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76、第七十六章

　　夏蓝没有得到那片红叶，尚离得遥远，就有一个穿斗篷的人取走了红叶。
　　气恼，第二日继续。
　　第三日再继续。
　　第四日。
　　……
　　第八日，下雨了……
　　雨停，红叶不红了。
　　穿斗篷的，跟你誓不两立！混蛋！
　　夏蓝挫败地待在客栈，思索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什么地方有能人异士？找和尚？找道士？
　　一无头绪……
　　不能待在屋里不动，有一丝希望就要去试试。夏蓝决定先去最富盛名的白鹤道观，就在“东方”之巅的旁边。又是在东方，这是老天爷的暗示吗？
　　迫不及待赶去。
　　万水千山赶来，得到的是道观毫不客气的拒绝。理由很简单，道观不接待女客。
　　不服气，扮上男装再去，再被赶下山。
　　道士练得是火眼金睛吗？怎么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的？
　　夏蓝万般幽怨地回到客栈。和尚讲的是出家人慈悲为怀，晓之以情一定可以打动。道士是什么呢？思来想去，终于得出一个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先潜进去再说。
　　趁着夜色，夏蓝从后山潜进了道观。这是一个真正的月黑风高夜，伸手不见五指。夏蓝壮着胆子翻进了后山一座独立的小院。
　　院子里阴气森森，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微弱的豆灯从窗纱渗出，成为院子里仅有的一点光线。
　　夏蓝不敢靠近，收敛气息蹲在墙角细细观察，思索着如何才能得见里面的高人，又不会引起对方反感。正当她绞尽脑汁时，一个浑厚而苍老的声音蓦地从里面传来。
　　竟被人发现了。
　　夏蓝挫败，忽又觉这个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那种不可掩饰的沉稳霸气，同样不可掩饰的沧桑与老迈，这样的声音，她一辈子只听过两次，永远不会忘记的两次记忆！
　　“噼啪——”墙角的木架轰然散落。
　　洗黑的院落忽现一抹寒光。夏蓝从角落里走出来，手中的玄铁刀反射着微弱灯光，却如同寒星冷光乍现。
　　里面打坐的人连眼皮也未抬，须发皆白，苍老的面容仿若一尊石像。
　　夏蓝越走越快，靠近屋子，身子猛然跃起，一脚踹开了门。
　　原本就残破的门应声而倒，夏蓝冲进去，刀指向榻上的老者。
　　“是你！”
　　明忆憬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双手颤抖的人，目若无物。
　　“是你害死了东方！”夏蓝大喊，举起刀疯狂刺下。刀落下的瞬间，胸口一股强大的气流猛烈袭来，伴随着一股灼烧的痛感，夏蓝竟成抛物线又回到了起先的墙角。
　　五脏六腑又似散了架，灼烧的痛楚在腹内汹涌澎湃，却挡不住心中那更为汹涌的愤恨和痛惜。所有人都瞒着她，所有人都不要她看见东方的死状。但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他是怎样地失去一切感官，他是怎样化作一具枯木！
　　隐藏的痛如山海呼啸，夏蓝失去理智，瞳孔都在一瞬间变红。
　　“姑娘，你走吧。”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夜空中透着几分难言的凄凉。
　　走？杀了你，我就立刻走！
　　夏蓝再次提刀上前，明忆憬叹息，漠然的面庞开始不自然的抽搐，鹰眸恍惚，若隐若现的戾气在其中起起伏伏。
　　“拿命来！”
　　院中的簸箕噗噗飞进屋内，转瞬又以更快的速度飞回来，夏蓝闪开，乘势冲进去刺向盘坐的人。明忆憬挥开最后一只簸箕，手臂一挡，夏蓝的刀被推向空中。轻松的几招后，刀子哐当落地，苍劲的手指就陷进她纤细的脖子里。
　　胸口窒息，喉管被桎梏得不留一丝缝隙，夏蓝感觉大脑在一阵阵恍惚。明忆憬睁开了眼睛，直直盯在她的脸上。他的眼睛似乎在经历和她一样的痛苦，痛恨、疼痛、暴戾，各样情绪在里面交替翻涌，越来越可怕。
　　突然，细碎的破空声从外面射进来，鹰眸一缩，扔下夏蓝从床榻上翻了下来，墙上留下一道极细极深的疤痕。昏暗的屋子被突如其来的利剑映射得发亮，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穿戴斗篷的人闯了进来，迅速纠缠住明忆憬。
　　刀光剑影。
　　破空声声。
　　夏蓝趴在地上，一手捂住脖子咳嗽，另一只手又拾起了匕首。站起来，对准明忆憬就是果决的一刀。明忆憬的面容剧烈地抽搐几下，眸中戾气大盛，转身一掌劈向夏蓝，震落她的匕首。而他的肩膀也无可避免地被身后剑气狠狠划过，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染红整个右肩。
　　血腥加剧了他的暴戾，明忆憬大吼一声，阴鸷狠毒的凶光立即充溢鹰眸，像野兽一般放射出嗜血的红晕。
　　面具人抓起地上的夏蓝，立即飞出院落往山下逃去。夏蓝挣扎，心中被仇恨和心痛填满，她发疯叫嚣，此刻除了杀了那个人，什么也顾不了！
　　狠狠的一口咬下，面具人手臂微颤，啪啪两声点住了夏蓝。
　　山上又恢复了宁静，漆黑的山冈上，只见一个黑影在迅速飞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