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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探路 该对你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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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孟绅前头说了要置备冬衣,第二天就往镇上跑了一趟。蔺春来惦记着先前说的盐的事,想同他提一嘴。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俞大娘抢了先。
俞大娘也记着这事,顺嘴一提,秦孟绅自然应下。再回来,手里果然多了一大包粗盐。
有了盐,有了麻絮和布料,俞大娘再次开始忙活起来。
秦孟绅背过她,把蔺春来悄悄叫到屋里。
“这是六张皮子,都是熟的。怕娘絮叨,所以没敢告诉她。只是,我在女红一项上,并不擅长,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把它们裁剪成衣裳?”
“全做成衣裳吗?”
蔺春来有些意外,却也大致猜到了这些东西的用途。
夹袄比单衣暖和,皮子却比夹袄更暖和。单有麻絮做夹袄,可不够。山里头风大,深冬实在难熬,有了皮子,御寒能力更上几层楼。
不过话说回来,皮子可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六张皮子,得要不少钱。鞣制好的,价钱更贵。
也无怪他没打算告诉俞大娘。
心中有些想应承下来,可,有米无巧妇,白搭!
她压根不会做衣裳。
东西若真交到她手上,只怕要惨不忍睹了,她不想浪费这花了大价钱的六张皮子。
怎么拒绝呢?
她有些难为情。
“我不是不想答应,只是,我的女红,也不太好。倘若你不嫌弃,我可以试一试。”
“你不会做衣裳?”
秦孟绅有些惊讶,却一眼看穿了她的尴尬,他也没说什么,很快改口:“没事,我找个机会同娘说,让娘帮着做吧。”
“嗯。”
蔺春来尴尬应下。
见他并无其他表情,也懒得去想了,她开口问起上山的事:“我们时候走?”
“明早。”
秦孟绅本来想说今晚,话到嘴边,又改成了第二天。
“寅时起,卯时走,不超过卯时一刻。”
“好。”
蔺春来算算时间,今晚还能睡几个时辰的觉。她打定主意,早点睡,这样睡的时间能稍微长一点。
当晚,隔壁屋子有些动静,秦孟绅大约是同俞大娘说了买皮子和带她上山的事,俞大娘嗓门有些大。
终于消停了,秦孟绅再进来,也没多说,只说了一句早点睡吧,之后关上门,自己先躺下。不多时,就发出了像之前一样的,均匀的呼吸声。
蔺春来跟着睡下。
到寅时三刻,秦孟绅先起来。虽然他动作放得很轻,可蔺春来还是第一时间就醒了。
两个人起来洗簌,俞大娘,冯五月也跟着起来。
秦孟绅把人劝回去,“不用煮早饭,我和喜君悄悄的走,路上带了干粮,等上了小阳山,就吃。”
“水呢?水带了没有?”
俞大娘仍有许多话的想叮嘱。
秦孟绅道:“带了,不够的话,山里还有山泉水,虽凉了些,却也清冽甘甜。”
“那,干粮带够了吗?昨晚上我给你们烙的饼,拿上了没?还有,之前腌的干菜,也带了吗?”
“带了。”
秦孟绅又应,见她似乎还要再说,连忙张口:“东西昨晚上我已经理好了,娘放心,该带的都带了。不敢耽搁时间,我和喜君,这就走了。这次行程,快的话,来回六天,慢的话,估计得八九天。娘和五月,还是和之前一样,尽量不要出门。”
“晓得了,我们关上门就待在家里,村里人招呼,也不出去。”
俞大娘连连保证。
纵然心有不舍,可,时间到了,该走还是得走。秦孟绅依然还是那副装扮,背上一个大勾篮,勾篮里装着之前蔺春来从蔺家村带回来的干鱼和这次新风干的鱼,另外还有这次做的肉干,以及这段时间零零碎碎买的自制的各种药。
蔺春来背了一个小勾篮,小勾篮里装了这次买的油布和家里晒好的干菜。
此外,还有一个装满了水的葫芦,以及一个打通了节的竹筒,竹筒上面还带着一个小木塞。
秦孟绅将常用的那把柴刀刀口向外,斜着插在勾篮和脊背中间,
俞大娘直把两个人送到门外,见两个人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方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和冯五月一道回去了。
蔺春来不是头一回走夜路。
确切的说,这是她第二回大晚上上山。
那回被俞大娘救下,她和俞大娘一道,翻了好几座山才到了石公村。这次要去的地方,就在自己被救的那座山的西北面,也就是说,这趟行程,相当于原路返回,她很有可能还会路过被救的那座山。
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慨,她跟在秦孟绅后面,前头的路还好,毕竟是从小阳山出发的。
秦孟绅已经提前踩过点,陈狗儿和陈有明并没有来巡山。两个人沿着上山的人踩出来的路往前走,一路还算顺利。
初冬不比春天,草木枯萎,没那么多伸的老长的枝叶藤蔓。到天亮,两个人差不多翻过了小半座山。
秦孟绅出声,说可以休息一会儿。
蔺春来没拒绝。
两个人往一处干爽的松林去,松针已经落了一地,正好隔绝地上的湿气。秦孟绅先把柴刀抽出来,之后又从腰间拿下水囊。
他没急着喝,递给了蔺春来。
蔺春来早知道他有水囊,也见过这个水囊,猜测他是戍边的时候,军营里发的,暗地里还羡慕过。
葫芦可不保温,走了这么个把小时路,也不知道自己背后葫芦里的水还热不热。
她见秦孟绅递过来,下意识就说:“我带了葫芦。”
“给我吧。”
秦孟绅言简意赅。
蔺春来没打算和他你让我让,白白浪费时间,惊讶了一下,干脆接过了。
她打开水囊最上面的塞子,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太爽快了。
“我洗过了,是干净的。”
秦孟绅却以为她嫌弃,那水囊是用过的。
“不是,我只是在想,该对你说一声谢谢的。”
蔺春来哭笑不得,怕他又误会,连忙拿起那水囊,猛喝了一大口。
温水下肚,果然浑身舒畅。
自己舒服了,她又关心起秦孟绅来,“葫芦里的水可能已经冷了,你要不要……”
“不用,我就喝这个。”
秦孟绅已经拿过葫芦,打开后,喝了一口。
蔺春来:……
她扭过头,干脆从小勾篮里拿了烧饼出来。烧饼是前一晚上,俞大娘知道他们要上山,特意烙的。
干粮都在她的勾篮里放着,她自然而然先递了一个给他,就当因为刚才的事投桃报李了。
秦孟绅见她也拿了一个,方下嘴咬了一口。
两个人再不说话。
各自吃完一张饼,各自将喝的收好。毫无疑问,水囊进了蔺春来的勾篮,而葫芦,绑在了秦孟绅腰上。
秦孟绅又将勾篮背好,柴刀插上,两个人往下一座山而去。
因为是白日,天气还算好,接下来行程还算顺利。下了小阳山,到下一座山头,路上就没那么好走了。
小阳山是延福寺的山,一直有净人帮着看管,整座山还算井然有序,山上有专门的山路。到下一座山,约莫因为山是私人的,也可能是一个村共有的,山上略显杂乱。
这便不好走了。
秦孟绅不得不抽出了柴刀,蔺春来也找了一根树枝探路。
路上再没歇息。
等太阳落山,夜色压过来,两个人找地方,作为暂时的落脚地。蔺春来没打算开口,她怕一开口,就露馅了。
好在,秦孟绅确实熟悉路况,知道哪里有安全的地方,他带着蔺春来过去,蔺春来还吃了一惊。
无他。
那地方正是之前她和俞大娘歇过脚的地方。
她没表现出惊讶来,自然而然接受安排。
秦孟绅先丢了石头进去,见里头没动静,方按着柴刀,走了过去。洞里没有腥臊味,也没见有野兽的粪便。
因为是山洞,不怕点着火叫人发现,秦孟绅便又在附近捡了些松针和干柴,拿火折子点燃后,做取暖用。
蔺春来跟着捡了些枯死的蕨类和松针,作为铺地的干草用。石头洞里虽然挡风,可若真啥也不铺躺在地上,一晚上就能把人冻透。
准备工作做完,秦孟绅又用柴刀刀刃铲起一把草木刚刚燃烧的灰烬,洒在了山洞外。
该歇息了。
秦孟绅走到洞口朝外的地方,示意,他就在那里睡。
蔺春来之前已经铺好了干草,干草的位置就在火堆后面,见他要往更外头睡,二话不说,挪了些干草过去。
他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各睡各的。
蔺春来睡在火堆后面,本来走了一天的山路,身体极度疲惫,可倒下也不知怎么回事,死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也没敢睡的太死。
一晚上,风吹松树林,树叶子的响声没停过。潜意识里,她总害怕有野兽袭击,所以一有响动,便被惊醒。
秦孟绅几乎是在她一醒来就转过了头。
她这才发现,他压根没睡。
那些干草还是好好的,铺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而他,是半靠在石壁上的姿势,身边还放着那把柴刀。
“你没睡?”
“睡了一会儿。”
秦孟绅面上并不怎么见疲惫,他说:“还有一个时辰天才亮,你再睡一会。”
“那我换你。”
蔺春来猜到他他一直守在洞口,是怕有什么万一,反正她也睡不着,便主动提出,换她来守夜。
秦孟绅却拒绝了。
“这会再睡也睡不着,习惯了这个点醒来,你莫管我,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会吧。”
蔺春来眼皮子一跳。
火苗被风吹了一下,石壁上的影子跟着晃了两下,她盯着那影子,想到这么久以来,他总是先她一步醒来,也先她一步起来。
但他起来的也不会太早,除了有事出去,基本都是天蒙蒙亮后才有动静。
可他说,习惯了这个点醒来。
还有一个时辰,天才亮呢。
所以,在冯家的时候,他是装的?
心莫名的跟着颤动了一下,她别开了眼,打了个哈欠,说:“那我就不客气,再去躺一会了。”
秦孟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蔺春来便躺了回去。
这一“觉”,再“醒”来,便是一个时辰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