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75、第七十五章

　　爹娘：
　　小蓝到传说中的苏穆尔崖了！真的处处皆鲜花呢。东方说苏穆尔崖的花种有上千种。我一路数过来，数得眼都花了，花香都嗅得头晕了，还没数过来呢。真壮观……
　　丫头的生日快到了，在这里说一声生日快乐。蓝姐姐给你准备了礼物，先保密，等我回去保证让你大吃一惊，呵呵，期待吧……
　　辰辰，娘亲真想你，不知道你现在能否写得一些字了。有机会写几个字让爷爷传来给娘亲看看好吗？
　　对了，爹娘，你们告诉子轩，叫他别再叫人跟着我了，我是月儿的主人，东方早就告诉我了，月儿的主人就是月圣门的门主，大家得先听门主的。他再这样，我就命令他的人走开了。夏蓝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夏蓝，能够保护自己，放心吧。
　　想念你们
　　小蓝

　　爹娘：
　　我到阿姆山了，我还找到了阿米族，我跟东方一起住的房子都还在。这里有我们最快乐的日子，很开心。爹娘，别为我担心，东方一直在我心里从未离开，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我知道他同我一样开心。
　　还有，你们告诉子轩，他爱叫人跟着我，随便他了，只是别吓到我周围的人就好。
　　想念你们
　　小蓝

　　爹娘：
　　我看到辰辰写的字了，好开心！辰辰写得真好，比我都写得好！爹，您真是一个好师父！
　　小蓝接着要去东方的“东方”，只这个名字就好吸引我了。东方说那里有最为壮观的日出，我一定要同东方再去看一次。
　　念你们
　　小蓝

　　爹娘：
　　我站在东方之巅，看见最壮观的日出了，好美好美。我知道东方也看见了，他也很开心……
　　没想到“东方”这座水乡小城，家家户户都靠水而居。东方很喜欢这里，我也想在这里多住一阵。爹娘，我想你们也会喜欢的，下次我们一家人一起来好吗？
　　想念你们
　　小蓝

　　大半年的跋涉，昔日的小六儿终于回来一点，不过一到“东方”，那娇纵惯了的狗性又犯了，夏蓝稀奇，她的小六儿明明是条牧羊犬，什么时候变成癞皮狗的，天知道蓟子轩这几年到底是怎么纵容它。
　　夏蓝在河边租了一个小房子，二层的小木屋，推开窗就可以看见静谧的小河。到一楼的后门，打开就有小船。夏蓝时常独自划船行驶在河中，有时划着划着就在上面睡着了，醒来时一定又回到了她家的后门。有时下雨了，她的身上却盖着好好的雨披，或者直接就有伞支在她的船上。夏蓝知道是他的人，她的一路平平顺顺，丢了的钱袋会有人主动还回来；住在客栈，大家都被盗窃，只有她完好无损；据说山匪路霸横行的地区，她却一个也没遇见过……
　　一路一路，惊叹于月圣门神出鬼没的功夫的同时，夏蓝心中更有种无法言说的滋味，不是看不见，只是，她的心早已随另一个人远去。
　　这座小城初见素雅，呆得久了，却也发现它的华丽。夏蓝以东方的名义出钱在城里开了一家药铺，专门接济穷人。开张的时候竟然引来好多人围观，原来东方“玉面神医”的名号当真冠绝天下，夏蓝到如今才知晓。
　　因为这药铺，曾经受过东方恩惠的人也都上门来寻，其中不乏达官贵人。夏蓝的生意因此进展得极其顺利，几个伙计也都是直接或间接受过东方恩惠，主动上门来找夏蓝，并且竟然都识药材、懂医理。夏蓝几乎要以为有“神仙”在帮她，简直幸运之极！
　　“东方”什么都好，就是雨水太多，时常一个阴雨就是绵绵好几天。夏蓝不喜欢打伞，常常就被突降的雨堵在路上，好在这里的人热情友善，总有好心人借伞给她，或者就有人挑伞来卖。从来不带伞的人，家里的伞却越来越多。

　　爹娘：
　　不觉间，小蓝已经在“东方”待了两个月，这里真的是个美丽的地方，小桥流水，婉约宁静。这里的人也非常热情善良，小蓝很喜欢这里。只是很是想念你们。
　　爹娘，秋天到了，东方说艾山之秋，不去看是人生一大憾事。小蓝要去那里消除这个遗憾。
　　想念你们
　　小蓝

　　天气阴沉沉的，看来又要下雨了。夏蓝望望天，鄂尔，家里的伞够开一家伞铺了吧。
　　仍旧不拿伞出门。小六儿呲鼻，你也被娇纵惯了。
　　街坊们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夏蓝淡淡回应，看着他们热情洋溢的笑脸，眼神中却笑得暗昧的样子，心中怪膈应。一个外地女人带着一条狗独自生活，的确，挺奇怪的吧。
　　绕过两条巷子到她的药铺，远远地就看见她的伙计们在忙活，门口也排着取药的长队，大多是穷人。夏蓝在远处等了一阵，待那些人走的差不多，才慢悠悠踱过去。
　　仍是免不了有人上前来道谢，夏蓝打发走他们，眼角一瞥，一个熟悉的影子倏地一下从街角闪过，愣了一瞬，却是想不起来是谁。兴许只是人有相似吧，夏蓝不再细想。
　　安顿好铺子，夏蓝打算雨一停就出发去艾山，只是这绵绵细雨没完没了，下了两天竟然还不见停顿的趋势，颇让她困顿。
　　趴在窗前眺望河上风景，那丝丝细雨落在水中，像在穿针引线缝制一幅婉柔丝绢，真真美不胜收。夏蓝端起茶杯轻品一口，沉浸在这静谧而温柔的图画之中。
　　看着看着又睡着了，梦中也是那静谧温柔的画面。等她醒过来已经夜幕垂临，她的身上披着厚实的衣物，夏蓝叹息，有种无可奈何的心痛。
　　“何事叹息？”
　　夏蓝心惊地回头，身后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月白色的长裙，清秀的脸庞，淡漠的眼神，她一点也没变。
　　“月白！”激动地上前抱住她，难以置信眼前的这一幕，“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还好吗？”
　　月白未回答，回收的双臂却传达出她同样激动的心情。
　　月白淡淡地向她讲诉她离开月圣门之后的生活，清丽的面容平淡如初，却在那淡漠的眼神中，偶现难以觉察的从容。
　　“月白，我对不起你。”夏蓝想到在军营里曾对月白许下的承诺，终究是辜负了她。
　　月白遥遥头，“缘法之有无，系于人心之向背。东方少爷对我既无情意，我们即是无缘。月白无怨。”第二日雨终于停了，夏蓝与月白告别。送走月白的路上，月白唱起了一首歌，那是夏蓝曾经唱过的在水一方，月白曾说向往有一日也能过自由自在笑傲天地的生活，夏蓝在那婉转的歌声里，仿佛听见了她那梦想生活的回音。
　　过了两个月安逸日子，小六儿更懒了，夏蓝不凶它，它就能赖在地上不走。哎，力气都耗在跟它赌气上面。
　　北上行了十多天到达艾山，满山红叶，美不胜收。夏蓝一下子想到了北京的香山红叶，跟这也算异曲同工吧。来艾山赏景的人还不少，多是乡绅贵胄，风流雅士，一行人相邀赏景赋诗，有的还带上琴师，在山上弹奏一曲。高山流水、红叶漫天，真乃人间仙境，难怪东方说不看艾山之秋乃人生一憾了。
　　夏蓝在这里结识了一群雅士，同住在山下的客栈里。他们中多来自云都，也有从阳翅北上的。每一年都相邀在这艾山相会，对这一带的风土人情了若指掌。夏蓝从他们口中又得知许多有关艾山的美丽传说，都是东方未曾告诉她的。
　　清晨被第一缕阳光照耀的红叶，只要摘下一片送给心上人，就能得之倾心，摘下七片，就能同修百年。夏蓝黯然，他是想要来找那片红叶送她吗？只可惜……
　　倘若，时光能够重来多好。
　　雅士们豪迈对饮，饮着饮着，人群中忽然突兀地站起一个人。
　　众人不解地望着夏蓝。
　　时光重来…时光重来……
　　为什么不可能！
　　夏蓝眸光咋亮，从未有过的兴奋。她怎么没想到，她就是穿越时空来的这个世界，时光倒流有什么不可能？
　　心中在狂喜，狂喜，狂喜！翻涌的情绪简直要冲破她的胸膛。
　　“夏兄。”有人费解地轻唤她，夏蓝回过神来，两眼放光地望着那唤她的人。
　　“夏兄何事如此兴奋？”
　　夏蓝灿烂一笑，举起杯一饮而尽，“众位，明日的第一片红叶，夏某志在必得。”
　　“哦。”众人附和，“莫非夏兄已有心属之人？”
　　“是。”
　　当然，很重要，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