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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打探 你中邪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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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二牛不在家中,家里只有蔺宝来一个。蔺宝来见姐姐和侄儿来了,脱口而出:“你咋来了?”
“咋?我不能来?”
蔺夏来不爱听这话,故意道:“这是我娘家,我想来就来。”
又问:“爹呢?”
“爹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蔺宝来撅着嘴,很快又高兴起来了。小侄儿来了,有人陪他玩了。于是他拉上吴大娃一道,就要去院子里玩。
蔺夏来估摸着他小人家也不知道大人行踪,蔺二牛又是个成天不着家的,那就只能等了。
虽是等,可到底也没闲着。
她帮着把屋子里整理了一番,又拿着扫帚里里外外扫了一遍,之后将犄角旮旯里的灰尘擦了一遍。忙到半下午,蔺二牛悠哉悠哉回来了。
“你咋来了?”
蔺二牛问了和儿子一样的话,又环视屋子里,见并没有什么没见过的东西,脸哗啦一下便拉了下来。
“回来看你老子,也不说拎点东西,空着手,也不怕叫人看到了笑话?”
“爹难不成还缺我这点东西?”
蔺夏来毫不客气地回嘴,话里,倒有些显而易见的埋怨。
蔺二牛自然听出了这份埋怨,可他压根不在意,“你是外嫁女,怎么还想着娘家的东西?再说了,爹又不是没想着你,你那……”
“行了。”
蔺夏来脸色一变,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止住。犹豫了一番,压低声音道:“爹,我好像瞧见春来了。”
“啥?!”
蔺二牛身子顿住。
脸跟着一白。
“夏来你说啥呢?你见鬼了?”
蔺二牛很快恢复那副不要脸的样子,春来都死了,人是他看着沉塘的,也是他亲自下葬的。那棺材还是他亲手挑的呢,现在啊,身上的肉怕是都朽了,哪来的春来?
“不,不是好像。”
蔺夏来却笃定:“就是春来,那个人,就是春来。”
“你中邪了吧?”
蔺二牛没把她的话当回事,“那告地书可是我亲自放进去的,就算她要索命,也没这么快。你成天想着她,她的魂能不找你吗?”
“不是魂,是真的人。”
蔺夏来摇头,“爹,我在三山镇看到了春来,昨天在消夏湾又看到了春来。或许,有没有可能,春来没死?”
“不可能!”
蔺二牛斩钉截铁,“她从池塘里捞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下葬又折腾了几日,要活早活了。你就是中邪了,赶紧走赶紧走,别把那些邪祟的东西带到我和你弟弟跟前。”
“爹!”
蔺夏来见与他说不通,只能气呼呼地带着吴大娃回去了。
她走了,蔺二牛思来想去,往蔺春来的坟上去了。
坟还是那个坟。
坟上的土没人动,坟头的草都有半人高了。
“这夏来啊,神神叨叨的,吓老子一跳。”
蔺二牛嘀咕,彻底放了心。
*
陈有明二十六这天准时出现,冯家人也不意外。不过这一日……
陈有明看着俞大娘拿出了一包钱,一文一文数给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多少?”
见鬼!俞大娘说,这个月要还一贯并三百五十七文。
“一贯并三百五十七文?!俞大娘,这……”
陈有明擦了擦眼睛,那一包又一包的钱,可不是沉甸甸的,算下来应该差不多。
可冯家哪来这么多钱?
之前每次要账,还个两三百文,才是常事。偶尔年景好,冯家卖了枇杷,还的才多一点。这次,竟然多了这么多。
“长庚媳妇也出去做活了呀?”
陈有明自个脑补,新媳妇进了门,两个人做活,不比一个人赚得多?不过,能赚这么多……
“小娘子就是比老的好赚钱,有的钱,说起来还真的只有小娘子才能赚到。”
他意有所指。
虽然好像什么也没说,但配上他那一脸揶揄的表情和暧昧的笑,任是谁都能猜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俞大娘当即不乐意了,“有手有脚,咋不能赚钱了?我们家现在三口人,六只手,一家人勤快点,怎么就不能多赚了?”
“是是是,你们一家子都是勤快人。”
陈有明只是来收债的,收的多,他的抽成就多,因此他也不生气,乐呵乐呵数了钱。
“上次还欠三贯并六百七十七文,减去这个月还的,算上利钱,下次你们得还二贯并五百五十二文。”
二贯并五百五十二文。
呵,还得还挺快。
纵使陈有明已经接受了现实,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这钱,来得可真快!
有心想多问蔺春来几句,又看俞大娘虎视眈眈,一副母老虎样子,闷头便笑笑,越发坚定心中猜想。
干脆也不问了。
娘子能赚的钱,有时候,男人还真没法赚。
没办法,谁让男人爱找乐子呢。
陈有明拎着钱袋子哼着小曲离开了。
他一走,俞大娘便道:“今天我这心里啊,才轻松了一大截。”
“是娘和嫂嫂的功劳。”
冯五月也很高兴,一次还了近一半,债越来越少,照这个速度,或许,今年年底之前,债就能还清了。
“是大家的功劳。”
蔺春来被二人感染,心里也很开心,她打趣冯五月一句。
冯五月这次也不扭捏,“是大家的功劳。”
嗯。
“是大家的功劳。”
她又重复了一遍,笑得眉眼弯弯。
俞大娘道:“石头才落了一半,还有一半在心里呢。可不能松懈。”
“娘。”
冯五月垮了脸。
俞大娘便笑,“你们下次准备啥时候出去卖饮子?回来的时候,想买啥就买啥吧。也不要买太贵的,要是放纵了,之后心里一直想。以后,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想买啥,就能买啥呢。”
“娘,你这话不是矛盾吗?你让我和嫂嫂回来的时候想买啥就买啥,又说以后再想买啥就买啥,那我和嫂嫂到底要不要想买啥就买啥?”
冯五月好像说了一段绕口令。
俞大娘气得要打她。
她一下躲开,躲到蔺春来后面去。
俞大娘不好再动手。
嘴巴张了张,良久,“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娘许了我们想买啥就买啥,我这心里,再不觉得苦了。”
蔺春来可没老老实实推辞说什么自己一点也不辛苦。跑来跑去卖饮子,能不辛苦吗?都说夏天是苦夏,她现在胃口反而一日日更大。
为啥?
累的!
当然,也是饿的。
既然俞大娘说了下次回来想买啥就买啥,那她就不客气了,当即思索起下次回来吃点啥。
而隔壁徐家院里。
王淑云的天塌了。
王淑云怔怔的,好似被累劈了一样。方才陈有明那句“一贯并三百五十七文”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回荡,她魂不守舍。
冯家咋突然这么有钱了?
上个月才还了那么点,短短一个月,竟然还了一贯多,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娘!娘!”
徐成唤了几声,见没人应,又扯着嗓子喊。
王淑云不耐烦回他:“喊魂呢!”
“初一咱们还去不去舅舅家?我想找表哥玩。”
“去,没说不去。”
王淑云依然心不在焉回应。
*
蔺春来自打得了俞大娘许可,心里痛快许多。她将先前带回去的木莲果对半切开,把里头的籽掏出来放在日头下晾晒。趁着有时间,又从家里柴火堆里挑了些木头出来。
这次不是为了做装东西的桶,而是为了做洗澡桶。
先前天气冷,还能忍得。随着天一日日的热,身上出了汗,实在难受。虽说平日里,能用洗脸的盆打了水,擦一擦身上,可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洗澡,总觉得,洗来洗去,身上还是不干净。
她要做洗澡桶,冯五月第一个支持。
两个人忙做桶的事忙得热火朝天,而消夏湾,蔺夏来正到处同人打听卖饮子的人的消息。不确认那人不是蔺春来,她实在放不下心。
可那日,蔺春来只来摆了一次摊,哪有人认得她。
于是,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蔺夏来便有些失望,来消夏湾之前,她还去三山镇上打探了,可,也没打探出什么。这次她特意来消夏湾,结果没想到,还是空手而归。
正失望地准备回去,不经意一瞥,却瞥见了一个人。
“那不是……”
蔺夏来脑海里回想起刘氏和卖饮子的那两个人搭话的样子。
她笃定,两边是认识的。
想上去与刘氏搭话,结果赶巧,刘氏遇见了一个熟人。两个人在原地拉起闲话来。
蔺夏来也不急着上前。
等两个人说完了,她才迈开步子。刘氏已经拎着一包药,急匆匆地回去了,而与她说话的那个人……
“张家嫂子!”
蔺夏来假装才看到张家嫂子。
张家嫂子,便是刚才和刘氏搭话的人。这人是蔺夏来夫家村里一户人家的亲戚,因去过村里,和蔺夏来打过几次照面。
“大娃她娘,你咋也在这里?”
张家嫂子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蔺夏来是故意等着她的。
两个人寒暄,蔺夏来似随口一说:“刚才看到一个人,恍惚以为是我家大姑子,正要追上去,却看到人家停下来。这才看到,张家嫂子你。”
“你家大姑子?”
张家嫂子闻声往周边张望。
蔺夏来道:“便是刚才与嫂子你说话的那位嫂子。”
“你说她啊。”
张家嫂子恍然,原来说的是刘氏。
想了想,别说,两个人还真有点像。那刘氏和吴家大姑娘个头相似,身形也相似,就连头发长短,都差不多。
也怪不得蔺夏来会看错。
她笑了笑,道:“你家大姑子嫁到杨家泾,她是大柳树村的,可不是一个人。
大柳树村吗?
蔺夏来默念,把这个地方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