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69、第六十九章

　　接近黄昏，屋子里的光线变得昏暗，夏蓝一步步往里面走，她想起在阿米族寨子的那个房子，黄昏的时候屋子也会变的好暗，她不喜欢黑夜，但是只要有他在，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就像一个光源照耀着整个房间，让她好安心。现在那抹白影还在，虽然背对着她，可那里已经像有光发出，吸引着她的步子一步步靠近。
　　“东方……”夏蓝走到他身旁，蹲下，“你不要蓝儿了吗？”
　　他脸上的平静被打破，晶莹的泪水从眼眶溢出，他仍旧坐在椅子上未动，手指抬起，轻轻抚摸在夏蓝的脸上，“蓝儿……”
　　“东方……你不要蓝儿了吗？”
　　他的手指微顿了一下，颤抖，最后无奈地往下滑。“东方。”夏蓝立即握住，贴在自己脸上。
　　“东方，我们拉过勾，要一百年不许变的。东方，你不能不要我。”
　　夏蓝凝视他的眼睛，那里面还是那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只是多了太多无奈，太多心痛。
　　“东方……东方……”夏蓝站起来，“你看，我穿上白纱了，美吗？”
　　他怔怔地望着她，微笑，“美。”
　　“东方……”夏蓝又跪下来，握着他的双手，“今天是我们大喜日子，你怎么可以离开？你怎么可以留下蓝儿一个人？”
　　“对不起……”
　　“不。”夏蓝打断他，“东方，你是对不起我，你不该骗我爱上了月白，不该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东方……蓝儿来了，蓝儿要做你的妻子，你还要不要蓝儿？”
　　他静静凝视她，眸子里的温柔像凝结的水滴，半响，轻声道：“要……今生来世……东方都只要蓝儿一人。”
　　夏蓝微笑，回头看，师父师娘，蓟子轩都已经站在了身后。
　　“东方，你看大家都在，我们现在就成亲好不好？”
　　“好……”
　　夏蓝起身拉东方漠拜堂，他却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打开，两枚玉戒躺在里面。夏蓝愕然，心疼、心酸汹涌澎湃。
　　“蓝儿，我们不拜堂，我们用你家乡的习俗好吗？”他的脸上又是那温柔而苍白的笑容，夏蓝的心疼得咝咝抽搐，走过去，跪在他的椅子旁，“好。”
　　夏蓝取出戒指，看着东方漠苍白绝美的脸，“东方，你愿意娶夏蓝为妻吗？”
　　东方漠安静凝视她，干净的声音缓缓道：“愿意……东方漠今生来世都只愿娶夏蓝为妻……生生世世……永不更改……”
　　夏蓝颤抖着手指将戒指戴进他的无名指，他的手指瘦了，戒指大了一大圈，心好痛，眼泪大滴涌出，夏蓝刹住，抬起头微笑看着他。
　　东方漠也取出戒指，苍白的俊颜凝视着夏蓝的脸，温柔道：“对不起……东方不能陪你一起变老了……蓝儿……来生你愿意做东方漠的妻子吗？”
　　“东方……”夏蓝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汹涌往外落，身后两人也无法自抑地哽咽出声，夏蓝用手背擦去眼泪，看着他的眼眸，用力一字一句道：“我愿意。我夏蓝愿意做东方漠的妻子……无论今生还是来世……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会爱他…照顾他…支持他…敬爱他……生生世世……永不更改……”
　　东方漠将戒指戴进她手指，低下头，温柔地吻她。他的唇在颤抖，颤抖到无法吻住她的唇，夏蓝也在颤抖，眼泪如决堤的海在脸上肆虐。他忽然一把拥住她，两人的身体紧紧拥抱在一起。
　　“东方……”
　　蓟可卿再也看不下去，捂住嘴跑了出去，东方天泽追出门。蓟子轩怔怔地看着久久相拥的两人，泪光氤氲星瞳，缓缓退出了房间。
　　东方漠起身抱住夏蓝往床边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夏蓝搂住他的脖子，一刻不落地与他的眼眸交缠在一起。东方漠将她放在床上，上床与她相拥在一起。
　　“蓝儿……你是我的老婆了……”
　　“老公……”
　　东方漠微笑，轻声道：“老婆，唱首歌给我听好吗？”
　　“好……”
　　“山中只见藤缠树　　世上哪见树缠藤
　　青藤若是不缠树　　枉过一春又一春
　　竹子当收你不收笋子当留你不留
　　绣球当捡你不捡　　空留两手捡忧愁
　　空留两手捡忧愁
　　连就连
　　我俩结交订百年
　　哪个九十七岁死
　　奈何桥上等三年
　　……”
　　搂着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夏蓝抬起头，冰冷的泪水滴在她冰冷的脸颊上，“老公……”
　　东方漠微笑，绝美的眸子被水汽遮挡，他附过来吻住夏蓝，夏蓝的身体被他轻柔地放躺在床上，他的吻眷恋而缠绵，长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长得仿佛已经几生几世。夏蓝的意识在他的吻中越来越远，她睁开眼，看着他俊美的面容，他的面容在她的上方，越来越模糊，他在温柔微笑，他的眸子溢满慑骨的眷恋。
　　“东方……”夏蓝努力睁大眼睛，伸出手拉他，他接住她的手。
　　“老婆……”他的面容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片模糊的白色影子。
　　“……东……方……”
　　“老婆……再见……”
　　“再见……蓝儿…………”
　　“……我的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