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房间》漫禾苏梦

3、一 奇怪的“游

　　“那就对了。”男人小声一句。

　　这回郁知秋还真没听见。

　　“上边的日期…没错吗？”其实很怪，感觉这日期离得也太近了。

　　“这些日期，其实可有可无。”男人直接躺了下去，但是那根蜡烛还是没有熄。

　　只不过，这回他放在枕头的旁边。郁知秋的嘴角抽了抽。

　　好抽象的睡法。

　　“你知道这里头写的是什么故事？答案是什么。”郁知秋问了声。但是很久都没有回应，只见他闭着眼躺在床上，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喂。”

　　“不要问我，靠自己。其实答案就在这些图书里。”男人懒散地回答着。又睁开眼来，看着疲倦十分。

　　要说答案嘛。准确来说应该是不存在的。

　　“那你是干嘛的？”就不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幢房子了，就这个房间里有他，那都不大正常。

　　“看门的啊，你不知道吗？”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想了想，又开口：“对了，我叫路幽，你不打算把名字告诉我吗？”

　　白色蜡烛的火光一直在晃，但是在灯光下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不记得了，脑子摔坏了。”郁知秋才懒得理他。

　　反正他也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得回答。他对鬼的敬畏之心，也就到这儿了。

　　“一点事儿都记不起来？嗯？”男人坐起来，很快又凑近来。盯着郁知秋。

　　直到郁知秋看着心里发毛。

　　“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郁知秋一脸的假笑，让男人生了错觉。只不过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刚刚的样子。

　　“就比如，我们俩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都不记得么？”不知道郁知秋是装的还是真的，总之，他想看上这么一看。

　　看看郁知秋究竟会怎么答。

　　“这很难记得啊。”郁知秋转过身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郁知秋有些反感这个人的凑近。

　　还有他那根死人蜡烛。

　　“哥哥…”郁知秋看着他。男人一怔，什么意思？

　　“是亲哥哥吗？”郁知秋接着说，那双眼睛尤其好看。只不过带着猜疑与不信任。

　　男人走了两步，今天这一身，说实话他是穿不习惯的。不过好像还不错，配他的脸。

　　“不是。”

　　“你知道直接告诉我不好吗？”郁知秋有些不耐烦。可是当他向男人碰去的时候，他真的发现了不对。

　　他碰不到，手就是直接穿过去的一样。

　　意思是这玩意是鬼，而他是活人吗。

　　“你玩过游戏吧，知道什么叫作‘游戏规则’吗？”男人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像人了。

　　“那你在里边是什么角色？”

　　“看门的。这幢房子一共有七个房间住人，一楼四个，二楼两个，三楼一个。地下室因为着火直接烧焦了，所以不用算。”

　　他数着手指，那根蜡烛终于是就这样放在了枕头旁边。

　　“解开这段怪话门自动开，还是你有钥匙开。”郁知秋听到时手还是不觉地颤了一下。真有这么点像误入鬼屋了。

　　七个房间，七个人……不不不，应该说七个鬼更合理些。

　　“自动。你还可以看见门外有写下这段话的原主人在等你。”男人抱着臂，他可想玩，就算郁知秋猜对了，也不能怎么样。

　　这幢房子，可以说，算是很大了。

　　“怎么死的都要猜吗？”郁知秋越来越不耐烦。

　　“对。”

　　“那这个…这‘我’是活人吗？”就像是一个小孩写的故事，他猜不透。

　　因为实在奇怪，他对以往的记忆很模糊。就连所谓的姐姐，他都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

　　也可能是从山上摔下来，真的忘记了很多东西吧。

　　“不是。我说了，图书里有线索。”男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露出一丝的不耐烦。但是，他却不愿意告诉郁知秋这段话里究竟有什么意思。

　　有日期，但不重要。全家人都死了？

　　但是写这段话的人为什么已经死了还能写。他不大能理解。

　　“那这里边的爸妈对这个‘我’来说是亲的吗？”

　　“不错。说实话，这个房间还好，我知道有一个房间里面摆满了镜子，好像是外边的来客。”男人站到了窗前，像是在看着外边。

　　只不过，他隔着窗帘。

　　郁知秋又走到了书柜那里，百无聊赖地翻着那些书。其实是因为他看不懂。

　　男人扯了扯窗帘，似乎嫌遮得不够好。

　　“这是……”

　　所谓的图书里面有线索，还真这么简洁明了。上面有铅笔画过的图，还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些字。

　　“哥哥说的车祸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说我的爸爸是杀死他姐姐的凶手？”

　　男人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了看他，终于有了一丝无奈。但这回，他没再说话。

　　给他什么提示的话，简直没必要。毕竟话全都写在了那些书上。

　　“今天好奇怪，爸爸妈妈带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回家，并说那是我的哥哥。其实我并没有哥哥。”

　　郁知秋看到这儿皱起了眉来。

　　这个应该才是开头吧。那刚刚那句是后面发生的？

　　他居然起了兴趣。大概是无聊透了，加上这只鬼通人性，又或者是解开这段话的意思，从这个怪房间出去。

　　他不断地翻着书，每一页基本都没有遗漏。

　　很快，他就把那些写着字的书摊开在眼前，一段一段拼凑起来。

　　“哥哥是爸爸妈妈从外边带回来的孩子。只不过，哥哥每天都被关在地下的仓库里。”

　　男人又拿起了那柄蜡烛，走到门口，像是在等着郁知秋念完。低着头，面色很苍白，眼睛略显疲倦。只是不知道多少个长夜，他都不敢合眼。

　　“我偷偷见过一次。他浑身都是伤。”

　　……

　　郁知秋觉着不对劲，他好像漏了什么一样。这些话，他拼着有点怪。

　　就像是，这确实是一个故事，但他不明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不完整故事。

　　“我喜欢他。”男人接过话来。

　　手中仍然捉着蜡烛。

　　“他被关在地下室里，也就是对我们来说并没有用的仓库。爸爸对我说，从他到我们家开始，他，就是我的哥哥了。”

　　郁知秋听着他那低沉的声音，这确实是在念那一个故事吗？

　　“我会偷偷地去见他，但是他厌恶我，并对我说，我的爸爸是杀死他姐姐的凶手。”

　　“但是，他的伤没有痊愈的迹象。直到某天晚上，我偷听到了他们的秘密，原来是爸爸醉酒驾驶撞到两个人，他的姐姐因此而死。”

　　“但是我听不懂，依然每一天都去看他。”

　　“后来，爸爸说哥哥变乖了，所以他把哥哥从地下室里放了出来。”

　　“后来，地下室不知道为什么着了火。爸爸妈妈在里面，而哥哥抱着我，站在了屋子外面，我看着他，他笑得好恐怖。”

　　“灭火后，那个晚上，我把爸爸妈妈死了的消息告诉了哥哥。哥哥哭了，但是伤心像演的。”

　　男人面无表情地念着，终于不像鬼了，更像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

　　“我死了。好像是因为心脏问题，全家就只剩下哥哥了，隐约间，我听到他在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郁知秋听着，算是期待他念完吧。为了那一条通往外面世界的路，他决定铤而走险。

　　走完这七个房间，也许，他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再没过两天，哥哥也死了。他好像也疯了，在房子里上吊了。”

　　男人也不管他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念着。像是某一种任务一样。

　　念完这一句，他拿起蜡烛来。郁知秋这才反应过来，这就完了？

　　“这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吧。”

　　怎么感觉哪儿怪怪的。就像是考试时，文章被他翻译出来，但就是不对味的那种感觉。

　　“是，也不算是。”路幽笑笑。

　　抬脚就往房门那儿走。

　　捉住门把手，一拉，门开了。回想起路幽刚才说的话，郁知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还好，外面没见到什么怪东西。

　　看来日记的原主人不屑于看他。

　　路幽踩着一双薄底皮鞋走在长廊中，声音莫名有些压抑。郁知秋不觉捂紧了心口。

　　这条长廊很冷，他走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甚至，他一度认为，自己并没有从刚刚那间房间里走出来。而这一条长廊……好像，没有尽头。

　　他真的感觉走了好久。

　　“我，真的从那间房间里走出来了吗？”

　　即使认为眼前那只鬼并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在他回头的时候，郁知秋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退还好，一退，就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不对……

　　他缓缓回头，人眼的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正被倒吊着。

　　“啊！”他喘着气，再回过头去，刚刚在前面引路的那个鬼已经不见了。隐约能感觉到自己脚下踩着水一样。

　　不，不对。这种感觉，这种氛围，他应该是踩到了血才对。

　　“救我…救我……”

　　他才刚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耳中就传来了一个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郁知秋试着找找是哪里传来的声，万一是哪个跟他一样被困在这里的活人，他们也能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咚咚咚——

　　他正好靠着墙听，突然就传来了这样的动静。他被吓了一跳，这墙里边，为什么有声音？

　　正在他准备找过去时，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房门。他刚刚走过的时候，明明是没有门的。

　　咚咚咚——

　　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频繁，他也毫不犹豫地抓上了那门把手，但是很快一阵痛感油然而生。

　　好烫！

　　“地下室着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是刚刚那个人念的话。想起之后又连连往后退。

　　是啊。怎么可能会还有活人在这里边，估计里边只是冤鬼在找替死的罢了。

　　他的手就像是被烫掉了一层皮一样，可是摸上去又没什么感觉。没有光，没有那所谓看门的鬼引路，他又该去什么地方？

　　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嘻嘻…”他听到一声后猛地回头。漆黑一片，哪怕是一点点的光，都不见有。

　　不能再待在这儿了。他迟早会疯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