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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亲戚 有位嫂子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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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春来忙着做洗澡桶的事,但桶可不是一下两下就能做完的。抽空,她将俞大娘先前帮着织好的麻布做成了衣裳。
绩麻,织布她并不在行,所以俞大娘帮着弄好了。做衣裳,她还算有点心得,只要不十分讲究,很容易便能做出一件衣裳。
做完衣裳,又惦记着木莲果的事。
之前晾晒的木莲籽已经干透了,抓一把,用先前发麦芽时用过的衣裳包起来,在凉水里泡一会儿,略等上些时间,再上手边搓边挤,便能挤出来许多透亮黏糊的粘液。
粘液倒不用加草木灰,倘使有冰箱,直接放进冰箱里冰镇一会便能自己凝固。不过没有冰箱,地窖也能派上用场。
蔺春来颇有些信心的将那碗掺了粘液的水放进地窖里。
等到从地窖出来,又招呼冯五月:“五月,和我一起去砍些竹子呗。”
洗澡桶都有了,衣架还远吗?
蔺春来“得陇望蜀”,还想做个衣架。上面一根杆,可以挂衣裳,下面是宽宽的置物架,可以放收纳框的那种。
她提议了,冯五月自然不拒绝。
两个人背上勾篮,轻车熟路出门。在门口,却遇着了逗蚂蚁的徐成。
徐成道:“二十四那天,我娘带我去城隍庙打醮了。”
言下之意,正日子,冯五月你又没去。
冯五月浑不在意:“去了就去了呗。”
醮会而已,谁没去啊?
冯五月心中早不像从前一样,听了这故意炫耀的话会生出难过的情绪来。她想啊,不就是醮会吗?她不仅去了,还去的是玄灵观。
玄灵观多有名,多气派啊。她不仅去了醮会,她还去了消夏湾,看了荷花,看了猛将出巡。嫂嫂还给她买了萝卜丝丸子呢,回来后,第二天她还吃了蒸鸡蛋和猪油渣,现在她那零食匣子里还躺着好几块猪油渣呢。
“打醮可好玩了,那天可热闹了,我还吃了庙里的饭呢。”
徐成依然自言自语。
见冯五月好似不感兴趣,迟疑了一下,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又是:“吕祖诞辰的时候,我娘带我去县里了,我看了轧神仙。城隍出巡的时候,我也去看了。还有。”
“你娘给你买萝卜丝丸子了吗?你娘带你吃素浇面了吗?你娘给你买风车了吗?你娘带你看人家画糖人了吗?”
冯五月也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开了口。
徐成:……
徐成目瞪口呆。
切。
冯五月不再看他,扭过头,头也不回大踏步走了。她人小,冲劲足,不一会儿就走出了老远。
似是想起来蔺春来还在身后,连忙停住脚,又转过头朝着身后张望。
蔺春来已经走到跟前了,忍不住打趣她:“看来下回卖完饮子,得再买个风车和糖人了。”
“嫂嫂,我不是那个意思。”
冯五月脸颊通红,连忙解释。
蔺春来只是笑,“咱们五月以后要玩的要吃的可多着呢,说起来,外头新鲜的东西真是多。以后有机会,咱们一样样尝试。”
“嗯。”
冯五月红着脸点头。
两人并行,蔺春来忽然想起那天领回来的醮符,便随口问了一句:“娘怎么没把醮符贴在大门上?”
那天从城隍庙回来,家家都领了醮符。醮符贴在大门门楣上,可以庇佑家宅安宁。当时她就看到,隔壁徐家迫不及待把旧年的醮符换下来,又贴了新的上去。
倒是俞大娘,压根没动大门上的旧符,只把新的醮符贴在了灶房门口。
“娘才舍不得把和合符换下来呢。”
冯五月随口回应。
想起自家嫂嫂还不知这符的来历,便道:“嫂嫂你有所不知,大门上的符,是从玄灵观请来的。之前二哥不是回来了一次吗,就是那次,二哥给了娘这张符。之后娘就一直把符贴在了大门上,每年虽去城隍庙参加醮会,可领了新符,都是贴在灶房或者二哥睡的屋子门楣上。”
原来是从玄灵观请的符。
蔺春来恍然,回想,好像自个屋子前,确实有一张符。那张符和这次新得的,倒是一样,都是黄底,上面画着差不多的符。
而大门上那张所谓的“和合符”,是红底的,上面的符和这次得的,并不一样。
冯长庚倒是个有心的。
“玄灵观的符一贯比较灵,又是二哥请的,娘舍不得换下,说是贴在门上,心里就有个念想。”
冯五月娓娓道来,说着说着,语气也有些怅惘。
她意识到了,心里觉得不妥,便改口,说起玄灵观的趣事:“嫂嫂没听过玄灵观的趣事,这玄灵观啊,名气大,观里的道士能呼风唤雨,还能降妖除魔。平时谁要能请到观里的一张符,方圆数里的人都羡慕呢。”
“降妖除魔?”
还呼风唤雨?
蔺春来没接话。
冯五月以为她不信,连忙又道:“嫂嫂你可别不信,观里的道士可厉害了。就连县尊大人有几次查案,找不到被害人的尸首,都是观里的道士帮着算出来的。还有啊,有一次,族长媳妇被鬼附身了,也是观里的道士帮着把那鬼赶走的。当时我就在跟前,亲眼看到的。”
“好好好,我信,我信。”
蔺春来哭笑不得。
正好说说笑笑间,离那竹林不远了。两个人赶紧打住,抓紧时间砍起竹子来。
而此时。
石公村外,来了一个生人。
生人不是别人,正是蔺夏来。
蔺夏来前几日打听到了大柳树村这个地方,便偷偷摸摸往大柳树村去了。费了好一番功夫,并没找到像蔺春来的那个人。
不过她运气好,遇见了刘氏。
刘氏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撂下三个铜板,便从她嘴里撬出来,卖饮子的那位娘子姓胡,人是石公村的。
蔺夏来记下,今日,不敢耽搁,赶紧又朝石公村来了。
她在村子外转悠,心里记着刘氏说的,姓胡的那位娘子就住在小阳山下,便七拐八拐,拐到了小阳山下。
冯家院门上着锁,明显家里头没人。
隔壁徐家院门半掩着,显然,屋里有人。
再往旁边,便是陈银花家,此时陈银花家院子门也没上锁。
蔺夏来不知哪家是那位胡娘子的夫家,她倒没莽撞到直接上门问,一心只是躲在一旁,等着有人出来或者有人回来。
王淑云出门了。
她端着一篮子韭菜,要去村东头与人唠嗑。
蔺夏来赶紧跟上,假装找人却走错路了,招呼道:“这位嫂子,且停一停。我来串亲戚,结果头一回来,找不到门。”
“你亲戚叫啥?”
王淑云见她确实是生面孔,也不晓得她是谁家的亲戚。
“姓胡。”
蔺夏来张口就来,“我妹子姓胡,嫁到了你们村。”
姓胡?
王淑云心里嘀咕,那长庚媳妇不就姓胡吗?这是,长庚媳妇的亲戚?
她立刻就甩脸子,一声不吭走了。
蔺夏来:?
“嫂子莫走,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问到嫂子跟前。还望嫂子帮我一帮,我这里。”
蔺夏来心里也嘀咕呢,若不想搭理自己,一开始就不该理自己。可都问了亲戚叫啥,怎么听自己说了姓胡,又甩脸子了呢?
看来,那位胡娘子果真在村里,怕是还和眼前这位娘子有些不快。
既然如此,更不能把人放过了。
蔺夏来快走几步,撵上了王淑云的步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文钱,道:“今日出来的急,没来得及带东西,嫂子你收着,回头买碗茶喝。”
王淑云果然驻足了。
乖乖。
问个话,还给人两文钱。
傻子才不要。
于是王淑云脸色好了许多,“你要找长庚媳妇啊……”
一墙之隔的徐家院子里,徐梅丫放轻了呼吸,她耳朵贴在墙上,心里却直打鼓。
隐隐约约,不仅听到了铜钱声,好似还听到二婶在和那位娘子说什么桃源镇,清明节后嫁过来的,戍边。
这是说的喜君嫂子?
可,若是亲戚,好好找人就是,二婶不说,换个人问便是,何至于要使钱呢?
不对劲。
徐梅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干脆蹑手蹑脚,走到了门前。她探出一点脑袋,往外头望,却见那位娘子盯着冯家的院门,眉头时而紧锁时而放开的。
就是不对劲。
徐梅丫验证了心里的猜想,她也不躲了,随手抄起一个篮子,挎在胳膊上,又无事人一样晃悠着出了门。
可她也不知道蔺春来去了哪里。
在去村口等,和在村子西边岔路等,琢磨了一下,她选择在岔路等。
便往岔路去。
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蔺春来和冯五月姑嫂两个拖着几根竹子回来了。
“梅丫姐姐。”
冯五月愕然,下意识快速看了蔺春来一眼。
蔺春来倒没事人一样打招呼:“梅丫,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喜君嫂子。”
徐梅丫眉眼间明显写着有事,她拿不准要不要当着冯五月的面说。想了想,对着蔺春来道:“喜君嫂子,劳烦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蔺春来便往边上去了几步。
“方才有位娘子找嫂子,可她却不知嫂子住在哪里,我看那人是个生面孔,我二婶……”
提到王淑云,徐梅丫明显有些赧然。
二婶咋就这么贪财?生人打听消息,使点钱,就把人卖了。这可是住在旁边的邻居啊,回头,别把自己人也卖了。
“我二婶没防备,就同那位娘子说了。那位娘子现在还在冯家门前打转,我瞅着,总该知会嫂子一声,所以便等在这里。”
徐梅丫到底没把王淑云收了人家钱的事说出来。
蔺春来看她神色间似有遮掩,话语也有迟钝,顾不上计较,赶紧问了那位娘子的形容和身高。
得知那位娘子形貌,她心猛地一沉。
如果没猜错,那位娘子,便是她的堂姐,蔺二牛的女儿蔺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