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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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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了一日,傍晚时分,来到大云国第二大城燕潼城郊的西面渡头。夏蓝连人带车被请进了一艘豪华游船,船上诸多整装的兵士排列,竟如一支军队阵营。夏蓝深知这次是上了贼船,自己和东方的命都握在贼人手中,便一路安分守己,只待那“绑匪”自动现身。
到了亥时,果然有人来到她的房间。几个模样冷峻的侍卫将房间点得亮如白昼,夏蓝也就将绑架自己的主谋看得一清二楚。原本以为是怎样的阴鸷小人,竟没想,那人却是气度不凡,国字脸,鹰眸长鼻,薄唇,四十上下,一看便属枭雄系列。夏蓝躺在床上,冷冷地打量他,他也颇有耐心地打量起床上的夏蓝,两人似乎在玩猜谜游戏,谁也不愿先开口。
“如此盯着一位姑娘,可不是君子当有的行为。”东方漠一闪身,将床上的夏蓝遮得严严实实。
鹰眸定在东方漠俊美的脸上,瞳孔不经意地一收,转瞬又温和道:“这位少侠是?”
“不敢,在下东方漠。”
“原来是玉面神医东方少侠,当年名震江湖东方侠士的独子,失敬。”
东方漠略一点头,便侧向内侧,用茶杯喂水给夏蓝喝,对屋内其他人视若空气。那人饶有趣味地看着,也不讲话,倒是夏蓝先沉不住气,懒洋洋道:“就是你绑架我。有什么目的、条件,说说吧。”
对方哈哈一笑道:“夏姑娘误会了,本王不过想邀请姑娘到府上小住几日,何来绑架一说。夏姑娘身受重伤,想是本王手下怠慢了,本王深感抱歉。”
夏蓝躺在床上翻白眼,心想,敢情这古代奸人都擅长笑里藏刀这一招。
“不必了。既然都成了你的砧板肉,你也不用再做这些猫哭耗子的戏码,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直说吧,我夏蓝也掂量一下自己值不值这个分量。”
“不急不急。夏姑娘现在只管好好养伤,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互相了解。”
夏蓝懒得再跟他废话,她这种直肠子最受不了就是猜谜语。
“没想到会见到东方少侠,这么巧,你还有一位故人在本王这里,他见到你一定很开心,相信你也很想见她。”
“这里还有我的故人?男子还是女子?若是男子就算了,女子倘若貌美,倒也可以见见。”东方漠伸伸懒腰,蒲扇般的眼睫毛一闪一闪,逗得夏蓝都忍不住想笑。
“你见到她,一定不会失望。”说着,温和一笑,便在侍卫的尾随下离开了房间。
“东方,他会是明阳国的什么王爷吗?一口一个本王的。”
“嗯,明阳死士是明阳皇室暗中培植的势力,只会为皇室效力。这人能出动明阳死士,必是皇室中人,若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当今明阳皇的胞弟忆憬王。”
“‘遗精’王,他老娘可真会取名字。这个忆憬王到底什么来头?”
“忆憬王在明阳国声望极高,传闻,是一位体察民心的好王爷,有一位夫人,无子。其余,我便不清楚了。”
“真不知道他要打子轩什么主意。”夏蓝长呼一口气,“他说有一位故人要见你?”
“我也不知会是何人。不过别担心,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夏蓝笑着抢白。
东方漠勾起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不管是谁,我都会在蓝儿身边。”
“哈哈哈哈”一阵尖锐的笑声从门口传来,两人都侧头望去,只见一个紫色影子翩翩而来,柳叶眉、细长的媚眼,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妩媚风情,真是媚到骨子里的一个人。
“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都是痴情种叻,跟你爹当真是一个德行。”
东方漠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人,来人一边走,一边道:“怎么,不认识我?小子,木殇的滋味如何?没想到今日还能看到我的杰作,真是老天有眼。”
“唐天香——”东方漠的声音霎时冰冷。
“臭小子,见到师叔还这么无礼,你娘亲没有教过你尊师重道吗?这也难怪,是我害得你受了这么多年非人的苦楚,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东方漠浑身散发森冷寒意,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咯的声音。“恨我?”唐天香婀娜地移到圆桌边坐下,十指轻轻执起茶杯在手中旋转,“当年你爹一句‘情不由己’就放着好好的东方大侠不做,进宫做那什么卑躬屈膝的狗屁太医,呸!就为你娘一句话,就将我们二十多年的情谊一笔勾销,要说恨,有谁比我恨——”哗啦一声,茶杯碎落满地,唐天香身形一晃,掌风呼呼地击向东方漠胸口。东方漠躲闪不及,忽地便是一个趔趄,一股鲜血同时涌出嘴角。
唐天香收掌,细长凤眼了然地一笑,“原来是中了蛇情,自行封了经脉。”纤手指指床上的夏蓝,“为了她?”
东方漠双眸紧张地一缩,被唐天香瞥见,大笑道:“小子,你跟你爹一样愚不可及,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别人的女人,连命都不要,呃?哈哈——”
说着便一步步逼近夏蓝。“我是忆憬王的客人,你最好离我远点——”夏蓝紧张地看着那张美丽又残忍的脸庞,内心像坐上正在升起的过山车,虽然知道接下来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但永远也猜不准下一秒究竟怎么个恐怖法。
唐天香靠近床边,手势轻柔地附上夏蓝胸口,排山倒海的苦楚便从胸膛喷涌而来,一阵一阵,彷如烈火炙烤,“啊——”夏蓝痛呼出声。
“你,不许碰她——”
东方漠冲上来,被唐天香手一挥,人便如纸片撞翻在地。唐天香戏谑道:“小子,别自不量力!莫说你中了蛇情,就是没有,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连我一根手指头也碰不到。”
转头面对床内侧,葱指轻划过夏蓝的脸颊,“的确是个美人儿,不过比起当年大云国第一美人,还是差远了。小子,这一点,你就比不上你爹了。何况她还是大云国轩王的女人,唉!师兄的儿子竟然沦落到抢别人的旧鞋穿,真是可怜呐!”抚完脸颊,唐天香又拾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好奇怪的发色,能同时勾引轩王和这个小子,想必也精通狐媚之术,对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轩…王府未来的王妃…跟他……跟他压根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唐天香斜眼瞄向东方漠,“小姑娘,你骗谁呢?没有任何关系,他会那样紧张你?啧啧啧,你看他,自身都难保,还想保护你呢!”
东方漠擦擦嘴角血渍,站起身道:“师叔,当年是我爹伤了你,父债子偿,你有何怨气,只管冲着我来便是,要杀要刮要羞辱,我东方漠绝不会躲闪一分——”
唐天香倏地转身,面向东方漠,凤眼眯成一条缝,“你说的没错,当年是你爹伤了我,还有你那下贱的狐媚子娘亲!我要讨,当然要讨!不过,我不向你讨——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心爱的人在你面前受罪,我要你也尝尝万箭穿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
“啪——”夏蓝被狠狠地摔出床榻,骨折处再次被拉开,顿时疼得她眼冒金星,喘不上气。
“蓝儿!”东方漠撕心裂肺地叫喊,还未冲上前,便被唐天香掌风震开。“嘶”的一声,鲜血从夏蓝的肩上喷涌而出。
“蓝儿!”
“够了!够了!唐天香,你冲着我来!冲着我来!”东方漠失控地大吼。
“这就够了?这才刚刚开始!”
东方漠充血的双眼瞪着唐天香,一字一顿道:“我发誓,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呀,我真怕呀。不过今日,我要让你先为你爹娘的行为付出代价——”
“啊——”夏蓝的另一边肩膀也鲜血直流,不等她昏过去,一阵风袭来,砰地一声,整个人又撞在墙壁上,四肢百骸彷如全都碎裂成渣,一片片散落在地。
夏蓝的意识逐渐模糊,忽地感到脖子一紧,耳旁再次传来那个恶魔般的声音:“这就要昏过去了,本夫人还没玩儿够呢!”手一甩,哗啦呼啦,一桌的茶具连带桌子顺着夏蓝的撞击,碎落一地。
“哇”吐出一口鲜血,夏蓝只觉得全身骨头都散了架,无处不在的疼痛灼烧她的意志,也抽走她的力气,不要说叫唤,就连喘气也没了力气。轻风袭来,夏蓝知道那又是一波掌力,砰一声大响,掌力却稳稳落在东方漠的背上,他怀抱轻搂着夏蓝,双眼通红,嘴角血渍斑斑,脸上已是泪花连连,“蓝儿。”
“哈哈哈…”唐天香疯狂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好个痴情种呀,心疼成这样?你求我呀,求我,我就饶了她。”
“好,我求你。”
“这么容易?”
唐天香手一抓,扼住夏蓝喉咙,将她贴着墙壁提到半空中,“你跪下求我,给我磕头,我心情好便饶了她。”
巨大的疼痛淹没了意志,夏蓝只觉得浑身无力,完全失去疼痛的感知。“东…”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看见东方漠痛至骨髓的面容,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