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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惊雷 春来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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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夏来眉毛尾巴上有一颗痣,那颗痣很大。虽然是穿越过来的,可原主的记忆全部清晰地存在在蔺春来脑海里。
方才徐梅丫说,那位娘子身量与她差不多,还说,那位娘子口音与她相似,眉毛尾巴上有一颗大概黄豆那么大的痣。
十有八九,便是蔺夏来了。
可蔺夏来怎么会找过来?
蔺春来回想这几个月来的种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大雨天,彼时清明节后,山上冷清清的。蔺夏来不可能看到她来了蔺家村,所以,只能是后面看到的。
后面,那就是去外头卖饮子了。
能打听到蔺家村来,想来,费了不少功夫。但眼下,来不及想这些,当务之急是……
“梅丫,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蔺春来不假思索,见徐梅丫点头,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
徐梅丫挎上篮子,蔺春来又往她篮子里放了几根竹筒,随后她快步朝着村子方向去了。
“嫂嫂,出什么事了?”
冯五月有些担心。
蔺春来想了想,这事,可大可小,还是不能让她知道,便故意放轻松了,道:“我的一个旧友找来了,只是,我与她早断了情分,我不想见她,所以便让梅丫把她打发走。”
“哦。”
冯五月恍然,很快,又不忿地啐道:“这人也是的,都和她没情分了,还没皮没脸找上门。嫂嫂你可千万不要心软,要是一会梅丫姐姐没把她打发走,我拿棍子把她打发走。”
“你咋就知道,我和她断了情分,一定是她不好?”
蔺春来失笑。
冯五月道:“我没和她相处过,但我和嫂嫂相处过。嫂嫂你说不想见她,那一定是她不好。她不好,就得撵走。撵不走,打也得打走。”
……
徐梅丫挎着一篮子竹筒原路返回,到冯家门口,蔺夏来果然还在。
“这位娘子,你是?”
徐梅丫顿住步子,假装狐疑地对着蔺夏来搭话。
蔺夏来道:“我来串亲戚。”
边说着边指着冯家大门。
徐梅丫道:“你说俞大娘家啊,她们家没人。早晨我看到她们家里人都走了,说是要去金湾做活,短的话,十天半个月的,长的话,得一个月呢。”
“金湾?”
蔺夏来又记下一个名字。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徐梅丫的话,徐梅丫也不好再劝,只能假装无事人进了徐家院子。
蔺夏来在外头等。
等了大半个时辰,冯家门前果然还是没动静。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回去。等回去后,找时间往那金湾去一趟。
*
蔺春来和冯五月再次等到徐梅丫过来递话,是一个时辰以后了。知晓蔺夏来走了,两个人一道,同徐梅丫往回去走。
大约有意淡化此事,徐梅丫提起一会就把篮子里的竹筒还回来。
这就说起了砍竹子做什么。
蔺春来也没隐瞒,便说了做衣架。徐梅丫又和五月说了些别的。到冯家门口,徐梅丫跑回家,把竹筒还了回来。
蔺春来再三道谢,等进了屋,叫冯五月一提醒,才想起,木莲冻还在地窖里放着呢。
连忙去地窖把木莲冻拿出来。
夏日温度虽然高,可天然的地窖相当于一个天然的冰箱。挤出来的木莲粘液已经成型,晶莹剔透的木莲冻好似冬天湖里凿上来的冰。
冯五月好奇地盯着那“冰”。
蔺春来去灶房,先用刀将木莲冻划开,又找来两个小碗,分别往碗里舀了一些。她没急着吃,将后来做的那罐麦芽糖拿了出来,用勺子,舀上一小勺麦芽糖,再用开水化开,分别倒在两碗木莲冻上面。
“五月,去把梅丫叫过来。”
徐梅丫今日帮了一个大忙,总该谢人家的。
“嫂嫂。”
冯五月略带迟疑。
倒不是她舍不得或者不想给徐梅丫吃,而是,这东西稀奇,连她都是头一回吃。若是徐梅丫知道了,不就瞒不住了?
转念一想,梅丫姐姐是个好的,徐家就梅丫姐姐最好,她不是那种人。
便应了一声,去徐家把徐梅丫叫过来了。
徐梅丫一开始还不知叫自己做什么,还以为是蔺春来有话要问她。当得知,叫她是来吃东西的,又见冯五月将一碗亮晶晶的东西放在她手上,她眼睛都瞪大了。
“使不得,喜君嫂子,使不得。我又没帮你们什么,只是随便说几句话而已。”
“尝尝吧。”
蔺春来只是笑着指着那碗木莲冻。
冯五月道:“很好吃的,梅丫姐姐,你就尝尝吧。”
这……
徐梅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得把手里的碗放下。可是留,白白吃人家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的,那亮晶晶的到底是什么呀?她好像还没吃过呢。
“哇!好好吃,凉凉的,还有点弹性,嫂嫂,我喜欢吃这个!”
冯五月已经迫不及待拿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入嘴竟然是弹弹的又软软的。和吃团子不一样,团子虽然也软,可团子是黏糊糊的,这木莲冻可一点也不黏糊。吃到嘴里,凉冰冰的,多吃上几口,感觉天都不热了。
“梅丫姐姐,快吃呀。”
冯五月又催促。
见蔺春来似有些心不在焉,想开口说一句嫂嫂,我给你舀一碗,又怕这话说出来叫徐梅丫难为情,只能先咽了回去。
徐梅丫心里天人交战,她是个十三岁的大姑娘了,不能随便吃人家的。
可是,那碗里亮晶晶的东西好像在向她招手。最上面,有点颜色的,那是麦芽糖化开的糖水吧。
五月说,凉凉的,还有弹性。
嘴巴里口水忍不住咽了咽。
那……那就试一下吧。
徐梅丫最终没有抵挡住心里的渴望,她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随后,身形顿住,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好好吃啊!
五月没有说错,就是凉凉的,还带着弹性!
“五月,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徐梅丫感觉自己腹内凉凉的,夏日的暑气好像在这碗不知叫什么名字的东西吃完后,就跟着一并消失了。一碗吃食见了底,她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名字呢。
若是知道名字,之后,她给娘和妹妹也买一碗。
“这东西……”
冯五月却犯了难。
蔺春来先前说过,木莲果很少见。她先前也没见过这东西,更别说,看到有人卖这东西做的吃食了。
既然是拿去外头卖,当作小料加进饮子里的,那,该不该让梅丫姐姐知道?
“是木莲冻。”
蔺春来适时开了口。
徐梅丫一头雾水,“我还是头一回听这个名字呢。”
又问:“是外头新出来的吃食吗?”
“是我自己做的。”
蔺春来还是大大方方回了一句。
徐梅丫不做声了。
等从冯家回去,她还在回味刚才那碗木莲冻的味道,就连祝皎娘叫她,都没有听到。
“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也不答应。”
“没,没想什么。”
徐梅丫连忙回应。木莲冻的事……
喜君嫂子说,木莲冻是她自个做的,可外头没有这样吃食。人家自己做的,给自己尝一尝,已是很慷慨了。
虽然很想跟着学做几碗,可,人家的绝活,还是算了吧。
徐梅丫没把这事往外说。
而冯家屋里,冯五月关上门,连忙给蔺春来舀了一碗木莲冻。之后有样学样,也舀了一勺子麦芽糖,用开水化开后,浇在了木莲冻上。
蔺春来笑着接过,虽拿勺子舀着吃了,心思却跑到了别处。
她在想蔺夏来的事。
蔺夏来心思重,人又有几分机灵,既然怀疑她没死,一定会想方设法确认她的身份。眼下,虽把人打发走了,可难保人不会卷土再来。
自己又不可能一直呆在家里不出门,也不可能真的一直在外头躲着,那么,早晚有一天,会被蔺夏来撞见。
退一万步讲,就算蔺夏来之后不会再来,她也有一万种方法确认自己的生死。
去桃源镇,更极端的,挖开自己的坟,打开棺材。
这没什么可怕的。
可怕的是,蔺二牛。
蔺二牛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当初为了那十亩地,便设计将自己害死。若是知道自己没死,还不知道会使什么下作手段。
不得不防。
但,怎么防呢?
蔺春来心中犯难,想了半天,一时还真没什么好办法。一劳永逸,要么她跑了,要么蔺二牛死了。
可前者,她是黑户,跑不了。或者说,跑不了太远。
后者,那就更难了。
这事啊,难,难难难!
此外,要不要同俞大娘说?
这一点,她心中也犯了难。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先不说了。以俞大娘的性情,要是知道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定是好一番数落。
不与俞大娘说,那卖饮子……
这又是个问题。
最终蔺春来决定,卖,继续卖!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她总不能在家里等着蔺二牛或者蔺夏来上门,与其战战兢兢,还不如抓紧时间,把能赚的钱赚了。
眨眼,她就这么想通了。
想通了,便有心思吃吃喝喝了。很快,那碗木莲冻就见了底。
*
蔺家村,蔺夏来再次步履匆匆回了家。这一次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她行色匆匆,仔细瞧,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慌张。
蔺二牛在家里,还没来得及出门。
“爹!爹!出大事了!”
蔺夏来一脚踏进蔺家,便关上了门。
蔺二牛还没当回事,“成天一惊一乍的,知道是不好的事就不要回来,我是一点都不想听那些坏事,晦气晦气,把这屋里都弄得晦气了。”
“春来没死。”
蔺夏来也顾不上与亲爹置气,她丢出了一颗惊雷,直把蔺二牛惊得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