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68、第六十八章

　　“驾——驾————让开————驾————”
　　蓟子轩策马紧跟在前面身穿白色婚纱狂命御马的人，拳头握紧，心脏如同被生生摘下拽在了手心里，随着手指的动作，一寸一寸窒息地抽搐。究竟他做得对不对？无法忍受她的绝望，告诉她实情。究竟是救了她，还是将她推进一个更深的绝望？
　　“驾————”
　　马蹄踏过，几个路人吓得屁滚尿流地躲开，爬起来，望着那疯狂的白色身影气愤地骂骂咧咧。脏字还未出口，又是一阵强烈的旋风，一匹马疾驰而过，留下一个挺拔的黑色背影。刚来的一点气愤被噎回去，几个人望望那远去的背影，身子哆嗦，只哀叹自己倒霉。
　　天色已近黄昏，那前面的人一刻也未停，蓟子轩望着那个白色背影，想起教她骑术的时候，那时她窝在他怀里，既兴奋又害怕，此刻她却能独自御马，并且骑术一流，连他也不能轻易地超过她了。三年，真的一切都变了？
　　“驾————”
　　已经看到了西渡，蓟子轩的拳头愈加拽紧，他们还在，他们见了面会如何？她会如何？回想她听到实情的那一瞬间，怎么会那么平静，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竟然连一丝激动也没有，只是安静地回头、转身，回到房间，穿上她的白纱，坐在镜子前安静地描眉点唇，然后御马追来。为何她那么平静？为何她连一声问话也没有？蓟子轩加快马鞭，心中被担忧与恐慌牢牢抓住，如果……他不敢想下去。
　　渡头越来越近，蓟子轩的惶惑膨胀到极致，再次抬头眺望，那江中已然行驶着那艘巨大的船舫。
　　他们走了。
　　一丝意外在心中划过，紧接着是小小的庆幸在心底涌动，她来晚了，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如同他选择的那样。
　　蓟子轩放慢马速，准备停下来。募地，星瞳收缩，用力一扬马鞭，冲向前去。
　　她要做什么！
　　渡头的人都望向这边，那个一身古怪的白色拖地长裙的女子，跳下马狂奔向那艘船舫，船早已离岸，她却仿若未觉，向着船舫的方向直直往前冲，膝盖已经没入水中，眼见河水已经快漫至腰际，她还在往前，口中不断呼喊，一声声声嘶力竭，令人闻之不忍。
　　“蓝儿——”蓟子轩冲进河中，拦住还在往前的夏蓝，“你在做什么！”
　　“东方————东方————”夏蓝继续呼喊，完全不管身边的人怎样劝阻，只是看着那艘船舫，她知道东方就在那上面，东方不会不要她。
　　“东方————东方————你不要蓝儿了吗————”
　　“东方————你不要蓝儿了吗——————”
　　渡头的人越聚越多，连那船上也有人好奇地出来观看。
　　“东方————东方————”
　　“他已经走了！”蓟子轩厉声喝，看着夏蓝的样子，心痛无以复加。
　　“东方————东方————你不要蓝儿了吗————”
　　“东方————你不要蓝儿了吗——————”
　　船上，一对夫妇叹息着走进舫内室，两人凝视着背对他们而坐的白衣男子，不知该说些什么。
　　“漠儿……”
　　蓟可卿出声又哽咽住，那外面，女子凄凉无助的呼喊还在继续，她再也听不下去。
　　“东方————东方————”
　　“你不要蓝儿了吗————”
　　“东方————你不要蓝儿了吗————————”
　　夏蓝的声音已经嘶哑，却还在不住地呼喊。东方漠背对的身子纹丝未动，一行清泪却顺着他绝美的脸颊缓缓下落。
　　“东方————东方————你不要蓝儿了吗————”
　　“你不要蓝儿了吗——————”
　　“东方————东方——————”
　　“夏蓝——”蓟子轩再也无法自控地大吼，够了！够了！他再也受不了。搂住夏蓝带着她离开河面，在邻近的小乌篷顶上借力点脚，水花四溅，两人来到了甲板上。
　　脚跟还未站稳，夏蓝已经离开他的怀抱冲进了舫里面，挨间挨间寻找，终于在楼上找到了满眼泪光的师父师娘。
　　“小蓝……”蓟可卿捂住嘴，刚叫一声就说不下去，东方天泽拥住她肩膀，沉痛而无奈地叹息。三人眸光对视，夏蓝推开了那扇门。