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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提点 被说动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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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啥?夏来,你是疯了吧?上回你也这么说,你到底怎么了?是春来给你托梦了?”
蔺二牛还是不肯相信。
蔺夏来便道:“她就是没死,爹你要是不信的话,打开棺材看看就知道了。”
“我不开。”
蔺二牛一口回绝。
蔺夏来道:“都什么时候了,不开棺材,爹你晚上睡得着觉?我没有中邪,我去找她了,我从消夏湾找到大柳树村,从大柳树村找到石公村,又从石公村找到金湾,找到桃源镇。爹,就是她,她没死。你可知道,她清明下葬,清明后,那石公村就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邻居说,她是从桃源镇嫁过来的,可我去桃源镇打听了,那个人,那个叫胡喜君的人,早就死了!”
“所以,爹,就是她。除非,除非这世上还有一个跟她一模一样,从头发丝到脚,从走路到说话的神态都一样的人!”
“你说啥,你说,她……她真的没死?”
蔺二牛起初还漫不经心,听到后面,心里头一慌。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嘴巴里虽然有胡话,可现在,说胡话对她有什么好处?
该给她的都给她了,除非,她也怕春来丫头活过来,毕竟,当时春来丫头死了,大房屋里的东西……
“开棺开棺,咱们今晚就开棺!”
蔺二牛神色难看,捏紧了拳头。事已至此,只有开棺才能确定,蔺春来到底有没有死。若是死了,那就好办,若是没死……
当晚,一轮明月挂在天上。
蔺二牛也顾不得那些习俗礼节了,他一贯浑不吝,可真到挖坟开棺的时候,心里又莫名有些发慌。
月亮的光冷清清的,草丛里还有不知什么东西的叫喊声。
像黄鼠狼。
蔺二牛有点想打退堂鼓,他身后,蔺夏来更是腿肚子打颤。
到底是个妇人家,嘴上虽说的言之凿凿,真到跟前了,却也害怕。
“要不,咱们不……不挖了,等明天白天,再……再来。”
黄鼠狼正好叫了一声,想到黄鼠狼觅人的传说,蔺二牛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快要从胸膛里破开。
“挖都挖了,未免夜长梦多,尽早吧。”
蔺夏来白这一张脸,攥紧了拳头,眼睛闭上又松开。
蔺二牛道:“那你来?”
她愣了一下,旋即白着脸上前。
蔺二牛跟在后面,两个人拿着铲子刨开一层又一层的土。渐渐地,棺材露出来了,蔺二牛不肯上前,他指使蔺夏来。
蔺夏来面色惨白,迟迟不敢往前。
“爹,那十亩地可是给了你。”
“你什么意思?”
蔺二牛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只觉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暗示自己,伤天害理的是自己,若不确认真相,该睡不着的也是自己。
“起开!”
他骂骂咧咧上前,将那棺材打开了。
棺材里,没有人。
“春来呢?”
蔺二牛傻眼。
随后,“她竟然没死!死丫头命倒是大,我看着断气了才下葬的,没想到,竟叫她又活了过来。”
死而复生,听着骇人。可此时蔺二牛心中并无害怕,他一屁股坐在坟头,快速思索起来。
*
蔺春来先头还记挂蔺夏来找来的事,可真忙起来,又顾不得了。既然木莲冻已经开发出来了,趁此机会去外头卖一波,把钱挣在口袋里才是正理。
她想去县里。
毕竟县里人多,生意更好做。
可去县里,就得去里正那里开公验。上回因为醮会,县城畅通无阻,醮会结束了,县城进出又严格了。
在挣钱和不挣钱中来回摇摆,她倒向了挣钱。
便去里正那里开公验。
里正姓陈,是本村人,家在村里最东端。蔺春来出门前特地割了一把韭菜,又带着冯五月,往里正家里去了。
里正听完来意,心中颇有些惊讶,面上倒不显。
他一口应了下来,很快,就把公验开好了。公验上倒没明写分别是哪些饮子,只写了卖饮子。蔺春来谢过,又递上一把韭菜,做润笔费。
里正笑着客气了一番,最后接过。
拿了公验,第二日,带上四桶饮子,又推上从银花家借的独轮车,姑嫂两个上县里去。这次还是和上次去消夏湾一样,比之前去镇上卖饮子还要早起。
到城门口,出示公验,因是进城卖东西的,守城士兵还收了两文钱入市钱。
城里有固定摊子的地方,也得收钱,蔺春来不清楚行情,没敢贸然定下。她推着车,走街串巷,陆陆续续卖出了些饮子。
不知不觉,车推到了玄灵观附近。
那位美髯公从香烛店里窜出来,打招呼:“娘子你又来了啊。”
蔺春来便道:“郎君要不要来一碗饮子?”
“什么饮子?”
美髯公上次就想问有哪些饮子了,只是碍于蔺春来急着去观里,没顾上罢了。
此时他张口问了,蔺春来便道:“有一碗解暑的茶,还有凉凉和水土物语。其中一碗解暑的茶,是花和茶作底,凉凉是薄荷做底,水土物语是。”
还没说完。
美髯公道:“原来你也卖一碗解暑的茶!”
“是啊。”
蔺春来笑笑,并不奇怪,自己卖的茶已经传开了。
说起来也叫人郁闷,大概是荷花节那日生意太好了,几天没出来卖饮子,方才她竟然发现,县里有仿她的人了。
茶的名字,和她的竟然一模一样。
显然,美髯公把她当成了冒牌货。
“我们才是第一家。后头那些,都是学我们的。”
冯五月打抱不平,立刻辩解了一句。
美髯公道:“原来你们才是头一家。”
他也不追问,就这么信了,道:“娘子这茶,可真是走俏,原先我还想着,满街都是卖解暑的茶的,怎的每家喝起来都不一样,到底哪家才是正宗,原来,我有眼不识泰山,真正的一碗解暑的茶,在这呢。”
随后,“那就给我来一碗解暑的茶吧。听闻娘子卖饮子,可以加小料。我胃口大,吃得多,那就每样小料来一份吧。”
边说着,便要回香烛店数钱。
蔺春来道:“不要钱。”
“那怎么使得?”
美髯公嘴上回着,脚下步子不停。
蔺春来将饮子打好,又加入了一块果干糖块,几片锅糍,和一勺子木莲冻。
美髯公见一共有三样小料,心中诧异,“听人说,娘子只有两种小料,怎么今天多了一种?”
“我新做了一种,初次带来县里卖,郎君正好尝尝。若哪里有改进,正好同我们说一说。”
“娘子客气了。”
美髯公目光从那木莲冻上面收回,接过碗,又要给钱。
蔺春来依然不收。
“上次将车寄放在郎君铺子旁边,还没对郎君道谢呢。这碗饮子,就当我对郎君称谢了,还望郎君不要再客气。”
“那……”
美髯公推辞了一番,见她死活不肯收,只能作罢。
不过,吃了人家的,难免有些难为情,于是他便道:“娘子为何不天天来卖饮子?若是天天来,必然不会叫他们抢了先。”
他们,指那些冒牌卖茶的。
蔺春来道:“我虽然有这个意思,可家毕竟太远,来回一趟,并不方便。再者,来一趟县里,就得交一回钱,这……”
“也是这个理。”
美髯公感同身受,将一碗饮子吃干喝尽,意犹未尽还回碗,似想起什么,连忙指着不远处的玄灵观,道:“娘子有进城卖饮子的心思,我给娘子指条明路。那玄灵观前有摆茶棚的,因是观里对外恩德,所以不收钱,只供上山去观里的人歇脚和施茶。茶棚旁边还有卖素食的,娘子照猫画虎,同观里说好,想个法儿,便能和那卖素食的一样,长长久久在那里卖饮子。”
“我看娘子这里。”
美髯公朝着独轮车上张望,“没什么荤腥,改个名,没什么不能卖的。只是毕竟是观里的地方,得观里点头。若是观里点了头,县里那些胥吏,也不会再收你摆摊的钱。”
“多谢郎君指点。”
蔺春来心里被说动起了几分心思,但此事得从长计议,她暂时按下心中想法,又谢了美髯公一回,继续卖饮子了。
走走停停,冯五月高呼“我们才是第一家卖一碗解暑的茶的”,又有木莲冻大受欢迎,渐渐地,饮子卖得越来越快。
到中午,一车饮子卖完了。
蔺春来挥汗如雨,高高兴兴收了摊,还是和先前一样,买了吃的。这次买了两块梅花糕,梅花糕糯唧唧的,一块下肚,肚子就饱了七八分。
买完梅花糕,又买一网兜杂鱼,一升麦子,一升谷子。
之后,满载着这些东西,往石公村去了。
*
陈有明这一日从隔壁县城赌坊里出来,他向来没个固定去处,今天在这里,明天又可能在那里。
天色暗沉沉的,他肚子有些饿了。
便准备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吃一顿。
可,一摸口袋,没钱。
钱都被他赌输了。
“晦气。”
他正咒骂着,有人扔过来一袋钱。
他下意识抱在怀里,又抬头朝着扔钱的人看去,“谁啊?”
“是我,蔺二牛,进财的好兄弟。”
“你是进财的兄弟?”
陈有明这才放下防备,又换上一张笑脸,“既然是进财的兄弟,那也是我的兄弟了。走,好兄弟,咱们去喝一壶。”
蔺二牛笑着答应,两个人勾肩搭背,往一家酒馆去了。
……
酒足饭饱,从酒馆中出来,叫冷风一吹,陈有明清醒了不少。
他摸了摸腰里的钱袋子。
还在。
除了刚才那袋子钱,蔺二牛还给了他一贯钱。当然,一贯钱现在没给他。蔺二牛说了,等明天他想好了,给了答复,若是点头,就给他。
之后,等事成了,还要给他五贯钱。
一贯加上五贯,那就是六贯。
六贯,能供他赌好久了。
要不,答应吧。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不停地回荡,陈有明眼中狠劲迸发,心中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