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神临 “叫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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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叫什么？刚刚不是还挺牛的么！”江淮英扯了扯手里的男人。
“让他们走吧。”莫琦看了一眼看人群里好事者打量的目光，有些人还掏出了手机。她反感地背过身，尽量挡在两个人身前。但江淮英江淮钦两人个子都高大，她想也知道自己挡了个空气。
两人蹙眉看了眼人群，对着看过来的目光和手机摄像头倒是不以为意，只说:“嫂子，他刚刚欺负你们是女生，这会放了他不便宜他了?”
嫂子?
莫琦有些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
她刚刚就听到两人叫她嫂子了，叫的那是一个顺口。但是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莫琦摆摆手说:“人太多，大过年的，让他们走。”
“把钱退回来!” 淮钦还记着正事儿。
“对!还回来!”淮龄挺直了腰对着那男人呵道。
“不用了。”莫琦淡淡道。
淮钦:“……”
淮英:“……”
淮龄:“……”
顶着三个人不解的目光，莫琦对着那对男女道:“那钱你们就拿着，今天这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笔勾销，你们要是敢找事后麻烦……”
“你敢!”淮英怒道。
“不敢不敢不敢!……我们不敢，不敢呐。”
“嫂……”淮钦还想说话，莫琦制止了他话头。
莫琦盯着那对男女，冷声问:“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不不，不会的不找事不找事，我们立马回家，啥也不看了，立马走!”
“对对对，我们立马走，立马回家!”
莫琦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淮钦淮英都松了手。那对男女从两人手里解脱，立刻转身就走，半点都不敢耽误。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淮英冷哼一声:“孬种。”
淮钦:“便宜这俩玩意儿了。嫂子，要我说就不该给他们钱。”
莫琦看着那两人背影，正式对着淮钦淮英道了谢，解释道:“这会儿人太多，事情闹大了是个麻烦。”
淮英:“晾他们不敢!”
莫琦笑了笑:“为这种人，不值当的。”说罢，又向两人道了谢。
两人摆了摆手:“淮锦哥让我们过来的，反正跟着游神也累，缺我们俩个也不缺。待会你们就跟着我俩走，保证把你们送到前排看大典。”
江淮锦？
莫琦微微一愣。
原来当时他看到了。
这会儿两人还不知道具体经过，也不知道给了多少钱，根本就不知道莫琦张嘴就给了人五万，还是因为一只自己没踩上的鞋，晚上俩人听淮龄讲了，直心疼得叫娘，捶胸顿足地后悔这个时候没把钱要回来。
淮龄咧开嘴笑了:“淮英哥，我想坐你肩膀上看。”
“呔，大姑娘了，不怕人家笑话你啊？”淮英揉了把淮龄的脑袋。
“不怕，我个子矮，看不见嘛。”
“那没事”，淮钦环顾四周，笑了:“哥把你送树上看去。”
“行!”淮龄高兴地踮脚，凑到莫琦身边，贴着她的手臂晃:“姐姐，咱们一起去树上看吧。”
莫琦伸手揽住淮龄的肩头，顺着淮龄指的方向去看，只见不远处长着一棵大柳树。
那棵大柳树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男男女女的都有。那些人都是附近本地人，早就踩好了点。这会儿看到又有人来了，笑着说:“怎么回事啊淮钦，你不该去游神么，这会儿在这做什么，该不是把你踢出来了吧？”
淮钦笑:“滚你的，快把地儿让出来，让我妹和嫂子上去。”
那人倒是挺干脆，扶着树干站起来腾出了个地方。
“你嫂子?”树上的人纷纷去看莫琦，笑骂道:“你哪来的嫂子?”
淮英不知道从哪搬了梯子上来，往柳树树干上一架，扶着淮龄往上爬。
见淮钦不搭这个话茬，在柳树上蹲着的几个人又笑:“诶，日了，真让你们逮到好时候了，来的正是点儿呢。”
两个人借着椅子爬到树上，站稳了，莫琦放眼去看，游神队伍集结在庙宇前的广场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早已越过人群，站在队伍最前方。
江淮锦臂挽玄弓，江淮元手拿朱笔，两个人一左一右于神庙前请神敬香。
镇杀邪祟，荡尽世间魑魅
清明浩荡，泽被四海八方
两位祭官唱神谕，锣鼓角声瞬间响彻云霄，游神侍官开始跳侍神舞。
古老的仪式在现代的土地上进行，群众一声声的赞颂，两位风华绝代的祭官，替群众向哺育人类的自然，向苍天后土，向祖先，向英灵，向神庙中的神魂，诉说三年来的建业，请求未来三年的国泰民安安居乐业。
莫琦目光紧紧地追着江淮锦，只见他将玄弓举起，手指从箭袋里抽出一只改装过羽箭，搭在弓弦上，侧身拉弓。
玄弓张如满月，羽箭蓄势待发。
周遭声音仿佛瞬间慢了下来，停了下来，只剩下从远处吹来掠过穹野的风，吹过那间小卧室的后窗，吹过村尾，吹过神庙的金顶，吹过耳畔，吹得猎猎作响，吹得祭官的袍服上下翻飞。
只见羽箭从指尖如迅雷奔出，霹雳弦惊，势如破竹，朝着一个方向破空而去，很快，一声沉闷的钟声瞬间从羽箭坠落的地方悠然响起。
“好！”
站在柳树上的人忍不住大喝一声。
江淮锦张臂弯弓，又迅速连射两箭，羽箭流星赶月般疾驰而过，当三声颤巍巍的钟声响起，人群中爆发了山鸣海啸般的喝彩声。
人群亢奋非常，淮龄站在树上激动地一把握住了莫琦的手: “姐，姐，你快看啊，淮锦哥敲响了三声世清钟！”
耳朵好像重新获得了听力，周遭鼎沸的人声再次涌进耳道。
莫琦从来不信鬼神，更不信这些天地玄说，她原本只是好奇，只是来看看祭神大典的，她是来玩的，可是刚刚有一刻，她是真的相信站在祭台上的那个人，那个连发三箭撞响钟声，向民众发下福祉的，正是神本人。
“是，他敲响了三声。”她听见自己说。
大典结束后，莫琦是怎么从树上下来的，都有点记不清了。淮龄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话:“淮元哥写得真好啊，是吧姐姐? 一到过年的时候，淮元哥最头疼了，家家户户都要他写春联，他要从早写到晚嘞。”
莫琦刚要回应，余光撇过远远地一道身影，脚步蓦地一顿。
江淮锦离去的路被人拦住，一个女人冲出人群，扑跪在他面前，照片举过头顶。
莫琦站住了脚，忧心地看着。
另外三个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是家里有小孩子生病了，找祭官大人破厄赐福的。”
“破厄?”
江淮锦倾身看了一眼照片中的孩子，又问了些什么，将照片还给小孩母亲后，举起玄弓。
花纹繁复的玄弓对准那位母亲的身后，江淮锦蓄力弯弓，空箭拉响了三次弓弦，弓弦剧烈颤鸣三次后，又在他掌心中渐渐平息。
小孩的母亲将照片紧紧捏在手里，快速叩下三个头。
“祭官开路，百病消除。”不知道为什么，莫琦突然想起那时神婆的话。
“其实，”淮龄贴近莫琦，小声说:“每次大典来找左祭官破厄的人很多，大典过后，淮锦哥会偷偷给那些特别可怜的家庭资助些费用的，之前就是我爸爸代淮锦哥去的医院。”
是吗？
莫琦再次抬眼去看，江淮锦身姿高大挺拔，站在人群里异常打眼，被人拦住去路也不恼，他微微垂下头，耐心地倾听民众的祈求。
忽然，像是有所觉地，他偏头看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触，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江淮锦便收回了目光。
他面容沉静，垂着的眼睫拢住了幽深的眸子。莫琦看着他被阳光照耀的侧脸，心底忽然涌上一种肯定，肯定会有人和她一样，有那么一刻，会觉得那个站在人群中臂挽玄弓的不是来自人间的凡人，而是真正的神临。
这就是祭官吗!
淮钦笑说:“淮元哥那里更夸张，每年找他赐福的人更多！”
莫琦倒是有些惊讶:“我以为找江淮锦的会更多，毕竟他帅得令人发指。”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三淮俱笑，淮英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淮锦哥有时候挺唬人的。”
“嗯？”莫琦有些好奇，不过淮英不敢再说，淮钦搭腔道:“嫂子，你们是去游神队伍休息的场院等哥，还是去逛逛庙会?我看淮锦哥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
淮龄说:“当然是去庙会啦！”
莫琦也点头同意，四个人就顺着人流往庙会去。
莫琦跟着三个人一路走，一路瞧，路过一个街道，老远就排起来队。
“是中医义诊，这条街上都是中医，治各个疑难杂症的都有。”
莫琦探头朝里看了看，还真看到了王大夫的布招，就是人太多，她没瞧见王大夫。她一直想着给王大夫送个锦旗的，后来的事情多，她一气之下又跑S国待了很久，就把这事忘了，这会儿又给想起来了。
江淮锦到的时候，几个人正在一个卖珠串的摊子前看。淮钦淮英先招呼了一声:“淮锦哥。”
莫琦闻声猛然回头，江淮锦已经脱了祭典的袍服，穿着平日的衣服站在她身后，正午的日光在他上方，她一回头便对上那双摄人的眸子，莫琦觉得自己喉头有些发紧。
淮龄也笑着喊了声:“淮锦哥!”
江淮锦目光在莫琦脸上锁了一秒，然后拍了拍淮钦淮英:“辛苦了，哥给你们发个大红包。”
两个人笑嘻嘻地道了谢，淮龄说:“那我的呢？”
江淮锦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淮龄的也不能少。”
莫琦想起来今天刚扔出去的钱，于是也问:“那我呢？”
这是他们继昨天同床共眠之后，正式说的第一句话。
江淮锦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胳膊，缓声说:“你也有。”
淮钦淮英对视一眼，轻咳了一声:“哥，既然你来了，那你就陪嫂子吧，我和淮英还有点事儿。”
坏了!
嫂子!
莫琦顿时头皮发麻，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一开始的时候没顾上，后面两人叫的顺口，她觉得解释起来麻烦就没特意纠正，再后来就听顺畅了也就把这事忘了。这会儿当着正主的面，自己顶着人家家属的身份，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尴尬。但她向来表情不多，面上又一向稳得住，这会儿脸上看起来倒是一派镇定。
她轻轻看了江淮锦一眼，见他面上没什么异样，心下稍定些，便张嘴解释道:“我不……”
“好，那你和淮英路上慢点。”江淮锦突然说道。
她觉得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好像紧了紧。
“淮龄回家么，我们正好顺路送你。”淮钦看向淮龄。
淮龄大眼睛磕巴了一下:“哦，我回呀，我饿啦，我正想回家吃饭呢。”
大家好像都误会了什么...…莫琦头皮更麻了
“那走吧。”淮英一把搂过淮龄的脖子，三个人同他俩道了别，就逆着人流往村里的方向走。
江淮锦看了眼三个人远去的背影，低头去看摊子上五光十色的珠子，他随手捞了几颗握在指尖细看，随意地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是沙币么，你问我就得答?
“我说，我不……饿。”莫琦转过身继续看刚才看的珠子。
江淮锦无声地勾起嘴角，一双桃花眼睛弯了又弯。
“我看看。”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神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