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与狸猫》金刚小草拳

59、祭神 重重人

　　重重人海，祭神的队伍浩浩汤汤锣鼓喧鸣，莫琦转头去看，江淮锦站在队伍里，穿着那身黑色祭神袍服，头发被人精心地梳理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沉的眉眼。当他将温和收起来后，气势和上位者的压迫感便肆无忌惮地流露出来。

　　莫琦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正是江淮锦未曾向她展露过的一面，也是她长久以来忽略的一个客观事实: 他本就是XX集团的掌舵人，而非在一隅院落里要她亲近的温顺小鹿。

　　这就是祭官吗?

　　只用一眼，就能摄住所有人的心魂，让人的目光只能留驻在他身上。耳遭人声鼎沸，可江淮锦的身影就像是电影中的一帧，周遭的声音渐渐地平息，只剩那道身影在莫琦的眼睛里愈发地清晰。

　　突然，江淮锦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她的心一跳。

　　人太多了，莫琦不确定他看到她们没有。应该是没有，太远了，江淮锦很快将头转了回去。

　　“欸，装哑巴啊？”那男人在她手上摸了两把，顺手拍了拍。

　　男人的声音将她的神思重新拉回现实人群，周遭人声在耳朵里又重新喧嚣起来，她再一次身处在人群中，胳膊和手还被人抓着。

　　时间紧迫，莫琦看了游神的队伍一眼，神情愈发烦躁。

　　她扬手挣扎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要打人，那人就势躲了一下，手上抓着她的力气也愈发得大:“嘿，你这娘们怎么还打人呢？”说着猥琐地将莫琦往自己身上猛地一扯。

　　说时迟那时快，莫琦曲肘一挡，将两人距离隔在一肘之间。那人被肘击到胸腔，疼得大吼一声，莫琦就势反手，那男人躲闪不急，只觉膝下一疼，就时软了下去，手臂瞬间就被人反拧在身后，腊月天疼得他直冒冷汗。

　　“我艹你大爷！”

　　莫琦劈手给了他一嘴巴子。

　　那男的被打地嘴一歪，登时就要挣扎着起来还手。莫琦抬膝对着那男人后腰猛顶两下，那男的惨叫一声，就时软了下去，疼得腔都变了。

　　莫琦看着那人被太阳一照油亮的脑门，觉得有些犯恶心。巴掌在他腮帮子上拍了拍，眼神冷漠地就像看个死人:“多少钱?”

　　“什……什么？”那人抽着气儿，豆大的汗从额头上冒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没两句完整的话，只剩嚎了。

　　和他搭伴的女人看他被人辖制住，脸上的得意变成了惊惧，连忙上手拉扯莫琦:“干嘛呀你，干嘛呀！放开人！”

　　淮龄立马冲出来，用脑袋猛顶向那女人:“你干么，我告诉你，我们是江上村的，我劝你们识相点！”

　　那女人被冷不丁顶了个趔趄，心里又急又恼，扯着嗓子和淮龄对吼:“江上村的怎么啦，江上村的就能随便欺负人啦？哦，你们仗着村里有祭官就随便欺负人呗！咱们找祭官说理去呀！”

　　“吵架到后面吵去呀！”

　　“就是，别在这耽误事呀！”

　　“后面去后面去，在这算怎么回事呢！”

　　“哎呦真是烦死了，一点小事儿至于么。”

　　“和个小孩子计较，真是没什么了。”

　　几个人吵得周围人心烦，淮龄脸蛋一下子红透了，既被眼前的男女气的不轻，又让周围人说的羞愤，她觉得自己脸蛋火辣辣地，但是莫琦姐姐就在她身后，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猎人三把枪，这会儿她绝对不会让莫琦姐姐一个人挨欺负。她鼓着眼睛瞪着那女人，抿着嘴巴倔犟地像头小牛一样挡在莫琦身前，大大的眼睛里是果敢和坚决。

　　那女人却不觉得难堪，看了眼被压制地毫无反手之力嘴上直叫唤的男人，急得就要上手推淮龄。

　　莫琦凤眼微眯，她虽长像出尘，但气质却不易让人亲近，尤其不笑的时候脸寒得像朔九天的冰碴子，更不要说她此刻怒火中烧，一双眼睛又锋又利，脸上表情又阴郁可怖。

　　“你……”那女人刚要说话，就被莫琦脸上怖人的神情吓地卡喉咙里，连手脚上的动作都忘记了。

　　“多少钱？”莫琦手上加重了力道。

　　“什么他妈什么钱，啊……”那男人被按得弓腰朝下，因为充血的缘故脸上慢慢涨成红紫色，连声音都愈发艰涩:“给，给，给，你说多少，你说多少!”

　　莫琦瞥了一眼那男人脚上的鞋，冷冷道:“五万。”

　　“五万!”那男人被这个数字刺激狠了，立刻挣扎起来，就是当下把他给剁了，他也绝对不会掏这五万!

　　你狗日的怎么不去抢呢!

　　踏马的今天怎么这么晦气!

　　他气得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呸，我艹你大爷，啊……”

　　他嘴里话还没骂完，胳膊上传来剧痛，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边，人声鼎沸，江淮元满面春风，一脸风轻云淡地享受着他带来的动静。

　　走在一侧的侍官蹙起眉，不动声色地靠近，低声训斥道:“像什么样子！给我好好走！”

　　江淮元微笑着看着人群，嘴唇微不可查地轻起，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侍官大人。”

　　“你……”江浚望气地瞪眼，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忍下:“祭典结束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浚望是他亲大伯，从小没少教育他。教育他的那一篓篓的话，他早就当个屁随风飘了，才没真放在心上。江淮元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一幅不怕死模样回嘴:“知道了知道了……欸，我靠，你干什么去！”

　　江淮元眼疾手快扯了江淮锦一把，自个儿儿亲大伯的训诫他当个屁放，因为他知道他的行为无伤大雅，只要没出踩踏事件什么的，他大伯，哦，也就是江村长不会太收拾他。不过江淮锦这一下子真给他吓够呛，冷汗都下来了。

　　“你干什么去！”他小声怒斥，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祭官离开游神队伍，那是大事，会出乱子，影响祭神仪式，若是来年不利，有那些较真的人，会认为是祭神出了问题，到时候就不是几句训诫能解决的事情了。

　　道路两旁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看呐，得亏人群离他们还有段距离，周围都被侍官小游神挡住了，他们这种微小的动作和言语都传不里别人的耳里眼里。从群众角度看，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位祭官，一个如高山晴石，曜不可攀，一个如天山夜雨，春和景明。两人联袂相行，靠得极近，画面实在养眼。

　　江淮锦朝着一个方向看，脸色愈发阴沉。

　　“怎么了？”江淮元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焦灼，江淮锦最是可靠，这会儿紧要关头的异常太显眼了，他不解地顺着江淮锦的目光去看，没看出什么门道，嘴上劝慰道:“什么事情放到祭神后说，淮锦，淮锦!”

　　江淮锦紧握住拳，咬紧牙关，几秒后他艰难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目视前方。

　　莫琦手上使了把劲，男的嗷一嗓子，莫琦冷声问:“给你五万，今天这事能不能了了?”

　　“给你五万，给你妈哩个，个……给我五万?”

　　“姐?”淮龄惊愕。

　　莫琦又使了把劲:“能不能?”

　　“能能能能能！”

　　莫琦这才松开手，去安抚淮龄。

　　那男人嘴里斯哈地抽着气站直溜了，左手揉着被按得生疼的右胳膊，气捋顺了就开始打量莫琦，瞅着瞅着那男的又忍不住乐出了声，觉得眼前归根结底是个女人，一个纸老虎，还是个巨漂亮的纸老虎。会那么几招又怎么样，还是不担事儿。

　　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男人，莫琦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切到后台。

　　那男的揉着肩膀，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我说，你年纪不大，出手挺大方啊……啧，长那么漂亮，是干什么的？”

　　“张什么卫?”莫琦面无表情地打断那男人，将手机转账界面给那男人看。

　　那男人立马住了嘴，眯着眼看了一眼转账界面，说了名字，莫琦重复了一遍，问道:“没错吧？”

　　“没错没错，你快转吧。”

　　“五万块钱给你转过去了，你记住了，我是为了和妹妹快点脱身，所以才不得不给你转这五万块钱。这钱给你转过去了，你保证不再找我们麻烦了吧？”

　　那男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搭伙的女人贴着男人的胳膊，兴奋地凑过头去看，用手指点着到账了几个数。

　　那男人嫌女人碍事，用胳膊肘着推了那女人一把，说:“行，算我今天大发慈悲放过你们。”

　　“放过谁?”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莫琦身后蓦地传过来。

　　两个十八九岁的男生，寒眉冷目地站在莫琦身后，上半身穿着羽绒服，下半身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侍官服，头发上还滴着水。

　　“淮钦哥！淮英哥！”淮龄精神一震，眼泪瞬间就涌到了眼眶子。

　　两个高大的男生接住扑过来的淮龄，将莫琦挡在身后，面色不善地盯着男人:“就是你欺负我妹妹和嫂子是吧？”

　　那男人脸色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手机:“没，没有的事儿。”

　　江淮钦气笑了:“不是你又是谁？”

　　江淮英不耐烦地说:“和他废什么话。”说着，就上手推攘那男人。

　　“欺负人啦！欺负人啦！”那女人鬼叫起来，江淮钦一把揪住那女人的嘴，把人两只胳膊往后一别，推着就往人群后边走。

　　“兄弟，兄弟……”那男人被江淮英一把薅起领子，像拖死猪一样把人往人群后面拖。

　　江淮钦皱起眉:“骂谁呢，谁你兄弟?”

　　那男人拼命拽着自己被扯着的领子，脑门瞬间就冒了冷汗，这会连狗都在主路上看祭神，他要是进了巷子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他是真不敢被扯走。他瞥了一眼后面的巷子，吓地腿软:“别……别，我真没欺负她们，你那嫂子，你那嫂子差点没把我手撅断。”

　　江淮钦乐了，看了莫琦一眼:“我嫂子文文静静的，你又污蔑谁呢！”说着腾出手一掌叠一掌地往男人头上盖。

　　那女人又叫又踹，周围人看着想上前，又怯步。

　　那男人被打地睁不开眼，急地腔都变了:“真的真的！我把钱还给你们，你们放了我们。”

　　江淮英一把将男人薅近了，咬牙切齿道:“还敢要钱?”

　　“不敢不敢，是她硬要给的，我真没要，不信你问她，你问她！”

　　莫琦轻咳一声，小声道:“是我给的。”

　　两个男生脸上表情顿时有些丰富。不是，怎么还能自己往外掏钱呢，再不差钱也不行啊。

　　淮龄立刻气愤道:“不给不放我们走！”

　　这下把两个男生气得不轻，一把将人薅出了人群，作势就要把人往巷子里拖。

　　“救命啊！救命!”两个人一看真要被拽进巷子里了，都撩开嗓子拼了命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