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遭贼 锁被人动了 ...
-
咣咣咣。
秦孟绅一连敲了三次。
可,门并不见开。
他在外头等了一会儿,留心去听,里头却并没什么动静。
莫非,柳伯已经睡下了?
可往日里,也不见睡这么沉。
秦孟绅心下狐疑,顺手抽出身上藏的短刀。上次回来时,他瞥过里头,见门闩没有换。刀子从门缝里伸进去,上下一拨,再左右一拨,就能把门闩拨开了。
他将短刀往门缝里伸,可,猝不及防却摸到了一把锁。
有锁?
柳伯不在?
秦孟绅无奈收了短刀,心中琢磨,柳伯怕是歇在了观里。
那怎么办?
此时已经夜深,外头早无人走动,偶尔传来的,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和巡街的士兵路过的声音。方才他回来时,若不是使了钱,再加会说一口流利的高安话,又说得出城中情形,只怕也轻易进不来。
这会往观里去,是要不得了。可,若是在门口苦等,最早也得等到明天。
不若,砸锁吧。
稍做思量,秦孟绅就有了主意。他虽摸得出那是一把广锁,却没当回事,只以为是从前的锁坏了,柳伯换了新的。
门前正好有几块石头,寻了一块合适的,他也没犹豫,径直朝着锁砸了上去。
广锁虽不好开,可,用巧劲,砸对地方,最多两下,就能砸开。
果然,两下之后,锁开了。
他拿下锁,推开门,轻车熟路摸到自己屋子。也没顾得上点灯,借着月光胡乱洗簌了一把,就躺下睡了。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本想略等一等,等到柳伯回来,与他说几句话。可,左等右等,天快要大亮,柳伯却迟迟不见回来。
没办法,他只得先出门了。
出门前,又将那把广锁重新挂了回去。
前一晚砸锁,他没敢乱砸,锁虽然有损坏,但还能用。等他回来,再重新买把新的吧。
*
蔺春来和俞大娘说了赁屋舍的事后,俞大娘口头叨叨几句,也就罢了。冯五月却翘首以盼,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虽说已经知道,赁下的是柳伯家的前院。可,去别人家,和去自己地盘,到底不一样。虽然那前院只是赁的不是买的,可从今以后,再去城里,就简省的多。
那些个炉子,瓦罐,还有零零碎碎其他东西,再不用搬来搬去,只需用的时候从前院取走,用完了,再放回去。
蔺春来知道她心中期盼,本来也打算带她去看看,一来,提前把能带的东西带过去。二来,她得去山门前亮亮相了。
许久不出现,时间长了,恐那知客说嘴。
姑嫂两个一合计,也不耽搁了。原本还计划过上一两日再去城里,择日不日撞日,干脆第二天就出发了。之前买的干莲子陈皮等还剩了一些,算算量,正好是一个陶瓮的量。
蔺春来打定主意,待进了城,再去买三个梨。等这一翁梨汤煮上,趁着去观里抄经的功夫,再求一张和合符。
到县城,二人抓紧时间,直朝着新屋舍而去。
蔺春来前头偷偷来了一回,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了很久,虽也兴奋,可,到底没有先前那般兴奋。
等将推车停在屋舍门口,她从身上摸出钥匙。正要往锁孔里插,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锁上面竟然有东西砸过的痕迹!
招贼了?
心中一个咯噔,她赶紧开锁。
好在,锁心还是好的,用钥匙轻轻一拧,就拧开了。
一时也顾不得车了,抬脚迈进去,匆匆一瞥,院子里嘛,倒是和昨天离开前一样,没见有什么东西缺失的。
不过前院是前院,前院都是些花啊草啊菜啊的,后院才是大头。
蔺春来心急如焚,想赶紧去后院看一看。可,冯五月还在,她只能按捺着,打开第一道门,看了看里头情形。
里头倒也没什么异样,不像是有人来过。
勉强松了一口气,她也不好把冯五月打发出去,便将推车上原本就要放下的东西放下了,之后推上今日要用的东西,重新锁上门往玄灵观去了。
到山门前,卖素食的阿婆和卖糕点的婶子早到了,几人打过招呼,蔺春来将东西摆好,待火炉里火升起来了,交代冯五月几句,自个进观里了。
老老实实抄完经。
这次,加快了速度。
出了抄经处,惦记着心里的事,她准备去找执事道长。
可巧,路上遇到了张卢两位道士。
卢道士向来话多,知晓她打算去求和合符,张嘴便道:“乘山道长这几日不忙,今日求符,今日就能拿到。”
蔺春来一听这话,心中就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她在观里抄了这么久的经,自然知道,观里负责符箓的,一共三位道士。除了一位是高功外,余下两位,算是道士里头小辈的。
外头都说,玄灵观一符难求,这话说的是高功画的符。可高功轻易不与人画符,如今观里日常小符,都是由两位小辈道士画的。
她来之前,虽然有心理准备,可,到底抱了一丝丝期望。
眼下,看样子这期望是没了。
正要安慰自己,小符也是符,哪成想,卢道士又说了一句:“我和师兄正要去找执事师兄,娘子你不妨先去,填好文疏,日行一善,若是赶得及,一会我们顺手帮你把文疏带给高功。”
蔺春来心中一喜。
下意识看了卢道士一眼。
卢道士扯着嘴笑了一下。
话已至此,没必要多说,也不能再明说。蔺春来立刻道了谢,又告了罪,加快步子先往执事道长处去了。
说了自己想求和合符,又等执事道长写好文疏,再乖觉行了一“善”——还好稳妥起见,她身上备了点钱。
虽然不多,但,也有五十文。
大家都是熟人,执事道长也没说什么。蔺春来却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待会要请的符,若无异常,应该是从高功手里请来的。
五十文,是有一点……
但她手头也没多的了。
正脸热着,好在,卢道士和张道士翩然而至。再之后……
等一切事了,出道观前,蔺春来又去香烛道人手里讨了点香灰。怀揣着那一包香灰,回到摊子前,一陶瓮梨汤卖的只剩最后一小罐了。
“嫂嫂怎么求了香灰?”
冯五月眨了眨眼,明明记得,嫂嫂说抄完经要去求和合符的,怎么成了香灰?
“符一时半会拿不到,我便找香烛道人,讨了点香灰。也是想有个好兆头,一会回去放东西,咱们就撒上。”
“那,咱们可得保管好,别叫人偷了去。”
冯五月立刻神情严肃,盯紧了那香灰。
没一会儿,梨汤卖完了,两个人收了摊子,回到屋舍,蔺春来将东西放好,又随口“使唤”冯五月:“五月,我有点饿了,刚才回来看到巷子口有卖薄荷夹糕的,辛苦你跑一趟,买两块回来。”
“好!”
冯五月朗声应下,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
蔺春来听到脚步声远了,这才打开了后院的门,一一检查过,没有异样。倒是天井旁,有些湿漉漉的。
滴答。
屋檐上掉下来几滴水。
她仰头看了看,原来是屋檐上的青苔在往下滴水。天凉了,露水变多了,湿答答的,一会落一会又落的。
心中大石头落地,她又拿出钥匙,打开最后一道靠着河边的门。
广锁是在里头的,锁完好如初,至于门外,干干净净,一目了然。
没事。
蔺春来彻底放心了,她拿住香灰,抓上一把,把各处门里门外都撒上了。撒完,听到外头似有动静,赶紧将后门和后院的门锁上。
回到前院,冯五月前后脚就拿着薄荷夹糕进来了。
看到门里的香灰,她顿住脚,见脚底并没有香灰,方拍拍胸膛,抬脚,小心避开香灰走到更里头。
“怎么瞧着嫂嫂这架势,是在防贼?”
“求个心安,也防贼。”
蔺春来实话实说。
冯五月愕然,“还真是防贼的?”
可,“柳伯不是住在后院吗?”
后院有人,能帮着看前院,还用防贼吗?
“柳伯上了年纪,有时候,道观事多,不一定赶得回来。咱们做生意的,虽是小本生意,可难保不招人眼红,多留个心眼,总归是对的。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别人。”
蔺春来面不改色,一句话将冯五月说服了。
冯五月果然没有再问。
甚至离开前,她还帮着,在门槛旁边撒了一把香灰。
*
秦孟绅离开县城,一走就是五天。再回来,还是一个深夜。因为这次走了水路,蹭了人家的船,所以一路沿着河,船行至屋舍后门,他下了船。
因不知柳伯在不在,便先隔着门唤了几声。
哪成想,没人回应。
“又歇在观里了。”
秦孟绅嘀咕,暗道自己运气真不好。上次回来,柳伯歇在观里,这次回来,柳伯又歇在观里。上次坏了一把锁,这次……
这次倒还好,里头只有一个门闩。
门闩和之前大门上的一样,上下拨一拨,左右拨一拨,就能拨开。
他掏出了短刀。
可,不对劲。
秦孟绅拿刀拨弄门闩的动作一顿。
他怎么感觉,里头好像不是门闩?门里头,也是一把广锁?
换锁了?
后门也换锁了?
秦孟绅眼前一黑,现在再绕道前院,是来不及了。绕到前头路上,得先坐船,现在哪还有船?况且绕到前面,怕是也要砸锁,还不如砸这把锁呢。
大不了,之后买两把吧。
可,隔着门怎么砸?
秦孟绅硬着头皮,拿刀左试试,右试试。隔着门,使不上劲,费了老大劲,折腾了一身汗水,总算听到咔嚓一声。
他长出一口气,只觉奔波了好几日,身心俱疲。还是和之前一样,胡乱洗簌一把,抓紧时间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