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妻种田养家日常》枕梦馍

70、新品 几百文能干

　　屋舍拿到手，第一件事是换锁。普通门闩不牢靠，得换成广锁。那屋舍前面一个门，后面沿河的地方还有一个门。

　　两个门就是两把锁，一把广锁，不让人装，自己装，是二十五文。两把就是五十文。

　　除了锁，家具……

　　家具好像暂时不用添置。

　　但，自己住，要想舒服点，很多东西还是换掉为妙。

　　还有灶房，她记得，灶房里盆盆罐罐挺少的。要是想吃好吃的饭，调料少不了，自己要是再腌点杨梅酱青梅酱什么的，还得买罐子。买了罐子，还得买放罐子的架子。

　　此外，柴火要钱，要是想装窗帘，这又是一笔钱。

　　还有……

　　蔺春来步子停下了，脸上的笑也没了。

　　她笑不出来了。

　　接下来要花的钱还很多。谁说买了房，就可以喘口气。买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装修”就是一个坑，哪个坑都要钱。

　　这么一算，还是住在石公村省钱。毕竟，柴火自己捡自己砍，青梅杨梅，等小阳山开放直接上山薅。家具可以自己打，鸡鸭更是打开门就能随便跑。

　　唉！进城就是烧钱！钱钱钱，她得挣钱！

　　忍不住又盘算，不用掏这样那样的钱，全部扣除，手里头应该还有一贯不到。

　　几百文能干什么呢？

　　几百文可以买入鸡蛋，买入肉，做成鸡蛋肉饼汤，去人多的地方贩卖！

　　要不，改卖鸡蛋肉饼汤吧？
蔺春来心中意动，一旦有这个想法，想法就跟生了根一样。她琢磨了半天，一咬牙，就卖鸡蛋肉饼汤！

　　事不宜迟，干脆去集市，买了三勺黄酒，一根猪骨几块鸡骨，三斤肉和六十个蛋。

　　又问卖鸡蛋的人要了些干草，将干草铺在勾篮最下面，鸡蛋放在中间，外围堆上肉。仔细着仔细着，结果回到石公村，鸡蛋还是碎了一个。

　　“嫂嫂，好多鸡蛋，好多肉！”

　　冯五月一看到鸡蛋和肉就瞪大了眼睛。

　　蔺春来歇口气，道：“从后天起，咱们就不去山门前摆摊了。咱们去人多的地方，卖鸡蛋肉饼汤。”

　　原来是卖汤。

　　冯五月收回心中震惊，嘴巴张了张，想问赁屋舍的事，又没好意思。

　　蔺春来本来就要同她说，便直言：“屋舍我已经赁下了，是先头我们去过的柳伯家。柳伯把前院赁给我了，一个月一百文。正好这段时间卖饮子，我手头存了点，便先付了三个月的房钱。”

　　三个月，那就是三百文。

　　冯五月说不上心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有屋舍可以放东西了，路上轻松些，她应该高兴。可，租金是一个月一百文，先前买陶瓮，买瓦罐，还有今天买鸡蛋买肉，花销比以前多了好多好多。

　　“嫂嫂，你说，瓦罐汤当真能赚钱吗？”

　　“会的。”

　　蔺春来笃定。

　　冯五月想了想，“可上回咱们去山门前卖汤，六十贯，统共才赚了五百二十文。之前卖饮子……”

　　卖饮子，一天能赚六百来文。

　　这么算的话，卖瓦罐汤反而不划算。再者，卖饮子只要几个桶，本钱少，一碗一碗卖的多。这回卖瓦罐汤，先不说一个大瓮里只能装二十罐，就说一个大瓮，都要五十文呢！

　　“咱们先卖的素的，当然赚的不多了。况且头一回摆摊，哪能指望一次就回本呢？那些瓮，瓦罐，炉子，日后还得用，摊下来，是值当的。我今天不是买了鸡蛋和肉吗，放心吧，下次就赚回来了。”

　　蔺春来一听就明白了，小姑娘在担心这个。

　　卖饮子，汤底是自己煮的，原料要么是从院子里采摘的，要么是经过俞大娘的手在外头买的，算下来，成本低，利润高。

　　可卖瓦罐汤，第一次投入的本金都有六百余文，结果摆了一回摊，四十罐梨汤卖了三百二十文，二十罐鸡头米马蹄菱角糖水，卖了两百文。

　　这么算，是亏了。

　　怪不得冯五月心中忧虑。

　　“现在家里的鸡还没开始下蛋，鸡蛋得从外面买，等过段时间，鸡下蛋了，就不用再从外头买鸡蛋了。除了鸡蛋肉饼汤，之后我还打算卖些别的。加了肉啊蛋啊的，价钱就高了。咱们有三个瓮，谁说瓮里只能放一种汤？不同的汤搭配起来，我给你个准话，不会亏，咱们有得赚呢。”

　　不过，得等一段时间。

　　蔺春来大致在心里算，鸡蛋肉饼汤，定价十三文，倘若三个瓮里全装鸡蛋肉饼汤，六十罐就是七百八十文。

　　刨除买肉买蛋的成本，到手也有六百来文。

　　之后若再加上板栗鸡汤，莲藕排骨汤，价钱还要往上提呢。

　　“嫂嫂，我还能做点什么？”

　　冯五月信了，虽然心里还是没有底，可，嫂嫂说了，有得赚，嫂嫂忙东忙西，心里攒着一股劲，她也要攒着劲，多帮衬着。

　　“还真有一件事要你去做。五月，我需要一小把葱，你能帮我去银花家换点吗？”

　　蔺春来实在很想揠苗助长，把菜园子里刚撒下的葱籽拔起来，可惜，葱籽才冒头，离郁郁青青还早得很。

　　鸡蛋肉饼汤要好喝，除了肉嫩，还得去腥。肉嫩，好说，家里还有点麦子，麦子磨成粉，勉强能当生粉用。

　　至于去腥，姜，她实在买不起。光有黄酒可不够，倘若有小葱，那便锦上添花。

　　“嫂嫂，我这就去。”

　　冯五月二话不说，拔腿就准备往陈银花家去。

　　蔺春来不忘叮嘱：“带上南瓜干。”

　　“晓得了！”

　　冯五月又回头，抓了一把南瓜干。

　　不多时，手上拿着一把葱回来了。

　　*

　　磕破的鸡蛋不吃实在可惜，蔺春来当天就拿鸡蛋和一点肉，放在灶房大灶上，隔水蒸了鸡蛋肉饼瓦罐汤。

　　冯五月心中的焦虑在吃到那罐瓦罐汤时，消失了不少。

　　鸡蛋摊在肉上，像一朵完整的太阳花，蛋黄是蛋黄，蛋白是蛋白。蛋白包在蛋黄外，用筷子挑开，底下是肉饼。

　　肉放进瓦罐前已经剁的细细的，小麦粉早已融进了肉里。盐和黄酒的加入，去掉了许多腥味。咬一口，不柴也不腻。

　　葱花是点缀，只用扔那么几颗下去，便有点葱味。

　　一定要卖出去！

　　一定！

　　冯五月一边喝着一边在心里祈祷。

　　蔺春来不知道这些，她看中了木犀市。所谓木犀市，是在桂花盛开的时节，出门游兴。乘州各地遍植桂花，如今，早开的桂花已经悄悄舒展花枝，满大街花香袭人。

　　赏花游秋，乘兴而归，有人就有集市，蔺春来打的就是去集市上卖瓦罐汤的主意。

　　到正日子，她摸黑早起，先将肉腌了。肉是前一天下午就剁好的，本来她打算出门时再剁，可，出门正是天蒙蒙亮。这时候剁肉，怕是满村人都要杀过来了。

　　没办法，只得提前剁了。好在这时候已经入了秋，天气凉，再加上肉放在地窖里，坏不了。

　　腌肉的同时，不忘把汤底准备好。

　　虽说清水也能当汤底，但味道到底要次一点。猪骨和鸡骨加盐，伙着清水，用小火慢慢吊着，到出门时，味道便出来了。

　　蔺春来带着东西，收拾妥当，出了门。

　　这次却不是去城里。

　　她要去的，是高安县城最西边的长溪。

　　木犀市虽各处都有，可要说热闹，非长溪莫属。长溪因一条长长的溪流而得名，平日里，并没什么人去。可，因那里有一座猛将堂，猛将堂外，有一棵据说三百年树龄的桂花树。

　　桂花树并不稀奇，可三百年的，就是把整个乘州连着附近两个州一起扒拉一遍，都扒拉不出另一棵。

　　老树开花，还是头一波，是以前来游玩的人络绎不绝。更有甚者，外头州县的，不知打哪里找了门路，也过来凑热闹。

　　蔺春来到猛将堂外的时候，时候还早。她先去猛将堂里取了清水，又将一应东西摆好。

　　赶路的个把时辰，肉也腌的差不多了。

　　用清水洗了手，将腌好的肉挖一块，团在手心，团成小肉球，放在瓦罐底下。再拿着勺子压一压，压得差不多了，把鸡蛋打上去。

　　一个瓦罐里一块肉饼，一颗鸡蛋。

　　肉饼和鸡蛋全都装好了，再注入熬煮好的底汤。

　　所有瓦罐放进陶瓮里，陶瓮里倒进去清水，添上炭火，盖上盖子，接下来，便是等了。

　　等着等着，人渐渐多起来了。

　　蔺春来闭目养神，听着如出一辙却又有些许不同的乡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示意冯五月撤了炭。揭开其中一个陶瓮的盖子，自己也没忍住吸了一鼻子肉汤香。

　　“现做的瓦罐汤，真材实料，有肉有蛋，能解渴，还能饱肚子！”

　　香味伴随着热气一点点飘散，直把那走过路过的人身上的桂花香掩盖。

　　“好香啊！”

　　有人猛吸一鼻子，凑了过来。

　　“刚才就听到娘子吆喝什么瓦罐汤，这汤……哟，还真是瓦罐里熬出来的？娘子，你这熬法倒是稀奇，这里头，是蛋和肉？”

　　“论罐卖，还是论碗卖？价钱几何？”

　　“十三文一罐。”

　　蔺春来这时候有些后悔出门时没拿扇子。要是有把扇子，她现在可以加把劲扇一扇，把香味扇的更远，让它流动更快。

　　“罢了，来都来了，大老远的，给我来一罐，我来尝尝鲜。”

　　来人犹豫了一番，虽有些嫌弃价格贵，却还是要了一罐。

　　蔺春来连忙用湿帕子按着端了一罐，又笑着递上去一把勺子一个碗。

　　“好烫！”

　　来人也不要碗，先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汤。一边吹着热气，另一边，用勺子将最上面的蛋拨开了。

　　“肉比我想象中多。娘子，你这用料倒是扎实，至于味道嘛……”

　　“嗯，好吃好吃！肉很嫩，也很鲜，我的眉毛胡子都要掉下来了！”

　　“当真好吃？”

　　刚才被香味吸引过来的人凑了过来。

　　诸人伸头看去，只见那瓦罐里头有一颗完整的摊开的蛋，还有那么大一块肉饼。

　　来都来了。

　　“给我来一罐。”

　　“娘子，我也要一罐。”

　　“我要两罐。”

　　……

　　伴随着七嘴八舌的声音，蔺春来卖出去了七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