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身边》暮与星

14、采访

　　因为采访变动，今晚大家只好留下来加班，把明日采访的内容赶出来。
　　坐了许久，顾时起身到茶水间添了杯水，期间收到齐衡之发来的信息。
　　“在忙些什么？”
　　她边回复信息边走回到座位：“在杂志社加班。”
　　之后等了一会都不见他的回复，她便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大概一个小时后，一个外卖员提着几袋东西站在门口叫着顾时的名字。她刚从椅子上起来，宋琦雯便先一步跑到门口，把东西拿进来。
　　“小时，这是你点的宵夜？”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宋琦雯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感到疑惑，没点什么宵夜啊。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是齐衡之的消息。
　　“填饱肚子才更有动力。”
　　顾时的脸上泛起笑意，宋琦雯见到她笑得不寻常，走过来调侃。
　　“笑得这么灿烂，宵夜该不会是相亲对象给你点的吧？”
　　“不是，是我自己买的。”她立刻把手机屏幕熄灭，走到那边的桌子边。
　　有蛋糕清粥，有烧烤炸鸡，还有咖啡奶茶和果汁，真是考虑得周全。
　　她拿了一碗粥和一杯果汁，剩下的食物同事们便瓜分了。
　　大家吃完宵夜，又继续忙起来，到十一点左右，才陆续回家。
　　顾时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离开，她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这么晚了，好在走回出租屋只要十分钟。
　　走出大门，门口处停车位上的车子突然亮起车灯，被照射到的眼睛有点不适应，她稍稍眯起眼。等眼睛适应后，她才看清楚站在车前的那个人。
　　她踏着欢快的步伐走过去，手背在身后，笑问：“你不会一直这里等我吧？”
　　“嗯。”齐衡之低声一笑，耳尖微红，稍微别过脸，“等着送你回家。”
　　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还害羞起来？
　　她歪头对上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不作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这次，齐衡之先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移步到副驾驶座门前，轻咳一声道：“我送你回去。”
　　工作了一天，她也觉得疲累，只是见到他后心情很好，也驱散了一些劳累。
　　第二天下午，他们来到北星做采访。
　　“小时，我好激动，你说这里是不是有很多帅哥？”宋琦雯倒是十分雀跃，拉着顾时一路说个不停。
　　“阿雯，你能不能矜持点。”林苏嘴上虽这么说，但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却出卖了她。
　　“还是我们淡定。”林赋看着顾时浅笑。
　　这次采访除了顾时她们采访编辑部的三个人，还有摄影一组的林赋。
　　“你们好，是春木杂志社的对吧？”他们来到北星所在的楼层，前台的一个女生热情地招呼他们，“你们先跟我来会议室坐一会，我去通知季总。”
　　顾时走在最后面看着周围的装潢，她也是第一次来齐衡之工作的地方，风格和春木完全不一样，如果用性格来形容，大概是沉着冷静与俏皮活泼吧。
　　在她准备跟上他们的时候，一个女生从桌底下窜了出来，头还撞到了桌子。
　　“不要紧吧？”她注意到女生胸前的吊牌写着“秦舒彤”的名字。
　　“没事。”秦舒彤揉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带他们来到会议室的女生给他们端茶倒水后，便让他们等待一会，她去叫领导过来。
　　看采访还没开始，顾时询问了洗手间的位置，一个人来到洗手间。在她从里面出来走到洗手池的途中，从外面进来的秦舒彤因踩到地上的水而滑倒，朝她那边扑去。
　　两人摔倒在地，顾时在接住秦舒彤的时候左手撑在地上，也许是扭到了，手腕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正巧宋琦雯也来上厕所，看见两人摔倒在地，惊慌道：“怎么回事，你们没事吧？”
　　“地滑，我不小心摔了撞到她，真的很抱歉。”秦舒彤表示歉意。
　　“有没有伤到哪？”阿雯紧张起来，查看她有没有受伤，“我先扶你出去。”
　　宋琦雯刚扶着顾时走到转角处，季晏礼便赶来问：“怎么了？”
　　“小时好像伤到手了。”
　　季晏礼一惊，直接就是拉过顾时的手，问：“伤到哪了？”
　　“没事。”顾时把手抽了回来，小声说，“只是扭了一下。”
　　宋琦雯看到季晏礼如此紧张顾时，猜想他们是不是认识，又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虽然她感到奇怪，但顾及顾时的伤，便没有多问。
　　“秦舒彤，你先到会议室招待下他们，我办公室有药酒，我带她去擦点药。”
　　“不用了。”顾时话刚说完，就被季晏礼瞪了一眼。
　　“那麻烦季总了。”
　　季晏礼带顾时来到楼上的办公室，他让她先坐下，他去找药酒。
　　可顾时坐下来却看到季晏礼往外走，不是说药酒在他的办公室里吗？
　　片刻后，再走进来的却是齐衡之。
　　她看到他走进来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手藏在身后，眼神飘忽不定，唯独不敢直视他。
　　“晏礼说你受伤了。”齐衡之把手掌摊开在顾时面前，语气虽平和，但是带着紧张，“伤哪了，我看看。”
　　“没事的。”顾时低着头，迟迟不肯把手伸出来。
　　而后，她听见齐衡之的叹气声，他直接伸手拉过她背后的手，双手托着她的手腕处，小心翼翼地触碰。
　　“这里疼吗？”他的声音很温柔，他的脸近在咫尺。
　　“嗯？”齐衡之见她没反应，抬头却看见她眼圈泛红地看着自己，“很疼？”
　　“没什么大碍的。”
　　顾时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齐衡之却拉起她的左手轻轻动了一下，便疼得她眼泪直飙。
　　“齐衡之，你故意的？”
　　“谁让你逞强？”看到这样的她，齐衡之很心疼，“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阿衡，我没事，不用去医院。”她现在去医院会耽误工作的。
　　“你确定？”齐衡之盯着她，然后从西装的内口袋拿出手机，寻找着某人的号码，“你要是不想我带你去，我就打电话让你哥带你去。”
　　顾时一听他要打电话给沈沉，心里一惊，直接上手握住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手腕，愁着脸道：“我去就是，别打电话给我哥。”
　　要是被沈沉知道，除了让他担心之外，又要被八卦她和齐衡之的事情。
　　之后，顾时给阿雯发微信告诉她要去一趟医院，让她先处理采访的事。
　　而去到医院后，齐衡之又是帮顾时挂号，又是在拥挤的电梯里护着她，避免别人碰到她受伤的手，直到亲耳听见医生说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姑娘，你这个男朋友很称职啊，你的手只是轻微的扭伤，他都紧张成这样。”医生笑得十分灿烂，仿佛就喜欢被喂狗粮，“多注意就好，记得最近不要提重物。”
　　尽管看病的过程中医生一直在夸齐衡之或者调侃两人，两人都没有否认医生口中的情侣关系。
　　顾时只是觉得没必要解释，有时候越解释别人越是误会，而齐衡之看她不解释，倒是乐在其中。
　　回到北星科技，顾时接着做手上的采访工作。
　　“顾时，你的手没什么事吧？”听见她回来的林赋急忙地过来表示关心。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林赋松了一口气说：“对了，还有几个问题，季总说一定要留着让你来问。”
　　顾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她不知季晏礼又在盘算着什么：“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电梯前，林赋追了过来，手搭在快要关上的电梯门上，喘了口气问：“顾时，你和季总是什么关系？”
　　他听阿雯说季晏礼很是紧张顾时的伤势，根本不像是初次见面的样子。即使他们早就认识，这些也都是她的私事，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顾时默然片刻，抿嘴一笑：“是朋友，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在外人面前，他们丝毫不避讳和她的关系，她也应该学着坦然面对。
　　林赋听了这句话后放开手，然后看着电梯缓缓关上，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一刻，他发觉他和她的距离更远了，从知道她有相亲对象并相处得很好，再到知道她的朋友是北星科技的季总，今后，他们之间也许只能是在同一家杂志社工作的同事了吧。
　　心里有不甘，有嫉妒，但对她的喜欢胜过了这些，能在一旁默默地关注她，他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另一边，顾时敲门走进到季晏礼的办公室，看到他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靠着椅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真出奇，你竟然没拒绝阿衡带你去医院。”
　　“这不正是你的目的吗？”顾时把录音笔打开放桌面上，又翻开记事本，做好了采访的准备，“我看我们还是开始做采访吧。”
　　季晏礼收起唇边的坏笑，整个人端了起来，和刚刚慵懒的样态完全不一样，采访很顺利地完成了。
　　“等会儿一起吃饭吧，你说要请我吃饭的。”采访刚结束，季晏礼起身后嘴里就蹦出这句话。
　　顾时眼睛睁大后微微皱眉。
　　季晏礼看她表情像是不太情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扯了扯领带，清了清嗓子说：“怎么，想赖账？”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让我当你的女伴来抵消那顿饭。”
　　“你不是临时逃走了吗？”
　　“是你骗我在先。”
　　“好吧。”他顿了顿，“不过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说话不算数。”
　　顾时耷拉着脑袋叹气，她是争论不过他的，也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
　　这时同样忙完工作的宋琦雯打电话过来，问顾时：“小时，我们这边的工作也结束了，大家商量了一起去吃火锅，我们在门口等你。”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顾时看了眼季晏礼，想了想说：“阿雯，你们去吃吧，我哥刚打电话给我说来接我回家吃饭。”
　　“我去，你这个哥哥怎么每次我们聚会都约你吃饭。”宋琦雯吐槽了几句，但想到顾时手受伤了，回家休息也好，便跟其他人解释了原因。
　　“你这胡扯的理由还真是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啊。”
　　虽然她和林赋说了和季晏礼的关系，但坦然归坦然，也没必要搞得尽人皆知。
　　“也不算是胡扯，毕竟那天你对外说我们是兄妹。”
　　季晏礼被她的话噎住了，转而大笑：“顾时，有时候你还真是语出惊人。”
　　因为季晏礼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顾时便到楼下等他，双手放在桌面上交叠着，看着下班的人群从电梯中走出来。
　　大概十分钟后，她看到齐衡之向她走来。
　　“走吧，我们先过去，晏礼说还要去接个朋友。”
　　“阿衡，你没有和晏礼说我们的事情吗？他好像还以为我们关系恶劣。”
　　“让他着急一下也挺好的。”
　　一来到餐厅的包间，就听见季晏礼咆哮：“你们两个，我让你们先过来点菜，怎么来得比我们还迟？”
　　“路上塞车。”
　　“塞个锤子车。”季晏礼看着齐衡之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而这时从洗手间出来的夏晴看见落座的顾时，一把将准备坐在顾时旁边的齐衡之推开：“你坐那边去。”
　　齐衡之只好坐到顾时对面。
　　“你好，上次匆匆见了一面，还没有好好和你聊天。”夏晴很热情地跟顾时打招呼，“晏礼说来接我和你一起吃饭，我可开心了。”
　　夏晴活泼开朗的性格，和她的自卑胆怯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能跟你交个朋友吗？我最喜欢像你这种温柔的女孩子了。”夏晴一向自来熟，直接抱住顾时。
　　齐衡之起身将夏晴从顾时身上拉开，叮嘱：“你小心点，她手受伤了。”
　　“抱歉。”夏晴生怕刚才的举动弄疼了顾时，道歉后又调侃齐衡之，“阿衡，你谈恋爱心疼人的样子真有意思。”
　　“阿衡跟谁谈恋爱啊？我怎么不知道。”季晏礼装傻，其实纯粹就是为了看戏才组了这个饭局。
　　“啊？”夏晴捂着嘴，眼睛充满着大大的疑惑，看向顾时，“不是跟小时吗？”
　　顾时和齐衡之两人的脸唰一下红了。
　　“不是吗？”夏晴左右扭头等待答案，季晏礼憋笑耸了耸肩。
　　“不是吧齐衡之。”夏晴锤了一下站在顾时身后的齐衡之的手臂，“你要什么有什么，怎追个女孩子都追不上，你是不是只是嘴上说说不行动啊？”
　　“小时，我跟你说，只说不做画大饼的男人，千万不能答应。”
　　夏晴鄙视了齐衡之一眼，又颇有心得般嘱咐顾时，惹得对面的季晏礼哈哈大笑。
　　“夏晴，你怎么把阿衡说得一文不值，我认识的阿衡和你口中的不一样。”
　　“就算他把该做的都做了，我们小时也不能轻易答应。”夏晴揽过顾时的胳膊，昂首道，“必须得过姐妹我这一关。”
　　“喂喂。”季晏礼敲了下桌子提醒，“人家也还没答应和你做朋友，你就自称姐妹？”
　　“怎么，不行啊？”夏晴瞪了季晏礼一眼，又眨巴着大眼睛撒娇，“小时，我们做好朋友吧，齐衡之要是欺负你，我就帮你讨回公道，我就去跟伯父告状，让伯父收拾他。”
　　顾时被夏晴的这番话给逗笑了，答应：“好啊。”
　　“太好了，除了他们两个，我又多了一个好朋友。”
　　夏晴还在他们的注目下，在顾时的脸上亲了一口，让三个人都震惊不已。
　　齐衡之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但看到顾时脸上的淡笑，也松了口气，还好这么闹腾的夏晴没有让她感到不舒服。
　　吃饭的时候，夏晴知道她在杂志社工作后，一直向她打听娱乐圈的事情，想知道一些桃色新闻，也和她说了很多自己知道的八卦。
　　饭后，顾时起身出去买单，齐衡之也连忙跟着走出去，把付款的二维码先她一步递到服务员面前。
　　“说好我请客的。”顾时打开聊天对话框，想把钱转给他，“我把钱转给你。”
　　“我不要。”
　　虽然齐衡之拒绝，但顾时还是把钱转给了他。
　　“不能不要，也算是昨晚你给我买宵夜，今天送我去医院的感谢吧。”
　　齐衡之明白她的意思，她不喜欢欠着别人，只好收下钱。
　　两人再回到房间时，发现夏晴和季晏礼已经先离开了。齐衡之开车把顾时送到楼下，可顾时迟迟没有下车，支支吾吾地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你是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齐衡之手撑在窗边，笑脸盈盈地看着顾时，他很享受两人这样子的独处时间。
　　“前两天叶溪闻问我，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没有选择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齐衡之瞳孔一震，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
　　“那你怎么回答？”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也不知那时候的自己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嘴角笑容有些苦涩：“那你为什么和我说呢？”
　　“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我不想你误会。”
　　“小时，既然我们现在以朋友的身份相处，那你自然有权利和其他人来往。”他淡笑，虽然心里有不悦，但也真心这么认为，“如果你遇到更喜欢、更适合你的人，我一定会祝福你。”
　　他挑眉道：“虽然听你这么说，我是有点吃醋，在知道有我的存在还请求你给他机会，证明你是个很好的人，他不想放弃，也证明我的眼光不错。”
　　她真的是一个值得他们喜欢的人吗？顾时常常自我怀疑。
　　“别想太多。”看她愁眉不展，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我很开心你能和我说心里话。”
　　“谢谢你，阿衡。”
　　他真的很好，好到让她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