　他一下把胳膊搭在王号肩上，略显得意地说道：“不用谢哥，哥知道一千的名额少，所以提前给你留了一千。”
　　教室前面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张小玮的声音又传了出来：“高胜利，王号，你俩干啥呢！”
　　高胜利迅速把胳膊收回去，双手抱住头，随后双手合拢，做了一个求求的手势。
　　王号低着头继续抱怨道：“我都没参加过运动会，真服了你了。”
　　晚上到宿舍后，王号正在镜子前刷牙，高胜利拿着牙刷走到他身边，问道：“你说你之前没参加过运动会？”
　　王号白了他一眼，喝了口水将嘴里的泡沫吐掉，说道：“我在十八里铺上的初中，穷乡僻壤的谁给举办运动会？中考来这儿考体育的时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踩上塑胶跑道，之前初中操场都是水泥地。”
　　高胜利轻轻甩了甩刚擦干的头发，吐了口水，轻轻说道：“你们好歹比我们强，城关镇的操场到现在还是砖铺的，几年了，水泥还没浇上。”
　　他把牙刷塞进嘴里，刷了两下后，接着说道：“哦对，我之前也没有参加过。”
　　王号漱了漱口，咳了两下，看着高胜利。
　　桐叶渐黄，晨露欲凝，校园里已经不见了短袖，取而代之的全是整洁的外套，周四这天早读，锣鼓喧嚣，去餐厅的路上，挂满了大红色的条幅。
　　吃完早饭后，一中的学生已经陆续来到了卓越的操场，高胜利和几男生把水以及补充能量的小零食搬到班级置顶位置后，便来到班里找到王号。
　　“怎么样，紧张不紧张？”
　　“两个学校除了高三生外，所有的学生都在看，当然紧张了。”
　　李娜娜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士力架，扔给两人。
　　“你俩，宁愿跑倒一都不要摔倒，不然真的丢死人。”
　　高胜利立马怼了过去：“倒了我也会站起来接着跑，我不感觉丢人，反而觉得很酷。”
　　“666。”
　　张晓景慢慢走来，递给两人每人一罐红牛，温柔地说道：“现在喝刚刚好，但不要喝太多，每人半瓶就好了。”
　　李娜娜扶了扶眼镜，轻轻地摸了摸张晓景松松软软的头发。
　　高胜利用双手小心地捧着那罐饮料，红着脸说道：“既然喝半瓶就行了，那我这个就不喝了，小号子喝半瓶剩的我喝了就好了，谢谢你哈。”
　　“不喝留着让这罐红牛给你生小牛崽子？”
　　王号和张晓景同时捂嘴大笑，高胜利把饮料轻轻放到自己座位，立马原地加速朝着李娜娜跑去，李娜娜见状拔腿跑出教室。
　　王号撕开士力架，然后打开红牛喝了一口，略微低着头，笑着对张晓景说道：“这下无敌了。”
　　她躲闪着王号的眼神，在眼神不经意接触的一瞬间，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慌张地说道：“我...我去看看他们的战况如何。”
　　随后跑出教室。办公室里，张小玮坐在电脑旁，嘴角微微上扬。
　　操场上的气氛热火朝天，轮到男子一千米的时候，太阳已经变得老大，气温已经回升。
　　“哥在5道，小号子你在6道。”
　　王号把胸牌挂在里面穿的短袖上，二人走向操场。
　　李娜娜加油的声音刺破人群中的混沌，张晓景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攥紧双拳。
　　随着播报声音的响起，运动员们依次站到跑道，蓄势待发。
　　高胜利扭过来头，大声说道：“小号子，可别给我丢人。”
　　太阳打在他的头发上，光影在他的脸庞上跳动。
　　“还不知道谁给谁丢人呢。”
　　发号枪响，所有运动员瞬间起身往前冲了出去。
　　最后一圈，由于前面冲的太猛的缘故，王号已经出现了体力不支的状况。
　　高胜利看到后面喘着粗气的王号，速度慢了下来。
　　王号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你能跑就跑，等我干什么，你先拿名次最重要。”
　　“知道我为什么偏要拉上你吗？”
　　阳光洒在操场的每一个角落，洁净的跑道上，所有的运动员体力都已濒临极限。
　　“开学到现在，每次去一中的餐厅吃饭，你连头都不敢抬。”
　　高胜利大喘了两口气，朝着王号大声嘶吼着：“难道来了卓越就比他们一中的低人一等吗？”
　　“先自己看得起自己，再让别人看得起你！无信徒之神，当开新天，辟新地！”
　　王号喘着粗气，扭头看着高胜利。
　　很明显，高胜利也已经力竭了，他脸上不停地滴着汗，额头上的汗划入眼眶，已经将眼球刺激的布满了红血丝。他后脑勺的头发已经湿透，随着步伐的起伏，一滴滴的汗从发梢滴在脖颈。
　　“看到前面那俩一中的没？他们除了中考分数比你我多上几分，就算他是全县第一，也就比我们多200分！”
　　王号无奈地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不是废物，他们也不是神仙！”
　　高胜利被口水呛了一下，接着大声说道：“小号子，你懂了吗！”
　　此时卓越中学的学生所在的观赛区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加油声，那声浪一层比一层高，几乎要吞没整个操场。
　　马上要跑到高一15班的观赛区，王号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喉咙，抬起头，将胳膊搭在高胜利的肩膀上，把头贴在高胜利耳边：“还不知道谁给谁丢人呢。”
　　“好好好！来！”
　　王号把胳膊抽回。
　　高胜利干净利索地把外套脱下，上身穿只剩下一件湿透白色汗衫，随后用力地把外套扔到15班的人群里。
　　王号也把外套脱下，扔到15班的人群中。
　　风吹过，高胜利的汗衫被风吹的鼓起，他的头发也都全都背在了后面，又是一阵风拂过他的脸庞，一瞬间将整张脸雕刻的格外高级。
　　两人碰拳，对着彼此大喊：“无信徒之神，当开新天，辟新地！”
　　最后二百米，他们像打了鸡血一般，用力超过一中的两个选手。最后高胜利取得第一，王号以半秒之差取得第二名。
　　休息片刻后，两人搭着肩颤颤巍巍朝着高一15班观赛区走去。
　　“要不是我最后一圈岔气了，你会拿第一？”
　　“要不是哥头发长，阻力大，会只领先你半秒？”
　　“哈哈哈，好好好，这次我让着你。”
　　“呦呵，不服啊小号子，不服再比一次？”
　　“比就比...不过得十年开外，反正近几年我是再也不想跑了，累死了。”
　　“那就十年后今天，哈哈哈，那时候你说不定已经吃成了个大胖子了。”
　　“那你十年后说不定已经脱发变成地中海了，那时候就不能再说头发有阻力了吧，哈哈。”
　　“666。”
　　李娜娜和张晓景站在观赛区后等着两人。当两人走近时，张晓景大跑着朝两人跑去，李娜娜交叉着手臂面带微笑地站在原地。当张晓景拿着外套跑来即将要撞上时，高胜利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王号向前伸出双臂，很自然地接回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