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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太沧 他就是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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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太沧宗的焦点话题便是:
#惊!灵允尊者疑似金屋藏娇?!#
一时之间,不仅太沧宗的弟子们议论纷纷,整个修真界也津津乐道。
灵允尊者何许人也,那可是当今修真第一人,百千年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首屈一指、惊才绝艳的修炼天才!
自六岁拜入澹虚仙尊门下,结金丹,斩妖魔,摘化天榜首冠,破水罣境浮罗……
虽说修道之人得道法与天地争岁,无需挂记人间年岁,而细算下来如今堪堪二十七八的年纪却已超越修真界大多数人臻入大圆满,实是令多少鹤发白髯者可叹,汲汲无为者可恨,老尊先师辈称道一句:后生可畏。
因此,身为当世修真一道无可置疑的一时之冠,灵允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受到众修士的关注
奈何其本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么于云极峰闭门修炼、不问外事,要么外出游历、浮迹浪踪,就连闻其名而拜入太沧的新生弟子也未曾见过一面。
而如今这位一向遗世独立、冰清玉洁的大佬干了什么?金屋藏娇?这可真是……有趣极了。自是有怀疑的人,毕竟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但也终究湮坠于一句“毕竟空穴来风”的嬉闹之中。
人们向来喜闻乐见,黑白倒转,白玉蒙尘,高高在上者坠落,十恶不赦者行善,向来如此。
这番热闹戏场的开演,掺杂着真真假假,究其一切缘由,还要说回到谢见清带祁誉白刚入太沧宗的那一天。
祁誉白经过一系列接二连三的提心吊胆和大起大落已经是身心俱疲。
跟随着谢见清来到了一处看上去宏伟但空旷的宫殿,在被安置在一所偏殿后也无暇顾及其他,合着衣袍倾倒在床榻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直至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不知名的鸟雀鸣声清脆喧嚣,祁誉白睫毛轻颤,与一双锃亮的小黑豆对视上。
见他醒来,那只身披鹅黄头顶一抹红的小黄雀也不惊不惧,晃了晃毛茸茸的身子,歪了歪小脑袋,翅膀一抖从床顶的木楞上飞下来,一团窝在了他的胸口。
“你……”祁誉白坐起身子,看着那只小黄雀因自己的动作滚动到盖着的被子上,栽了个四仰八叉,不由轻笑出声。
“啾啾!”小黄雀摆好身子,听到耳边的笑,盯着面前嘲笑的人类,愤怒出声。
祁誉白伸手摸着它毛茸茸的身子,顺毛安抚,一边思索起自己如今的情况。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的脑海中也自然浮现出有关于这个小说世界和原身的记忆。
原著是一本修真恋爱小说,主角宋星竹与其师尊谢见清相识相恋,经过各种坎坷与矛盾,最终修成正果,一同飞升,传为佳话。
好吧,原来谢见清才是主角之一,自己昨晚还想拜他为师,果然,被拒绝了。
而祁誉白,和他同名,原著中一倨傲骄矜、盛气凌人的世家子弟,一心想拜当今修真第一人灵允尊者为师,但被拒,反而是一同试炼时看不起的宋星竹被选中,于是改拜为掌门门下二弟子,但一直心怀不忿。
单方面结仇之后挑衅、陷害、栽赃轮番上阵,这位有点天赋但过于骄傲自大的小少爷,可见便是前期的小炮灰。下场当然也是显而易见,无外乎一个死。
但或许势单力薄、孤苦伶仃的主角总得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和机会去成长,于是作者笔下一转,赐予祁誉白一个活的机会——被主角在试天大会被主角打败后,又以三言两语感化,幡然醒悟,自愿成为主角的“百宝袋”,此后主角背靠祁家大山修真资源自是源源不断。
好一个AKA自动提款机,真是“生不如死”的败家子,想到是自己又好不爽。
祁誉白暗自腹诽一句,接着阅读下去。
炮灰嘛,发光发热之后自然便没有什么用处了,祁誉白后面也没什么戏份,只出现了两次。
一次秘境中救主角身受重伤,一次魔族入侵时立宗门前以飞升之身挡下魔尊的致命一击,争得一息残喘以供主角反击。
……
哦,还是死了,功劳簿还没有自己的名字。
祁誉白读完思绪纷杂,太阳穴跳动,没有一丝喜悦。
你们谈情说爱至于逮着我一人薅羊毛吗,好歹平均几只啊喂!
但与现实中原身前几年的记忆对比下来似乎哪里不对,不,是完全不对。
按小说中,祁誉白是个家境优渥的世家子弟,这也是他矜傲性格的来源之一。但现在,他可是被灭门绝户了,最关键的是原著中可没有谢见清去救自己一说,更何况……
祁誉白皱了皱眉,谢见清可是说自己受恩以报,定是在撒谎了,但为何要撒谎呢?
完全不一样了。
要不是谢见清确实出现在他面前,描述也和原著一样他还以为是两个不同的小说给他传错了。这也没个传说中的系统什么来引导他啊,是走剧本还是撒丫子跑?
果然,小说中和实际操作不一样啊。
不过,既然剧本给他了,应该是按剧本走的,否则多此一举,可能是他穿的时间过早没有触发到小说的开始引发了蝴蝶效应。话又说回来了,没有什么特定规则和标准,那就别怪他描边自由发挥了。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等宗门大选,主角之一的宋星竹出现的情节。
思索和计划了一番之后祁誉白感到手心处有轻微啄动的感觉,低头才发现小黄雀还在手中,因着刚才无意识的动作,原本顺滑的毛发被他呼噜的乱七八糟。
“抱歉啊。”他懒懒道了一声,手指微动,松开了小家伙,看着那团鹅黄的小毛球一个翻身,连啾几啼,窸窸窣窣,从半开的窗口飞出去。
等那鹅黄的身影彻底不见踪影,祁誉白也掀开被子,站起整理自己的衣襟。头发散乱着,他便从本就残破的衣袖口撕下一截布条,在脑后扎起一个利索的马尾。
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和物品,除了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两个凳子之外,空荡荡的。
桌子上倒是摆放了些洗漱用品,祁誉白走近翻看了看,崭新没有一丝灰尘,一看就是刚摆的。他拿起洗漱了一番后,推开门向外走去。
主殿和祁誉白昨晚居住的偏殿离得很近,几步的距离,靠近殿院左侧。出门便是一泉清池,云雾缭绕,几尾红鲤游曳于碧绿的藻荇之间,时隐时现。
祁誉白踱步到池塘边,探下身子,水面上映出了自己的倒影。
十六岁的少年眉眼如画,尚携带着青涩的无畏与锋锐。一双琥珀色的凤眼落着半河的星子,薄唇微翘似有若无挂着三分笑意,眉宇间轻扬上挑,满是不识人间疾苦的矜傲与轻狂,哪怕此刻头发微乱,绛红的衣衫褴褛,也不减一丝一毫风采。
“啾啾!”
身后鸟鸣乍起,祁誉白回头便见那熟悉的小黄雀正耀武扬武般立在谢见清的肩头,见自己回头望还拖着圆滚滚的身子跳跃了几下。
谢见清走近,仍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玉冠高束,白衣翩然,像是一捧千年不化的高山雪、枝头月,皎洁而凛冽,只是肩头憨态可掬的小黄雀倒是平添了一份别样的生机与温柔。
“一会儿,有弟子会来添备物品。”谢见清出声,祁誉白的目光从小黄雀移转到他的身上。
“哦,多谢。”想来谢见清居住已久,物品无需此刻增添,只会是给自己。
“呃……那个……”祁誉白转过身,面对他,欲言又止。
“叫我谢见清便好。”那人似乎懂得他的意思,直接答道。
“这不合适吧。”祁誉白自是知道他的身份,哪怕不知道,对于明显大自己几岁的恩人也是知道直呼姓名的不妥。
“无碍。”谢见清却是无所谓,言语虽少每次开口却带着一股岳峙渊渟。
“我还是叫你谢仙君吧,如何?”祁誉白见他不在意,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称呼,好歹是恩人,全名又太过生硬,便从善如流地称呼。
谢见清点了点头,似想到什么,盯着他许久,就在祁誉白都开始疑惑自己哪里不对劲时,只听面前之人动了动唇自然地唤了一声:“誉白。”
“……哦。”祁誉白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回他的那句谢仙君。
此后几日,谢见清大张旗鼓地整修左偏殿,先是派人拉来了一众家具和生活用品,又亲自去衣造司和供尚未辟谷的弟子使用的膳食坊走了一遭。
行为举止雷厉风行,毫不隐晦,想来也不会是自己使用,更像是另有他人,似是在向天下昭告自己府邸里有客人做客。
于是一时之间,众人纷纭,你言我语间暗流涌动,掀起惊涛骇浪,甚至惊动了掌门和一众长老、峰主。
毕竟一方面太沧宗作为第一大宗在修真界的影响力之大之广,谢见清作为第一战力之于太沧之重之要,另一方面都是看着谢见清长大的前辈,也受过澹虚飞升之际帮忙照顾一下其门下唯一弟子的委托,不论如何就算是要结伴侣也不能随便捡啊。
而这一切自是与云极峰高山之上的谢见清与祁誉白无关,毕竟两人一个全然无所谓,一个完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