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联姻景上宠上天》左小哀

29、雪崩 眼前的

　　眼前的这个壮观的景象看着像是……雪崩！
　　这个词在我脑海里炸开，带走了所有理智。我的腿软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雪面上。
　　雪块翻滚的声音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我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雪沫扑面而来。
　　“沁雅快跑！雪崩开了！”忍足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慌张得连忙迈开腿，朝忍足的方向跑去，但这个距离好像很漫长，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恐惧攫住了我的每一寸神经，雪块已经朝我这边快速滚过来，连避开的地方都没有，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白色的死亡之墙朝我们压过来。
　　“沁雅！”忍足朝我跑过来，一把拉住我，扑了过来。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我整个人扑倒在雪地上。他的手臂死死地箍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护住我的后脑勺，把我整个人裹在怀里。
　　下一秒，天旋地转。
　　雪浪把我们吞没了。
　　冰冷刺骨的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领口、袖口、靴子里。我和忍足抱在一起，顺着雪崩的冲击力往山坡下滚去。雪块不断砸在我们身上，每一下都带着致命的重量。
　　忍足闷哼了一声，一块大尺寸的雪块砸中了他的后背，我听到他咬紧牙关忍耐的声音。
　　“侑士……你怎样了？！”我颤抖着问，但他没有松手。
　　“别怕，闭上眼睛！”他的手臂始终紧紧地箍着我，把我护在他身体和地面之间。每一次翻滚，他都用身体替我挡住那些撞击；每一次冲击，他都用后背承受所有的重量。
　　我不知道我们滚了多久。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旋转、撞击、和刺骨的寒冷。雪块不断砸下来，忍足的身体一次次替我挡住那些致命的冲击，我能听到他压抑的痛呼声，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手。
　　最后，一声闷响——我们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滚动终于停止了，四周安静得可怕。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半埋在雪里。忍足趴在我身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侑士？”我的声音在发抖，“侑士！你还好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护目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额角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脸色白得像他身后的雪。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毕竟你护着我，我没事……”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流血了！你的脸……”
　　“没事，蹭破点皮而已。”他慢慢从我身上翻下去，靠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边，大口喘着气，“让我……缓一下。”
　　我坐起来，环顾四周。
　　我们滚到了山谷下方的一片缓坡上，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雪块和碎石。身后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和几棵白桦树，正是它们挡住了我们继续滚落的势头。
　　雪崩的主冲击波从我们上方掠过，继续往更低处涌去，只留下这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我们居然躲过了……并……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软，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忍足。
　　他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仔细打量他，发现他的滑雪服后背有好几处被撕裂的痕迹，左手的袖子也破了一个口子。
　　“侑士，你身上的伤痛不痛……”我凑过去想查看他的伤势。
　　“小伤，不碍事。”他睁开眼，对我笑了笑，“你呢？有没有哪里疼？”
　　“我真的没事……”我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明明是你一直护着我，自己受了伤……可你却还关心我有没有受伤，我除了手脚发软，其他都没有伤到……”
　　“那就好。”忍足打断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只要你安全了就行。”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扑簌簌地往下掉。
　　“哎呀，怎么哭了呢？”他有些慌了，伸手想帮我擦眼泪，但手臂抬到一半就停住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骗人！”我抽噎着说，“你明明很疼对不对？你抬手臂的时候皱眉了！”
　　忍足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被你发现了？”
　　“那让我看看你的伤，这次我绝不能再让你有事了。”我擦掉眼泪，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忍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配合地转过身去。
　　我拉开他滑雪服后背的拉链，看到里面的抓绒衣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几处抓绒都被磨破了，透过破洞能看到里面的皮肤有大片的淤青，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际，青紫色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的左臂也有一片红肿，显然是在翻滚过程中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侑士……现在该怎么办……”我的声音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完整的话。
　　“看起来挺吓人的，但其实不严重。”忍足见我看完之后面露难色，连忙转回来，重新拉好拉链并安慰我，“我是学医的，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都怪我……”我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雪地上，“我不该乱跑的，如果不是为了找我，也不会跟我一起迷路……不会这么倒霉的遇到雪崩，也不会受伤……是我不好……
　　一只手轻轻落在我的头顶，揉了揉。
　　“乖~沁雅，我没事的。别哭~”忍足的声音很轻很柔，“你知道吗，如果我没有跟上你，现在被困在这里的就是你一个人了。那样的话，我才会真的后悔。”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他对我笑了笑，那个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我是你的骑士啊，骑士保护公主，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我又哭又笑，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什么骑士……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了。”他收起笑容，正色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联系上迹部他们。”
　　对！联系救援！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会……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我的手机没信号……”我的声音在发抖。
　　忍足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几秒：“我的没电了。”
　　我们面面相觑。
　　天已经完全黑了，山谷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的星光勉强提供一点微弱的照明。气温在急剧下降，即便穿着厚厚的滑雪服，我也能感觉到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哎……真的万难中，一层又一层的考验啊！

　　与此同时，白马滑雪场的休息区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还没联系上？”迹部景吾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能听出那平静表面下翻涌的怒意。
　　柳莲二摇了摇头，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滑动：“广田打通了但现实不在信号范围内，忍足的电话关机了，估计是没电了。”
　　“雪崩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松子站在窗边，脸色苍白，“滑雪场的工作人员说，西侧野雪区发生了中型雪崩，规模不算大，但覆盖范围很广。目前正在统计有没有游客被困……”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没有说出口的担忧。
　　迹部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半米。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漆黑的山影，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他们……应该没事的。”松子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沁雅虽然不太会滑雪，但忍足很厉害的，他肯定能照顾好她。也许只是信号不好，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如果是这样，广田不会不接电话。”柳莲二冷静地打断她，但握着平板的手微微收紧，“她已经超过四十分钟没有回应任何通讯了。”
　　松子说不出话了，一时哑口无言。
　　迹部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紫灰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的夜色。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平静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想起下午在滑雪场上，沁雅朝他挥手的样子。她穿着白色的滑雪服，蓝色的格子围巾在风中飘扬，笑得像个孩子。
　　他想起她说“成功了”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装满了星星。
　　他想起自己站在坡道上，看着她越滑越远，却没有跟上去。
　　因为他要去接一个该死的电话。
　　因为他在意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不想让忍足觉得他在吃醋。
　　因为他以为，只是分开一小会儿，不会出什么事。
　　“迹部。”柳莲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滑雪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搜救了，但夜间搜救难度很大，需要很长时间，而且雪崩区域的覆盖范围还在评估中……”
　　“不够。”迹部转过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种速度根本不行，时间拖得越久危险就越大，指望不上他们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迹部景吾，帮我调一架直升机过来，要有夜视设备和热成像。对，现在，马上。坐标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山影，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情绪。
　　“不管是活的还是……”他没有把那个字说出口，咬了咬牙，“都要给我找到。”
　　松子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柳莲二走到她身边，无声地握住她的手。松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们会没事的。”柳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忍足很聪明，沁雅也很坚强。他们一定能等到救援。”
　　松子点点头，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山影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不肯开口的巨人。
　　而那些皑皑白雪之下，不知道埋藏着怎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