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身边》暮与星

13、机会

　　那天之后，顾时和齐衡之的关系就变了，她收回那天说不会和他再在一起的话，两人先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齐衡之也经过深思熟虑后，很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谁都没有办法预知未来的事情，恋人之间情最浓时，轻易便能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可真的能在一起一生一世的人又有多少。
　　他也不例外，想和她携手到老。他的确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不喜欢她，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会认真告诉她，然后和平分开。
　　从在一起到分开，再到现在重逢，他们依然有着对方还未曾见过的样子，未曾知道的事情。当那些样子和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都渐渐显露出来时，对方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是否还能接受对方。
　　这个答案对于他来说是肯定的，虽然说起来的确不靠谱，但此刻他是真心的。他也会害怕，他会不是她心中想要的模样。
　　没有人天生是完美的，可以变得好，变得更好，最好和完美两个词在特定的情况下是存在的，但用在人身上，总觉得不切实际，可有些人就是会被表象迷惑。
　　他也不是完美的人，也有缺点，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他爱吃醋，爱自找苦吃，不能如她希望的那样离开她。
　　当下，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她，她也不再逃避他，回不到最初，那就再次从朋友到恋人。
　　那天的情人节，叶母知道叶溪闻中途离开的事情，为表歉意，决定邀请沈家人一起吃饭。冯慧则说不如来家里吃饭，人多更热闹。
　　完全不知情的顾时被沈沉接回家后，又被他拉到一旁问话。
　　“妹，我不是说叶溪闻不好，但是以齐总的条件，还有我们两家关系又不错，他对你又有好感，你就不优先考虑他吗？”
　　“我不知道叶溪闻来家里。”顾时倒是觉得沈沉真是把齐衡之常挂在嘴边，一提起叶溪闻，总要把齐衡之搬出来，“还有我和叶溪闻只是普通朋友，我和齐衡之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现在是朋友，以后可说不准。”沈沉双臂环在胸前，靠在墙边微微俯下身子，“我看叶溪闻挺喜欢你的。”
　　以男人看男人的眼光，他不相信叶溪闻对顾时只是普通朋友
　　“哥。”顾时微微踮起脚靠近他，打量了下他的脸，“我看前两天在你身边的那个女生也挺喜欢你的。”
　　“你看到了？”沈沉明显慌了，一把搂住顾时的脖子，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小声说，“这件事你可别跟我妈透露半点风声，省得被她问东问西。”
　　顾时拿开他的手，不解道：“哥，谈恋爱是好事啊，你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我没和她谈恋爱。”沈沉捏了下她的脸蛋，“还有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我才不是小孩子，你不告诉我，我就和姨妈说。”
　　沈沉扶额叹气，然后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给顾时看。
　　“在酒吧，玩真心话大冒险加的好友，之后每天准时准点给我发消息，我和她说清楚了，只是不忍心当众拒绝，暂时也没有恋爱的打算，她还是不死心说可以先从朋友做起，追我追到公司楼下。”
　　“哥，你这是摊上大麻烦了。”
　　被女生这般猛烈地追求，他也不是说觉得厌烦，只是怕伤了女孩子的心。
　　“我的事暂且先不说。”沈沉收起手机，抬了抬眉，“倒是你是怎么看待齐总的？”
　　顾时真不想和他谈论这个话题，找借口离开：“我们去吃饭吧。”
　　“等等。”沈沉拉住她，“避而不谈，有什么情况是我不知道的？”
　　“什么情况也没有。”
　　这时迟迟不见他们过来吃饭的冯慧来催促：“你们两兄妹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赶紧去洗手过来吃饭。”
　　饭桌上，冯慧十分高兴地说：“小叶，你有时间多找小时出去玩，这丫头下班后就宅在家，我看都要宅出毛病了。”
　　“沈阿姨，其实我也挺喜欢宅在家里的，特别是工作了一天后，晚上能在家里好好休息，享受独处的时间。”
　　“你看现在的孩子，怎么都不愿意多出去走走了。”冯慧看向叶母，“我们年轻那会，下班了都要到街上走走逛逛，别提多开心了。”
　　“就是啊，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想的。”
　　之后，冯慧和叶母好像当他们三个小孩不存在一样，聊起了她们年轻时候的事情。不过顾时和叶溪闻反倒因为这样松了口气，不然两位长辈定是把矛头指向她和叶溪闻，沈沉也免不了遭殃。
　　饭后，正要收拾碗筷的顾时被冯慧推着出门，非要她陪叶溪闻去小区的小公园里散步。
　　“最近还好吗？”
　　顾时笑了笑：“嗯，你的工作也还顺利吧？”
　　“不是很顺利。”叶溪闻想了想接着说，“去外地交流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我在想你。”
　　顾时的脚步停了下来，心里疑惑却又有些不安：“今天也不是愚人节。”
　　“今天确实不是愚人节，不过我是在想我妈知道了我中途丢下你的事情，会怎么做呢？果然就有了今晚的饭局。”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叶溪闻真的像沈沉说得那样喜欢她。
　　“叶溪闻，其实你人真的挺好的，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想着找个互相喜欢的人一直走下去呢？”自从她跟他认识以来，她觉得他为人谦和，对朋友又好，又是大学老师，这种类型应该不缺女孩喜欢才对。
　　叶溪闻却沉默了，顾时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八卦，只是有点不明白。”
　　“没关系。”叶溪闻示意顾时到前面的椅子坐会，“其实我有一个很喜欢的女朋友。”
　　那时候他参加学校的篮球赛，比赛结束后，观众席的一个女生便过来直要他要联系方式。其实他并没有想要加那个女生，只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为了不让女生尴尬才加上的。
　　加上联系方式后，女生便对他展开猛烈的追求，但那时候的他没有打算谈恋爱，只想要认真学习，将来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于是他明确地拒绝了她。
　　可女生并未死心，加上有他室友的帮助，女生除了有课以外，他到哪里都能见她的身影。她知道他不喜欢她，所以她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边，他去图书馆也好，去兼职也好，只是跟他打声招呼，她便心满意足。
　　渐渐地，他好像习惯了身边有她。可有一天女生没有出现，他的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他开始去找她，却联系不上她。
　　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她回来，女生看到他很是欢喜。
　　看见女生笑容的那一刻，他发现原来他早就喜欢上她了。只是学业和家庭的原因，他不敢轻易地去谈恋爱。
　　就这样他们两个在一起了，甜蜜得让室友羡慕。
　　后来他毕业了，为了陪女生而留在这边参加工作，还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他的工资不高，为了省钱大多数都是自己买菜做饭，或者到学校的食堂解决。
　　女生知道他的经济条件，约会吃饭都说在食堂吃就好。他知道她在体谅他，可是这样他会觉得亏欠了她。所以他以她的方式对她好，周末的时候特地去买女生爱吃的菜做给她吃。
　　两年过去了，女生也毕业了。女生把他介绍给她的家里人，见面的时候，女生父亲便大发雷霆，极力反对两人在一起。
　　那时候他才知道，两人的家庭和身份地位的差距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女生父亲私下找他，让他放弃女生，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女生和他在一起。
　　起初，他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便可以抵万难，事实在种种压力下，他选择退缩。女生伤心欲绝，随父亲回家了。
　　他想，女生今后会有更精彩的人生，可却没想到，这会让他遗憾终身。
　　再见到女生时，是在她的葬礼，因为一场交通意外。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她的笑脸，他泣不成声。
　　女生家人把他带到女生的房间，里面贴满了两个人的照片，还有分手后她写给他的一封信。
　　信上皆写他的万般好，未曾有半句埋怨他舍下她的话语。
　　失去她之后，他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后悔当初为何不勇敢地抓住她的手，世间万难，都不及生死相隔，只是他明白得太晚。
　　“是不是该笑我活该？”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把这件事说出来，叶溪闻心里好像松了一口气。
　　顾时摇摇头，听完他这个故事，她沉浸在悲伤中久久不能回过神。
　　“顾时，我把这个故事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不要像我，永远失去的时候才明白，最大的阻碍不过是我在这，而她在哪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我决定和他做回朋友了。”
　　“朋友？”叶溪闻追问，“是决定放下还是想要重新开始？”
　　顾时沉默片刻说：“我也只是走一步算一步，现在的我的确还没有办法放下他，但是要重新在一起却还有很多顾虑。”
　　叶溪闻笑而不语，他知道内心真正要放下一个深爱过的人是一件难事。
　　“慢慢走着，总能找到答案。”
　　“嗯。”
　　叶溪闻眉眼含笑，郑重道：“如果有一天你决定选择他，我会诚心地祝福你，如果你决定放下他，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夜空下，微风轻拂，拂过两人的脸庞，吹过湖面泛起涟漪。
　　一回想起昨晚的事，顾时心有点乱，竟然真被哥哥说中，叶溪闻会让自己给他机会。
　　“小时，水装满了。”茶水间里，阿雯看顾时在发呆，杯子装满水都没注意到。
　　顾时回过神来赶紧把水关掉，又慌忙地抽了几张纸巾擦桌子上的水。
　　“怎么心不在焉的，在想男人？”
　　顾时差点被刚喝进去的水呛到。
　　“看你这么大反应，我说对了是吧。”阿雯更加兴奋了，“和我说说你和相亲对象的进展呗。”
　　“没有进展，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阿雯半信半疑，“小时，我看你最近气色红润，像是被爱情滋润的样子，你和说你们只是朋友？”
　　顾时有时候真的是不理解阿雯的脑回路，无奈道：“是谁说脸色红润就一定是被爱情滋润？”
　　“我说的。”阿雯阿雯抱着顾时的胳膊，下巴靠着她肩膀，眨着闪亮的眼睛，“小时，总觉得你一定认识很多帅哥，有机会的话，安排我跟帅哥朋友一起吃顿饭吧。”
　　她轻轻推开阿雯，这个饭是吃不了一点。除了齐衡之、季晏礼和叶溪闻，她真的不认识什么帅哥。
　　“小时，阿雯。”
　　突然，林苏匆匆忙忙走进茶水间，小声和她们两个说：“我刚才路过主编的办公室，门半掩着，我听到主编和副主编在吵架。”
　　“吵架？”两人吃惊。
　　“主编和副主编不是一向和睦吗，怎么突然吵架？”
　　林苏有些担忧道：“我只听到一点，有知情人士称，金老板出轨了一个年轻女子，副主编坚持这次的专访，主编不同意，怕之后新闻爆出，对杂志社有影响。”
　　阿雯说：“副主编是这次专访的负责人，好不容易争取到采访的机会，突然要放弃，确实难办。不过丑闻也不一定会被爆出来，错过了这个机会，是有些可惜。”
　　“可惜总好过丑闻被爆出影响杂志社。”顾时不同意继续明天的采访，“我们给金老板定的主题是宠妻爱家庭是一个成功男人的标配，万一出轨的事情被爆出来，不是打杂志社的脸吗？”
　　三人连连叹气，也理解主编和副主编吵架的原因，只是这个采访做或者不做，他们都有得忙咯。
　　果不其然，大家这口茶水刚喝完，主编就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讨论的内容是确定新的采访对象与采访内容，由于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采访对象交涉，主编便向大家提议采访他的一位好友。
　　主编的这位好友便是北星的季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