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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消息 戍边的将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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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春来自那日从县城回来,心里就搁着事。虽说屋舍里头没什么异样,可,也不知是后怕,还是因为撒了香灰,反而惦记,她有些心不在焉。
选中那处屋舍,一来是价格合适,屋子确实好,二来地段相对不错,周围没有那些个鱼龙混杂的人群。
可好死不死,谁能想到,屋舍才买下一天,大门上的锁就被砸了。
离开屋舍的时候,她留心四周,见周围邻居家的锁都好好的。
所以,真是遭贼了?
贼知道里头的人搬出去了,换了一位娘子住进来,准备下手?结果锁不好开,因此放弃?
又或者,是邻里之间有了纠纷,故意使坏恶心人?
蔺春来努力回想,她看屋舍的时候动静不大,几次进出,也没弄出什么声响。没道理人才来,就与人结了仇。
但事情莫名其妙的,她思来想去,趁着去外头采买下一次摆摊要用的东西,进城了一趟。
到城里,已经是晌午。巷子里静悄悄的,鲜少有人来往。
停在院门前,一切安好。
锁好好的,上面的痕迹还是上次被砸过的那些痕迹。
她松了一口气。
掏出钥匙,开了锁,从前院检查到后院,庭院,屋舍,灶房,都没什么异样。香灰还平平整整地铺在地上,没见有人或者什么猫啊鼠啊踩过的痕迹。
她便拿出钥匙,准备去开最后一道靠着河岸的后门。
可钥匙掏出来,人却傻眼了。
锁呢?
门上挂着的锁呢?
上次,明明把锁挂在上面。走之前,她还好好检查了的。
不对劲。
蔺春来本能地一个激灵,这处屋舍前后两个门,前门自不用说,后门本来有一道门闩。取下门闩,便能去河岸边,或是蹲在河边洗洗衣裳,或者乘船远行,都很方便。
但因她暂时用不着,毕竟,人还没住进来,她便把门闩取下,换成了一把锁。
锁是锁在里头的,这样省的有人从外边开锁进来。她若要进出,只管从里头开了锁就是。
可眼下,锁不见了。
心跳突然间加快,她手还抖了一下。试着去推那扇门,结果,更让她震惊的是,门推不开。
门外头,竟然挂了一把锁!
见鬼了!
蔺春来眼前一黑,心跳的更快了,连忙低头去看,果然看到,门槛边的香灰上,落着一个大大的脚印。
那脚印看着挺大,明显不是女子的脚。
有男人偷偷进来过。
这个认知让她出了一把冷汗,可……抬头盯着那扇推不开的门,她眉心一跳。不对劲,整个事情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不对劲。
如果有贼“光顾”她的家,先不说家里啥都没置备,老鼠来了都得掉头走,就说,偷完东西不应该逃之夭夭吗?
那个贼这么好心,还帮她锁上了门?还特意把锁换在了外头?
这架势,倒像是一个熟悉此处的人来过。
是柳伯吗?
可,不像。
李牙婆一直说,柳伯性情敦厚,从不与人结仇。她也与柳伯打过好几次交道,对方不像是这种会偷偷进旁人院落的人。
再者,东西已经厘清了,两边互不欠债,柳伯也没有东西落在这里。
……
胡思乱想了一阵,蔺春来决定,先去玄灵观一趟吧。不管是不是,都得心里先有个数。
她步履匆匆关了门,扭身往玄灵观去。
结果今日不知怎的,大路上的人尤其多。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一个赛一个的声音大。
“听到没,边关戍守的将士们要回来了,我家阿二要回来了!”
“真的假的?我家臭蛋也要回来了?”
“听人说,这次轮番戍守,原来的人,都换下来。人总不能留在边关,便全放回来。”
蔺春来脚步一顿,留心去听,又听到:
“我听我侄儿说,这次番代,动静大呢,撤换下来的,不是几十几百个,少说也有万把个。他常往边关做生意,早就听到了风声。也不知,那些个将士回来,朝廷给不给赏钱。”
“人平安回来,不比啥都强?打仗不是小打小闹,咱平头老百姓,不都盼着一个团团圆圆?”
“是啊,咱们县里去了好多儿郎,这多少当爹当娘当媳妇的心里盼,如今,总算是把人盼回来了。不说了,我也得赶紧回去,给我小姑子报喜。她家那口子,和她小姑子家那口子,都去了边关,多少年没音讯了!”
耳畔声音断断续续,众人还在就着番代的事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蔺春来脚底下好似生了根,迈不开步子。
倘若原先戍守边关的人回来了,那,岂不是,冯长庚也要回来了?
坏了。
蔺春来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说欲哭无泪,好像有点,说雪上加霜,好像也有点。她不敢笃定,说冯长庚一定会回来。
可,万一呢?
万一回来了呢?
她怎么办?
不行,得加快进度了。
按下心中思量,她赶紧往玄灵观去。
*
柳伯通常一大早就在庭院里洒扫,自住进观里,日常起居,倒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火工道人和知客那里,少不得私底下孝敬一番。
这日,他正扫洒着,忽然听到灶房里一位帮厨家里人来寻。
原来是朝廷发了公文,让边关将士轮番戍守。
那位帮厨喜笑颜开撂下手里的活,着急忙慌和家人回去了。
柳伯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高兴。
孟绅要回来了?
这是好事。
不过,转念想到那处已经卖给蔺春来的院落,他一拍大腿,暗自着急。可不能让孟绅急赤白脸就冲了回去,到时候,不好收场。
孟绅那孩子,性子直,两个人若先打了照面,这后头的戏,还怎么唱?
他得多盯着点。
进城统共有四个门,东南西北,东西二门逢望朔两日才开,南门离原来的屋舍近,所以孟绅回来,一定会走南门。
他得去南门盯着了。
事不宜迟,手头的活干完,他便同知客说了一声,从道观后门出去,抄近路,往县城南门去了。
此时蔺春来刚好进了玄灵观山门。
二人刚好错过。
蔺春来奔着庭院和灶房去,结果被告知,柳伯刚刚出去了。没办法,她只得暂时歇了试探心思,先去执事道长那里拿和合符。
符已经画好,执事道长递过来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蔺春来当然知道这个怪怪的是为什么,若是放在往日,她可能还会暗自嘀咕几句,可今日,实在没有心情。
和合符既然已经请了,不好再一直捏在手上,干脆又折返屋舍,将符贴在门上。
符原本是放在锦囊里,路上因为有心事,她也没打开。
正儿八经贴的时候,打开锦囊,她还愣了一下。
这张符,好似与冯家大门上那张一模一样。
莫非,冯家那张和合符也是从高功手里请来的?
这倒是巧了。
贴完符,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到石公村,冯五月和陈银花双双在小路上翘首以盼。两个人看到她的身影,齐刷刷跑过来,一个要帮着拿勾篮里的东西,另一个见落后一步,东西没抢到,叽叽喳喳便道:“喜君婶婶,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别说,让我说!”
冯五月不甘落后,结果两个人同时开了口:“二哥/长庚叔要回来了!”
“我比你快!”
“我比你多一个字!”
陈银花又落后了一步,有些气鼓鼓的。
她明明是和冯五月同时开了口的,可,她要喊一声长庚叔,冯五月却只用说一句二哥,她多一个字,又输了。
“哪来的消息,当真?”
蔺春来暗暗捏了自己一把,虽然回来的路上,已经得了风声,有心理准备了,可回来便遭到这么一个迎头痛击,她还是有点郁闷。
该死,不会冯长庚递消息回来了吧?
一颗心猛地揪起,两个小的又双双开了口:“当真!村里都在说,所有戍边的将士都要回来了!”
“是啊,大家都回来,长庚叔可不是也要回来?喜君婶婶,你欢喜吗?”
陈银花小大人一样,边说边扯着嘴笑。
蔺春来还能说什么。
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抹笑,回说:“自然是欢喜的。”
两个小姑娘便捂着嘴,一起在后面偷笑。
蔺春来暗地里叹口气。
将买好的东西收拾好,盘算着三天,不,最好明天。本来她还不那么着急,打算再赚点钱,等手里头宽裕了,想办法从郎中那里,拿到自己不能生育的诊断,这样能够快刀斩乱麻,与冯长庚断了纠葛。
俞大娘最重视的,便是子孙后代。当初救她,便是为了娶她回来,为冯家传宗接代。
这一点,她一直看得很清。
如果她不能传宗接代了,那么在俞大娘这里,她就没价值了。俞大娘不可能扣着她,到时候,她就能脱身了。
她打算给冯家留一笔能安稳过很长一段日子的钱,就当,她的报恩了。
当然,倘若冯家还愿意跟她走动,她也不会立刻翻脸不认人。
但现在看来,等不得了。她必须在冯长庚回来之前,把一切办妥。
第二日。
“上次没来得及同你说,五月,我还想卖一卖莲藕排骨汤。但集市上的藕太贵了,这几日得闲,我打算去外头看看,找找看,哪里的藕便宜。”
蔺春来找了个借口,留冯五月在家,自个去县城了。
她不知,此时的玄灵观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直奔着庭院而去。
而柳伯打扫完庭院,正要往南门去。
两个人在庭院旁边的石子路上遇到,对方唤:“柳伯。”
柳伯大喜,“孟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